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蹲也要拯救世界》零下八度的秋裤

8、近视治疗万岁 训

　　训练场上。

　　各位观众姥姥姥爷好。

　　我是里希，现在正在异世界的魔法学院接受教育。
　　是的，没错，就是异世界。按正常套路，我多少也该帅气地喊一句“异世界就交给我来拯救吧！”——可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不对，我大概连一半都没有，不仅勇者的身份没被承认，甚至到现在还没出新手村。

　　可恶。明明我已经不是该上学的年纪了，如今竟还要受体育的苦。

　　里希举着剑挥动，剑身散出淡淡的光。为训练扎成的高马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自从测出系别那一天起，她已经上了整整一星期的莉莉安私教训练课。

　　“别发呆了！四百五十六，四百五十七。”莉莉安叉着腰在旁边数。

　　“救命啊……莉莉安，我真的不行了，好累……”她的衣服全湿透了，黏腻的汗水让眼镜不停往下滑，整个人喘着气，一脸濒死的模样。

　　“连五百下都不到呢。真是的，身为勇者，居然连这点训练都做不到吗？”莉莉安站在一边说风凉话。

　　“不要对我祛魅这么快嘛！把前几话崇拜我的莉莉安还给我啊！”里希苦巴巴地哭诉，手里的剑每挥一下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说不定我真不是勇者呢？”
　　这段对话在这星期内已经不止一次重复了。

　　“万一你就是呢？你可是我莉莉安召唤出来的异世界人啊！”

　　好吧，感谢大小姐的信任。但一码归一码。里希虽然也很想做这个传说中的勇者，可在这和平时代，勇者并没什么用。莉莉安更不靠谱——本应上报给王城的消息似乎被忽略了，不是置之不理，就是回信说“亲爱的莉莉安小姐，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勇者”之类的话。为此她还大发了一顿脾气。

　　“五百十二，五百十三。”莉莉安又开始数。

　　“莉莉安，你今天放过我吧，我真的练不动了。”里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开始装死。

　　“真是的，真不行了吗？”莉莉安跺了跺脚。

　　“不……不行了。”里希恹恹地说。

　　莉莉安叹了口气：“好吧，那今天先到此为止。我们去塞维恩老师那边。”

　　塞维恩老师是她们这年级的医务室医生，也是魔药学老师。里希每天被莉莉安训练到肌肉酸痛，有几天甚至下地就腿软不能走路，全靠塞维恩老师拯救。

　　医务室算不上狭窄，却堆得很满：一张宽大的实木长桌紧贴侧墙，两旁是高大的深木储物柜，桌上柜里满是玻璃瓶罐、难懂的旧医书，还有手术刀、剪刀之类的器械。桌后四张病床被帘子隔开；最旁边放着一口大坩埚，锅里还有奇怪的绿色液体。

　　“啊，你们好。我刚刚就觉得你们差不多该来了。”打开门就看见塞维恩老师捣鼓他的药瓶。

　　面前是个跟里希差不多大的年轻男人，黑紫色长发松松垮垮地扎成一个马尾，垂落在胸前。长相斯文，笑起来时眼角微微下垂，一张温柔无害的脸，给人斯斯文文的印象。与此同时，如果可以忽略他白大褂上乱七八糟的各色药渍就好了。

　　“请坐吧，药剂已经调配好了。你找个地方坐下喝。”塞维恩老师微笑着递来一大瓶绿油油的药剂。

　　一开始里希拼死也不敢喝，在塞维恩老师再三保证下，才敢咽下一口。

　　“哦哦，当然可以。”里希坐到一张病床上开始喝药。

　　这药口感很醇厚，甚至有些腻，没有什么味道，非要说的话，有种淡淡的鱼腥草味。而且喝下去后，有一种很强烈的不适感。

　　“那么里希，我就先回教室啦，放学见。”莉莉安招招手走了。

　　“好哦！”

　　“里希，今天训练得怎么样？还累吗？”塞维恩老师走到她旁边问。

　　“还是很累耶。”毕竟她是个长期家里蹲。“不过我的眼睛现在摘下眼镜也可以看得差不多了。”

　　塞维恩老师调配的这个药剂，不仅可以增强体力，更是为了治疗里希的近视。（单从这点来说，异世界也真是没白来）。里希美滋滋地想。

　　“但是为什么感觉还有不少人戴着眼镜呢？”她好奇地问。

　　塞维恩老师眨了眨眼，微笑了一下：“嗯……可能是药材比较珍贵吧。对了……”他似乎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里希打断了。

