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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好久不见 “信命的人 ...

  •   另一边,时间拨回到朔休415年,戎映羊倒吸一口凉气,朝臭着脸不说话的敬南川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扭头去看姜泛:“你现在几岁?”
      “……12岁。”姜泛苦笑答道。

      戎映羊扶额,那头敬南川已经开始不满了:“本殿只听说你们覡灵子留下的灵物效用不稳,也没说不稳到这般地步啊,现在怎么办?”
      姜泛张嘴刚要说话,戎映羊已经条件反射般把他、或者说这具肉身原本的主人排到身后,张嘴就是突突:“怎么说话的,游仙笔不稳难道你稳么?那你来,先前不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现在怎么这么急,热豆腐烫嘴会起泡的知不知道啊!”
      “你!”
      敬南川被他噎得气结,戎映羊突然嘴角一勾,像是意识到什么:“对啊,这位尊贵的王太子殿下,你在急什么?”

      敬南川:“……与你何干!”
      他撂下这句后挪得更远了,戎映羊撇撇嘴,顺手牵葫芦似的把姜泛撇到一边,低声问:“他说得对,所以我们现在怎么办?”
      姜泛:“……”

      姜泛垂眼笑了笑,扬声问敬南川:“殿下,这一年你身上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敬南川幽幽:“本殿死了,死了,你听见没有,今年是哪一年不是你自己说的?”

      姜泛淡定捂耳朵,对他的暴躁全盘接受:“但以你目前神识健全、一力支撑三千流的状态来看,你当时也算不上亡故。”
      “那本殿就不知道了,反正本殿自那之后就一直睡着,可能因为不甘心就跟境隙那脏东西抢了抢,醒来就成了三千流的主人,还看到了……哎,你们覡灵子的道侣,可是直接就死在了他面前,真可怜。”

      姜泛面色不改,戎映羊却皱了皱眉:“道侣?我怎么没听说覡灵子还有道侣。”
      “那是你孤陋寡闻。”敬南川悠悠道,“而且谁告诉你是以前,你们覡灵子命犯孤鸾煞,道侣死跟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天……”

      “殿下慎言。”姜泛打断他。

      敬南川瞥他一眼,又瞥了眼一脸茫然的戎映羊,大概懂了这位破境仙真正介意的点在哪里,也不戳破,随意换了个话题:“你们要是实在好奇本殿死没死,不如想办法去朔休408年,自己亲自看看不就好了。”
      “我会想办法。”姜泛答道。
      既然敬南川在这一年无所牵挂,那他们也没什么好停留的了,他思索几秒,提议道:“我想去见阿姐。”

      “直接见么?”戎映羊问。
      “或许。”
      “你怀疑只有当不同时空的同一个人碰面,让当世之人察觉异样,才能制造新的紊乱?”
      “没错。”姜泛快速阖眼又睁开,“而且我们此行要见的人识不止有敬殿下,还有阿姐,阿姐她的执念是我。”

      戎映羊点头,落后姜泛几步,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向敬南川伸手:“领情不?不领情滚。”
      敬南川嗤笑一声,自己撑着瓦檐站起来,步伐优雅地跟上去,反而把戎映羊落到了最后。
      戎映羊:啧。
      他就说此前在郊外近水处看到的是错觉吧,敬南川这个眼睛长在天灵盖上的古国王族,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虚弱,之前打他的时候可不见留手。

      他们现在仍旧在绥提国王城里,为了避免迷失,两人只好老实跟在姜泛身后一路狂奔,良久才停在一片海前,戎映羊只消看一眼就知道这是后世寒境的凌荧界海,只是这时候寒境大概还在人世内并未被迫分离:“这不是寒境的地带,你们偃师姜氏也?”

