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53、好喜欢你 何路青

　　何路青结束比赛走出赛场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想到今天是圣诞节，他没多耽搁，直接买了最早一班的高铁票，想着应该还来得及赶回去。

　　一出比赛场馆，他先给沈宁茜发了条消息，问她在不在学校。

　　消息发出去好几分钟，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复。

　　他指尖顿了顿，又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沈宁茜的声音。听完她舍友几句话，何路青才知道，那家伙居然喝醉了。

　　挂断电话，刚把手机塞回口袋，一同参赛的几个队友就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男生拍了拍他肩膀，兴致勃勃地问：“路哥，等会儿去不去网吧？听说今天圣诞节打八折，我们可以通宵一把！”

　　何路青低头淡淡点了下手机屏幕：“今天不去了，有点事。”

　　男生愣了一下，好奇追问：“有事？什么事啊？”何路青抬眼：“去接人。”

　　......

　　节日期间车水马龙，原本从高铁站到这家KTV最多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因为堵车，拖了快二十分钟。

　　到地方时，沈宁茜正被舍友们半扶半拽地在门口长椅上等着。

　　秦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朝这边走来的何路青，悄悄戳了戳沈宁茜的胳膊，压低声音提醒：

　　“西西宝贝，你crush来了。”

　　沈宁茜一听，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迷迷糊糊就往前一扑，直接抱住了面前的东西，嘴里还软软糯糯地喃喃：“何路青，是你吗？”

　　顿了顿，她又歪着头，一脸认真地嘀咕：“你怎么突然长高了？”

　　站在一旁的何路青看着她抱着一根电线杆自顾自说话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上前一步，把人轻轻拉回自己怀里，声音带了几分无奈：“沈宁茜，看好了，我在这。”

　　醉酒的沈宁茜眼神恍惚地定了定，看清面前模糊的身影，乖乖点了点头：“哦，你在这。”

　　可下一秒又猛地摇头，气鼓鼓地嘟囔：“不对，你不是何路青。何路青现在还在别的市比赛，死骗子，王八蛋……明明说好的要追我，结果微信也不回我，何路青你个王八蛋……”

　　听她醉醺醺又带着小脾气地絮叨，何路青心口那处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眼看向沈宁茜的三个舍友，无视她们眼里藏不住的八卦光芒，平静开口：“她这个样子，应该回不了学校了，你们……”

　　秦苒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接话：“放心放心，学校管得不严，我们回去跟宿管说一声就行。”

　　宋雨和陈晓也在一旁疯狂点头：“对对对。”

　　何路青微微颔首：“你们快到门禁时间了吧？用不用我帮你们打车——”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秦苒飞快打断，“我们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就先走了哈！”

　　话音刚落，三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转眼就没了影。

　　等人都走远，何路青低头看向怀里乖乖靠着的沈宁茜，轻声叫她：“沈宁茜。还能走路吗？”

　　沈宁茜懵懵懂懂地点头，试着站稳身子，可没走两步就脚步一踉跄，她回头，眼巴巴地望着何路青。何路青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走吧，小祖宗。”

　　沈宁茜立刻弯眼笑了一下，乖乖被他牵着，慢慢往前走。

　　两人就这么在夜晚的街道上，慢悠悠地走着。

　　路过一家暖光笼罩的首饰店，沈宁茜的脚步不自觉顿住，目光被橱窗里静静陈列的一条项链牢牢吸住。

　　那是一条极细的银色链身，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的星星吊坠，中间嵌着细碎的小钻，在路灯与橱窗灯的映照下，轻轻闪着温柔的光，像把一小片冬夜的星光凝在了上面。

　　察觉到她的目光，何路青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问：“想要？”

　　沈宁茜盯着那枚星星看了好一会儿，视线不经意扫过旁边的价目牌，立刻摇了摇头：“不要。”

　　说完，她伸手牵住何路青的手腕，轻轻拽了拽，硬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去。

　　夜色浓郁，天空悄然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沫子慢悠悠落在肩头，凉丝丝的。

　　沈宁茜偏要沿着花台边窄窄的小石阶走，像走平衡木似的。何路青不放心，始终在她身侧，伸手虚扶着，指尖轻轻牵着她的手，帮她稳住重心。没走几步，她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身子往前一倾。

　　何路青眼疾手快，立刻张开双臂稳稳将她接住。

　　沈宁茜撞进他温热的怀里，仰头望着他，醉意朦胧的眼睛弯了弯，没忍住，对着他软软笑了一下。

　　何路青垂眸看着她，唇角也不自觉轻轻上扬，回了她一个笑。

　　谁知下一秒，沈宁茜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板起小脸，一本正经地“切”了一声：“谁跟你笑了。”

　　“......”

