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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主动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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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一世选择陆时衍,走向的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命运。
但这也比重蹈覆辙的好。
齐媛脊背挺得笔直,礼服裙摆下的指尖没有半分慌乱颤抖。历经一世绝境的人,早已无惧任何筹码与代价。
迎着陆时衍探究锐利的目光,她唇角勾起一抹分寸得当的浅笑,“再大的代价,也好过困死在旁人安排的命运里,陆学长只需回答愿不愿意即可。”
话音落地,宴会厅彻底死寂。
轻柔的背景音乐早已停断,满场衣冠楚楚的宾客屏息凝神,所有视线都聚焦在现场中央的两人身上。
谁都以为这是一场年少冲动的闹剧。
一个常年透明,怯懦寡言的齐家二小姐,当众拒掉门当户对的赵家婚约,转头胆大妄为,向圈内最难招惹的陆家继承人求娶。
荒唐,离谱,不自量力。
齐父脸色铁青到发黑,胸腔怒火翻涌,再也维持不住世家体面,当众怒喝道,“齐媛,还不快给我退下!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齐母紧随其后,面色惨白,慌乱地想要上前拉扯她,生怕她这一句话,彻底断送齐家所有人脉退路,得罪陆家这位顶级豪门。
人群里,齐宛捏紧粉嫩的裙摆,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眼底的得意尽数化作刺骨的慌乱与嫉妒。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任她拿捏,永远活在她阴影下的齐媛,怎么敢,又怎么有资格觊觎陆时衍?
那是连赵云辰都望尘莫及,她偷偷爱慕仰望了数年的顶级人物。
赵云辰立在不远处,温润面具彻底碎裂,眉眼覆满阴沉戾气,死死盯着从容坦荡的齐媛。
心底的不甘与屈辱疯狂滋生,他第一次清晰发觉,眼前的少女,早已脱离了他认知里卑微爱慕他的模样,甚至带着一丝全然不屑的漠然。
周遭的议论声与暗流涌动的情绪,都被齐媛给忽视了。
她抬眸,静静迎着陆时衍深不见底的黑眸。
陆时衍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算计,被逼无奈的妥协,却从未见过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婚姻当做破局的利刃,赌上自己所有退路,只为挣脱牢笼。
还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姑娘。
她看似柔弱,却藏着滔天韧劲。
陆时衍薄唇微抿,沉默的数秒,对旁人而言漫长煎熬,对赌上一切的齐媛而言,亦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终于,他缓缓开口,低沉冷冽的嗓音穿透满堂寂静,清晰落在每个人耳畔。
“我可以答应你。”
宾客们瞬间炸开锅,细碎的哗然议论声席卷整座宴会厅,所有人满脸难以置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齐家夫妇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又惊又惧。
赵云辰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俨然是被当众打脸,颜面尽失的难堪。
唯独当事人齐媛,眼底没有半分狂喜,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赌赢了。
陆时衍的视线淡淡地扫过现场众宾客,周身的压迫感全然不像二十出头的年纪,看得人不免生起三分畏惧。
“但我陆时衍的婚姻,从不做家族交易,只遵个人意愿。”
“今日起,齐赵两家婚约,作废。”
“我与齐媛,定下婚约。”
这一句话,硬生生斩断了齐家想要和陆家攀附的任何可能。
齐父气得急火攻心,竟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齐父两眼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全场哗然瞬间炸成一片。
齐母尖叫着扑上去,场面瞬间混乱,齐雪脸色煞白,彻底慌了神,也连忙上去帮忙。
站在中心的齐宛僵在原地,精致的笑意彻底碎裂,眼底翻涌着极致的嫉妒与阴狠。
一夜之间,属于她的风头与体面,全被齐媛狠狠撕碎。
赵云辰面色阴沉可怖,周身寒意骤盛。
当众被弃,被死对头截胡婚约,是他从未受过的奇耻大辱。
他死死盯着从容立在原地的齐媛,眸底戾气沉沉。
这个女人,真的变了。
彻彻底底,脱胎换骨。
混乱中心,唯独齐媛神情平静,无半分波澜。
前世她退让顺从,换来的却是自己惨死街头的结局。
今生她只为自己而活,谁也别想再拿捏她分毫。
陆时衍淡淡扫过倒地的齐父,气场压下全场嘈杂,声音冷而果决地吩咐旁边的助理,“让医护过来。”
一句话,让慌乱的宾客瞬间噤声。