      姜泛点头:“我们住在海底,与寒境只是划地而居的交易关系。”
      他们现在都是灵体,也不用担心长久待在海里会不会被腌入味这个问题,听姜泛叮嘱几句就接二连三跳进去,又游了数里远,终于看见了海底下宫殿巍整的偃师族。
      即便过去了那么久,姜泛依然记得结界入口的偃师令,无声启唇吐出一串咒语后,带着他们进到了内里,一路上木偶人、精铁人甚至以鲛人鳞片雕刻而成的怨偶栩栩如生比比皆是,他们也默契地都没有停留,直到周围喧嚣声越来越远,姜泛停在那间勉强齐整的鲛人庭院前,不再近前半步。

      “去啊,还等什么。”敬南川看不下去,纡尊降贵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后背,“你好歹选了个能看的时间,去看看姜慎虞,躲着点啊,别姜慎虞没见到,直接被小时候的你自己风光送走。”
      姜泛还在犹豫,敬南川拧眉看他一眼,直接越过他走进去:“你不去本殿自己去,本殿还没见过活着的——”

      一声铮鸣猝然打断他的话,迎接他迈进院里那半只脚的,是一只足以剿灭神识的劲箭,敬南川面色微变,明明只要他们刻意隐藏,这个世间的人不该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才对,旋身刚要闪开,那支劲箭就被一只修长带茧的手抓住,少年人倒擦出去的动静很大,砸在院外的树上疼得直抽凉气:“不是我说你啊,慎虞阿姐,你这是在谋杀你亲爱的弟弟……”
      戎映羊额角一抽,下意识侧身把顶着常寄闲容貌的姜泛挡住,身高不够那就兜帽来凑,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了才溜门缝进去:“什么情况?”
      敬南川道:“本殿怎么知道。”

      他们连说话都压低了声,姜慎虞紧皱的眉头却没松开,狭长凌厉的柳叶眼扫过周遭,嘴上还在接少年的话:“你是不是找死,灭灵箭都敢徒手接。”
      少年姜泛一瘸一拐蹦进来,淡蓝色的血液从手掌心滴答滑落,同样没好气:“好样的,谁知道我刚回来,你就拿这个大礼欢迎我,真是我的好阿姐,你等着。”
      “你要干嘛?”
      “告族长,说你谋杀亲弟。”
      “你敢。”
      “我怎么不敢。”
      “滚进来上药,再有下次看我不抽死你!”

      姐弟俩斗着嘴,默契交换眼神的动作却没躲过旁边三位,等他们进屋关门了,戎映羊才开口:“你和你阿姐一直这样?”
      “嗯,阿姐自幼就是被当成族长培养的,不论在哪方面都远超常人。”姜泛抿起笑,眼睛亮亮的,“而且她绝不会伤我,我也对她抱有绝对的信任,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她想杀的不是我,只是我倒霉,恰好撞上了。”

      戎映羊赞叹,深觉戎庚也有必要练一下,连敬南川都没忍住道:“偃师姜氏这是培养死士呢?死士都没这么机敏吧。”
      方才那支灭灵箭是擦着他射出去的,手腕上已经灼烧出明显的伤痕,要知道他如今已经融为境隙的一部分,也隐去身形成为此间之外的存在,居然还会被尚未继任族长的姜慎虞伤到,可见此女实力不容小觑。
      也就是这样的姜慎虞,才能带领族人一跃成为破境仙外最强的势力,让偃师姜氏盛极一时罢。

      姐弟俩关上门大概是商议怎么抓家里鬼鬼祟祟不见踪迹的恶贼了,仨恶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姜泛转头朝他们躬身行礼:“烦请两位稍候,我过去听个墙角。”
      眼前这一幕是过去从未发生的,他来自未来,从不期冀着能改变什么,只是有些好奇,还想再多看两眼故人。
      只是姜家的墙角没那么好听,稍不注意就会被屋里那姐弟俩捅死,还是自己以身入局比较好。

      他的计划很稳,结果也是可想而知,戎映羊和敬南川都不是怕事的主,最后墙根上还是水灵灵齐整整地趴了三个人,姜泛并指施展法诀,屋里的声音渐渐清晰起来:“屋外的东西还没走,你说它们图什么?”
      这声音随意又轻快,是少年姜泛的。
      姜慎虞的声音随后响起:“急什么,上一个来偷偃师弓的已经吊死在界海上了,我倒觉得,它们另有所图。”