　　何路青这次是气笑了。

　　就在这时，沈宁茜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迷迷糊糊伸手掏了掏手里的礼品袋，摸出那条刚买不久的蓝灰色围巾，踮起脚，笨手笨脚地往他脖子上绕。

　　他今天穿了一件利落的黑色大衣，版型挺括，衬得身形愈发清俊挺拔，这条蓝灰色围巾柔软地搭在颈间，冷暖色调相衬，路灯一照，活脱脱一副韩剧男主的模样。

　　沈宁茜就这么仰头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心跳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她别过脸，小声嘟囔：“圣诞快乐。”

　　一阵晚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吹过，几缕碎发贴到她脸颊上。沈宁茜不舒服地嘟起嘴吹了吹，刚抬手想去拨，何路青已经先一步伸手，指腹轻轻贴着她的肌肤，把碎发撩到耳后。

　　指尖的温度惹得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

　　何路青看着她，低笑出声，抬手将围巾的另一边抽出来，轻轻往她脖子上绕了一圈，宽大的围巾瞬间裹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好闷。”沈宁茜的声音闷闷地从围巾里传出来。

　　何路青淡淡应了一声：“这样暖和。”

　　沈宁茜伸出一只手，理直气壮：“我的。”

　　何路青顺势牵住她的手：“你的。”

　　沈宁茜小脸一皱，猛地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抬眼看他：“我的圣诞礼物呢？”

　　何路青故作思索，随即眼底含笑望着她：“怎么办啊，我好像忘记了。”

　　沈宁茜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小脾气都写在脸上。

　　“不过，”何路青话锋一转，“我还有个礼物，你要不要？”

　　沈宁茜几乎是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下一秒，她的额头忽然一暖。何路青微微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沈宁茜整个人一僵，耳根“唰”地一下红透，慌忙捂住额头，

　　“何路青！”

　　“我在。”

　　“你又耍流氓！”

　　何路青看着她炸毛的样子，故作委屈：“是你刚刚说要的。”

　　“那你也没说礼物是、是、是……”她急得结结巴巴，脸越来越红。

　　“是什么？”他故意追问。

　　“算了，没什么。”

　　沈宁茜气呼呼地别过头，也懒得跟他争了，她心里清楚，每次掰扯到最后，自己都会被他绕进去，那还不如干脆闭嘴。

　　她暗骂一句：渣男！

　　声音很小，不过何路青倒是听清了。

　　他皱着眉：“你冤枉我。”

　　“谁冤枉你了？”沈宁茜撇着嘴，眼眶微微发红，

　　“你总是这样，明明知道我不经逗，还老是说那些话逗我、看我出糗，你还——”

　　话没说完，鼻尖一酸，委屈忽然涌了上来，越说越想哭。

　　“——还动不动就耍流氓，何路青你就是个王八蛋，小时候就一直欺负我，现在长大了还这样欺负我，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细碎的雪落在她发梢，她声音带着哭腔，一字一句都砸在何路青心上。

　　他伸出手替她擦了擦眼泪，随即伸手，轻轻揽住她，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那样做，不是耍流氓，也不是故意欺负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从很早以前就喜欢。”

　　“如果我做的这些，让你害怕、让你不舒服了，你告诉我，我以后不做了，行不行？”

　　沈宁茜没应声，只是把脸埋进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大衣，肩膀微微发颤。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才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我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我只是……只是最近脑子乱乱的，感觉有好多事情围着我，我每天都好烦。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见到你，我的脑袋就很乱。上课听不懂，作业写不完，有时候晚上睡不着，一闭眼就胡思乱想……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控制不住。

　　“本来就够乱了，你还老是出现，老是对我好，老是说那些话，碰我……我就更乱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只能跟你闹，跟你犟，好像那样，我就没那么慌了。

　　“我不是故意要骂你，也不是真的觉得你欺负我……我就是，太害怕了。”

　　说到最后，她忽然仰起头看他，小声又认真地问：“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何路青心头一软，回过神来，垂眸凝视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泛红的眼角，低头温柔一吻，

　　“嗯，我明白。”

　　空气安静了一瞬，暖意漫上来。他看着她泛红的小脸，忍不住轻声打趣：“那这算……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沈宁茜嘴硬，“没有，只是试一试。”

　　他低笑出声：“是吗？那怎么试一试，还把自己试哭了？”

　　沈宁茜刚皱着眉要开口反驳，何路青忽然俯身，轻轻吻住了她。

　　一触即分，温柔得不像话。

　　他抬起头，眼底盛着星光与雪色，认真又缱绻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西西，好喜欢你。”

　　她一时语凝，小声抱怨：“这、这也要这么突然吗？”

　　何路青摇摇头，“不是突然。”

　　不是突然，是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