他收回目光,落回齐媛身上,没有多余情绪,只是交代了一句,“明天上午九点,来律所签订婚约。”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神情顿了顿,“距离你大学毕业还有两年时间,如果在此期间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话……可以无条件提出退婚。”
谁也没想到,陆时衍应下婚约的同时,竟还给了她随时抽身的退路。
齐媛抬眸,直直望进他深邃沉静的眼底,没有半分受宠若惊,只有一片通透的清明。
她看懂了其中的用意。
他给的退路从来不是温柔体恤,而是提前摊开这场交易最冰冷的代价。
嫁给他,没有无理包容,没有家族兜底,更没有恃宠而骄的资格。
所有选择的后果,全部由她一人承担。
但齐媛到底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深知人心不足蛇吞象的道理。
愿意拉你一把的人,未必是好人。
什么都不帮你的人,也不是绝对的坏人。
她之所以选择陆时衍,也完全是看在他前世对她隐晦的提醒。
她不怕他口中所说的代价,她只怕重蹈覆辙。
至于他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以后还得防着他才好。
两天后,宴会风波逐渐平息,江大新学期如期开学。
褪去晚宴上的礼服与浮华,换回干净简单的校服卫衣,齐媛重回熟悉的大学校园。
林荫道树影婆娑,阳光温柔地洒落在水泥地上,眼前鲜活明媚的一切,都是她前世错失整整一生的青春。
前世的这个时候,她刚入大学,满心满眼都是赵云辰,荒废专业课,放弃大学竞赛,推掉了所有实习机会,甘愿围着男人打转,一步步亲手葬送自己的前途。
而这一世,物是人非。
她不再执着虚妄情爱,不再任由旁人拿捏人生。
江大是她梦想的起点,也是她深耕传媒行业、搭建自己经纪版图的第一块基石。
开学不过半日,校园里关于她的流言已然四起。
上流圈的风波终究还是吹进了校内。
上课的时候会听到有同学窃窃私语,走在路上也会有人议论她和陆时衍的关系,“看,就是她大闹自己的生日宴会,拒绝跟赵家的二公子的婚约,转身就跟陆时衍提出定亲。”
“这不是在打赵家的脸吗?她怎么敢的?”
齐媛面对各种流言蜚语,依旧步履从容,全然置之不理。
旁人只看见她攀附权贵,胆大妄为,没人看见她浴火重生的决绝,更没人懂得这场婚约于她,只是自救的铠甲,而非攀附的捷径。
上午专业课下课后,人流涌出教学楼。
人群尽头,一道清隽挺拔的身影静静立在梧桐树下。
陆时衍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身姿挺拔清冷,周身自带疏离气场,与喧闹的校园格格不入。
他本是高年级直系学长,常年在校外创业,极少出现在教学楼,今日专程等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惹眼。
在前两天,她和陆时衍签订了婚约。
本应该是一对未婚夫妻,要换作甜蜜的小情侣,早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搂搂抱抱了。
可两个人跟相斥的两块磁铁一样,维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看着对方的眼神也只比陌生人多了一丝情绪起伏,这也让不少八卦的看客有些失望。
“我请你去吃饭吧。”
“好。”
要是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听到这段对话,很可能会把他们误会成需要谈生意的合作伙伴。
不过,他们本来也就是商业合作关系。
齐媛需要利用陆家的背景来□□现在的处境。
而陆时衍身上有一个秘密,需要靠这段婚姻来为他做掩护。
他因为少年时期的一场意外,患上了一种罕见的接触性障碍过敏症。
除家人外,任何外人靠近三米之内,皮肤便会泛红起疹,呼吸发紧,近身触碰更是会引发剧烈的生理性排斥与窒息感。
这也是他常年孤僻寡冷,从不参与校园聚众活动的原因。
旁人只当他性情傲慢,目无旁人,殊不知他是天生无法接纳任何人的靠近。
也正因这层隐秘缺陷,陆家内部早已暗流涌动,无数人盯着他的短板伺机而动。
这场婚约,是他用来堵悠悠众口,掩盖自身异常最完美的保护伞。
所以那天在宴会上,他才会那么干脆地答应齐媛的请求。
也是在那天他才察觉到,他好像不排斥她的靠近。
车子平稳驶出校园,避开人流繁杂的商圈,最终停在一家私密性极强的独立私房餐厅。
店内隔间全封闭,无人打扰,是陆时衍为数不多能够踏足的公共场合。
刚进门,服务员上前躬身递菜单,距离也不过20厘米,却让陆时衍耳下肌肤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
他背脊微僵,下意识侧移半步避开,神色依旧清冷淡漠,将所有生理性不适尽数隐忍。
多年来,他早已习惯不动声色地遮掩自己的异常。
可这一幕,恰好落进齐媛眼底。
她主动让服务员把菜单递给她看,抬眸时却看见陆时衍暗暗松了一口气。
果然如她所想的那样。
她垂眸接过菜单,指尖随意划过纸面,状似无意地轻声开口:“原来你这么怕生人靠近。”
陆时衍抬眼,黑眸沉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习惯了。”
等到服务员退离后,两人之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最终还是齐媛打破了僵局。
“你之所以答应和我定下婚约,是不是因为我和你接触的时候没有产生任何过敏反应?”
陆时衍眸光沉敛,微微点了一下头,“是。”
恰在此时,他桌下的手机突然亮起,来自陆家老宅的加密讯息赫然醒目:
【已查清,唯一免疫你病症之人,与你命格相生相克,可愈你顽疾,亦可倾覆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