      “管它们图什么,还好这屋里的结界是我新研究的,族长来了都甭想偷听。”少年姜泛并不深究,随后是瓶瓶罐罐磕碰的声音,大概是他在上药,没几下就被一把抢过去,“嗷”了一声,“你轻点,姐,求你了,这是你亲弟弟的手,不是门外那恶贼!”
      “忍着,你吵死了。”

      少年姜泛闭上嘴,没几秒又不甘寂寞重新张开:“说起来,好久以前咱续灵宫不是来了个偷……借偃师弓的人么?到底是谁啊?我那时候还小,光记得族长一听人家说话,二话不说就把偃师弓借出去,过了五六年才还回来。”
      姜慎虞道:“那是寒境君上。”
      “嗯?那个跟灵子殿下闹掰了,自立门户,就在咱家头顶上建宗立派的雀君?”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姜慎虞抽了他一下,还特意避开了伤处:“慎言,你知道近年来一直和家族合作的是谁么?”
      “也是他?”
      姜慎虞点头,少年姜泛果断滑跪:“我错了,是君上,不是闹掰了的邻居。”
      姜慎虞:“……”
      她这弟弟惯会饶舌,就喜欢抖些小机灵。

      屋里静了好一会儿,姜慎虞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君上过几日会来续灵宫看年前监修的那批偃甲兽,阿泛,你跟我一起。”
      “不了吧,我还要去言子宫修炼……”

      “撒谎。”姜慎虞淡淡戳穿他,“学宫那边你早就告假了,你也是姜氏族人,自然也该接受这些培养,要是哪一天我出了意外,你就是新的少主。”
      “呸呸呸,你不要说这种话!”少年姜泛有些不满。
      “所以你来不来?”
      “我来就是了,你以后别说了,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从小就是乌鸦嘴,能不能慎言,要我说当年族长不该给你取名慎虞的,就该叫慎言!”

      姜慎虞睨他一眼,不以为意:“信命的人早就死了,难不成你信?”
      “我不信啊。”
      “那就闭嘴,剩下的地方自己涂,那灭灵箭我都没施力,你就伤成了这样,该练练了啊。”
      少年姜泛:“那是我的错么?我一推门灭灵箭就来了,不抓着难不成等它绕个道回来跟你肘击?”

      姜慎虞呵呵笑,刚要回怼,突然噤了声,面色古怪起来:“门是你推的?”
      “是我推的啊。”
      但在她察觉到异常、回身射出灭灵箭的瞬间,推门而入的分明是那个看不见的异类,怎么会是迟来几步的姜泛?
      她面色复杂地看向自家眨巴眨眼眼睛,一脸清澈愚蠢的弟弟,不说话了,也不给姜泛开口的机会,又把药膏抢回来亲自涂。

      “阿姐?”
      “干嘛?”
      “我怎么觉得你不对劲,屋外的气息已经走了,你怎么反而更严肃了。”
      “我没事,你省点力气。”姜慎虞头也不抬,“要是让族长看到你受伤了,我又要被数落,问是不是又和弟弟打架了,怎么把弟弟打成这样,好吵。”
      姜泛笑嘻嘻道:“刚刚骗你的,才不会让族长知道。”

      屋里很快换了别的话题,一墙之隔实际上压根没走的几个异类交换过眼神,也不急着走了,直接让姜泛在院里画了符就地歇下,打算看看那位君上再说。

      姜泛现在用的到底是别人的肉身,不好意思多放血,便直接从神识上揪下几块直接炼诀,看得戎映羊牙疼:“是要神识么?直说啊,我陌柳之身最不缺的就是神识,你别耗损你自己的。”
      姜泛却摇头:“白云回望合,青霭入看无,阿姐认得我的气息,只有用我的神识布阵,她才不会起疑。”
      他把揉碎的神识一一抹在脚下,看向同行的小伙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们不会想看见她把整座续灵宫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人揪出来吊死的样子的。”