　　“诶？！那这么珍贵的药材给我喝，真的可以吗？！”里希立刻停下喝药的动作，睁大眼睛看他。

　　“没事，这瓶药是我专门为你调制的。”塞维恩老师还是笑眯眯地解释。

　　“啊？真的吗？！可是我真的没钱付药钱诶。”

　　塞维恩老师的微笑一僵，打断里希的碎碎念：“好了，让我来看看你的眼睛恢复得如何。”没等里希反应，他取下她的眼镜，里希的世界瞬间失焦成一片朦胧的色块。

　　塞维恩老师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她正好撞进他幽绿的眼睛里。那双绿眼睛，在雾气里显得有些阴翳。他的脸近得离谱，里希甚至可以看见他瞳孔里那个略显慌乱的自己。这距离让她有些尴尬，眼神闪避不敢直视他。

　　塞维恩俯得更低了些，药水的气味变得浓烈，混合着不知名草本的气息。他手上戴着白色医用手套，手指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他的食指附上她的眉骨，拇指一抬，眼皮被翻开。
　　“别动。”
　　接着一束光照进里希眼里，强烈的不适感传来，让她忍不住流出生理性的泪水，他拇指压得更重，指腹陷进眉骨边缘，越来越疼，在她要忍不住出声时，塞维恩老师又发话了。“……向上看。”塞维恩老师的声音有些哑，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湿湿的，热热的，痒痒的。

　　一套流程过后，凉丝丝的药水滴入她的眼睛，药水混着泪水充斥着眼眶，缓解了眼睛的酸。

　　“闭眼。”他低声说。

　　里希乖乖闭上眼睛，多余的液体顺着眼角划出。黑暗里所有触感都被放大了，她听见了玻璃清脆的碰撞声，随后冰凉的指尖挑掉她的眼泪。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里希睁开眼，发现塞维恩老师已经背对着她，又在捣鼓那些药瓶了。

　　“老师可别忘记下节课是你的啊！”里希暂时还不想让一星期只有一节的魔药课，像上个星期一样草率地结束。毕竟一个星期只有一节魔药课。莉莉安说，剩下的上课内容是初级班和高级班付费才能学的。

　　感情还是vip课程。

　　塞维恩老师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没有回话。里希无奈地走了。

　　魔药教室内，堆满了五颜六色的试剂，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药草。教室的座位与本班教室座位一致，所以里希又很可怜地坐在角落，夹在洛恩与三王子中间，形成一个直角三角形。

　　“好了，同学们开始上课。在外冒险时，是否经常因为没有干净的水能喝？没有足够的水能用？经常受到洗澡问题的困扰？那么我们今天来炼制‘净水剂’，可以解决你们受水资源限制的烦恼。”

　　塞维恩老师又指了指桌上的材料。

　　“我们的材料是珍珠贝、月露或晨露，或是少量星露草、少量碳粉。如果需要制作更大型的净水机，我们还要加入少量的水精泪和……”

　　塞维恩老师还没说完，底下就开始乒乒乓乓地开干了。

　　“好的，中火预热坩埚，先加入三百毫升水”里希划了跟火柴点上火，“OK！”。

　　前面的步骤倒是跟其他药剂没什么不同，之前

　　“加入磨成粉的珍珠贝……OK！”趁着烧水的功夫里希将贝壳捣碎。但这时候她犯了难：“诶？上面怎么没说什么时候加啊。”

　　“”咕嘟咕嘟”，坩埚里的水都快要烧开了。总之里希一股脑先把粉倒了进去，结果“噼啪噼啪”，锅里的水直接剧烈起泡炸开，吓得里希嗷嗷叫。本想叫塞维恩老师帮忙，结果他不知道去哪了。里希只好自力更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火灭了。

　　锅内的温度渐渐下降，泡沫也终于消散。里希僵在原地，一颗心还跳得厉害。

　　趁这机会，里希打算观察一下其他人的进程。结果她一瞥——洛恩已经把药材□□了，锅里呈现诡异的棕色，里面已经不是shell，是shit了。

　　到底是怎么做出这种东西的.....

　　但毕竟是洛恩，她也见怪不怪了。她凑过脑袋，打算看看三王子的进度，结果人家跟她没差，也被煮沸的贝壳粉吓得半死。

　　她又看了看其他人的，不是炸锅就是煮出来奇怪的液体。她顿时又松了口气。

　　经过原来这一遭，里希更小心地碾碎星露草，细细撒入坩埚。

　　不知道她哪一步又做错了，液体颜色瞬间变得浑浊，青灰色絮状物不断盘旋上浮，原本温和的药剂又开始持续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响。

　　完蛋。

　　里希慌忙想盖上坩埚盖子，指尖刚碰到木盖，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扩散开来。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