      戎映羊、敬南川:“……”
      敬南川道:“本殿捡到她的时候,只知道她是个宁死不屈的。”
      “对啊,阿姐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我们千万不能被她或者过去的我逮到。”

      话虽如此,那场谈话后三人的身形就像彻底隐匿成功了般,姐弟俩都不再追究当天的异样,甚至没有上报给族长,就这么一晃而过到了寒境之主来访的日子。

      那天凌荧界海罕见地平静下来,有人只身踏海而来,长发半束,只随意用一截枯枝挽住,一身流岚广袖长袍衣冠严整,脚步不缓不急地停留在偃师一族的仪仗前,腰间的赤色禁步静下来,这人也取下了脸上的鎏金半傩面,微微欠身嘴角轻掀,是微哑沉稳的青年音:“这么大阵仗,本君是来大开杀戒的?”
      族长汗颜,脸上却不露怯,微微低头公事公办道:“雀君要的那批偃甲兽还在督造,还请移步一观。”

      他不接茬,雀君也不恼,下巴微抬点了他身后的姐弟俩,道:“族长不必陪同,本君消受不起,就请这两位带路吧。”
      “这……”
      雀君眼皮微掀,笑意都带着微妙的凛冽凶意:“这是真怕本君大开杀戒?”

      这话族长可不敢接,少年姜泛抬头迅速看了眼来人,刚要动作,姜慎虞已经站了出来:“请雀君指教,慎虞愿为代劳。”
      她都开口了,族长再想犹豫也压不住了,少年姜泛跟着走出来,说的话大差不差,不同的是他眼里没有姜慎虞那样的凝重,只有好奇和欣赏,被隐在不远处的三人看得分明。

      戎映羊问:“你羡慕他什么?”
      姜泛:“他很强大不是么?而且很自在,如果没记错的话,日前他刚跟覡灵子殿下打了一架,不仅全身而退,据说还顺手牵羊拿走了殿下的面具。喏,就是他手里刚摘下来的那个。”
      “……”戎映羊无语,“这传闻的依据在哪里?”

      “不知道,但是据说有人在凡间见过殿下,殿下当时确实戴着面具。而且那是傩面欸,灵子不就是出自古觋巫么?”
      行,很好,又是据说。
      戎映羊懒得探究自己对覡灵子这莫名其妙的维护欲是哪来的,回身拍了拍敬南川:“你在听么?你仇人来了。”

      明知敬南川不喜被他人触碰,他伸出去的手自然被嫌弃拍开了,敬南川阴着一张脸,盯着人群前那个疏离孤稳的背影,冷笑一声:“你们想不想看看他的脸?”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万一有惊喜呢。”
      他不肯再说话,又站远一些继续当一颗阴暗蘑菇,戎映羊耸耸肩不以为意,侧头继续和姜泛打探消息,视线却从未离开过人群。

      那头似乎终于说完了话,仪仗没动,族长没动,一行人就站在原地当棒槌,雀君眼尾微挑,率先抬了脚,他动了其他人才跟着动,呼啦啦一圈有些好笑,姜氏姐弟颇有眼色地走到了雀君侧前方,两拨人先后启程又分道扬镳。
      就这么怕么?戎映羊有些意外,偃师姜氏在当时也已经是大族了吧?

      他随意想着,谁知视线还未收回,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雀君突然不经意般转头,眼里含着盎然兴味,直直看向三人的方向。
      也是在这一瞬间,戎映羊看清了那张冷白昳丽、如泼墨般惊心动魄又凌厉的脸,表情瞬间凝固——
      这位和覡灵子同时代的雀君,怎么长了一张和解疏青那么像的脸?
      方才旁人称呼他什么来着???
      雀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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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笔名@意恐迟迟归,对应原著超话是:让尘by意恐迟迟归,人设卡设定已出,放在微博专栏。这本原定30w完结,经调整会在40w左右完结(不包含番外)。因为没什么人追更,所以番外会先按原定节奏写完,后期再根据点菜不定时更新(会有专门的点菜番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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