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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一诺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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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的时间改了又改,从中午到下午再到晚上。
魏岑的电话已经轰炸了两轮。
“江述闻你到底什么意思呢,你是不是不想回家?还是不想看见我?你现在看腻我了?”
“到底什么意思,你死哪儿去了?”
声音大得不开免提都能让人听见,江述闻不好意思的冲身边人笑笑,把音量调低,对着话筒小声回应,
“好了好了,你不要闹,我答应月底跟你去港岛玩两天好不好,这个客户比较难搞啦。”
魏岑跟他在一起之前,起了去哪里玩的念头,私人飞机就立刻飞到哪里。
如今想和男朋友去港岛看一次烟花,跟江述闻说了好几次,都安排不出时间,心里憋着气呢。
“好吧,你这个客户到底是谁?我看看我认不认识嘛。”
“是程家的小少爷。”
“混娱乐圈的那个呀,程一诺?”
魏岑啧了一声,“有空哄他没空哄我。”
但他倒是稍微安心了一些,那个公主病绝对不是江述闻的菜。
“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观山现在处在转型期,要把业务拓展到影视娱乐部分,也要慢慢培养自己的签约艺人。
行业的风口是很紧俏的,不趁着好态势发展公司,时间可不等人。
这次业务,是必须要拿下的。
一直到晚上八点,程一诺和他的经纪人才姗姗来迟。
身后跟着他哥哥,程郁竹。
程一诺的发型和妆容全都由业内最顶尖的造型师打理过,身上的衣服大概是某位外国设计师的私人定制,他又高又瘦,穿起来极为有型,纤细的脖子上叠戴着好几条亮闪闪的项链。
程家兄弟两个长得确实很漂亮,细看起来有六分像,如出一辙的尖眼头下三百,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住人不动的时候像极了准备捕猎的豹猫,如果一同进圈,估计可以打造狂野双生花概念。
只不过因为第二性征和身份的不同,两个人身形和气质就差的多了。
简单点来讲,程郁竹阴险,程一诺暴戾。
程一诺仰着头,垂眸傲慢地扫过席上的所有人,然后大步坐到主位上,开了盘游戏。
声音外放。
程郁竹和经纪人一左一右坐在了他身边,像是两大护法。
程一诺出道两年风评极差的原因很简答,他就是个被所有人宠着哄着的公主。
程一诺,一诺千金。
他是程家当作女孩儿一样如珠如宝养大的宝贝,还分化成了omega,进入娱乐圈可不是纡尊降贵。
于是程家立刻给娱乐公司四巨头之一的新美娱乐注资,成为新美的大股东,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家“小公主”在圈子里过的舒舒服服的。
程一诺当然活得很舒服,挥挥手就指挥编剧把剧本修改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公开采访里叫记者穿的体面一点再来跟他对话。
童话里的公主是善良与美好的化身,但现实里的公主是最会羞辱人的。
他身边其他的工作人员几乎一个月就要换一批。
特权表现得太明显,当然会被观众攻击。
程一诺的社交平台,无论是发营业视频还是美照,永远是路人黑评对冲巨量水军,中间夹杂着少量与全世界对抗的真爱粉。
这场蓄谋已久的大营销,目的就是洗白他。
不止观山,好几家或老牌或新秀的营销公司的高层也出现在了这场饭局上。
江述闻对此还是很有把握,这年头,只要不当法制咖,一切皆有可能。
“各位能够被邀请呢,就证明我们新美还是认可大家的实力的,这次的项目是为我们一诺量身打造的,报酬上不封顶。”
程一诺的经纪人游刃有余的应酬,能在程一诺身边待两年,浑身上下得长满八百个心眼子,再加上一千分的忍耐力。
“如果效果好,新美也会给大家提供更多的订单,相信各位都会把握住这次机会。”
这一桌坐的哪个不是人精,气氛很快热起来,推杯换盏,相互奉承。
程一诺玩了两把游戏,并不打算食用这张桌子上的任何食物,只是用手支着下巴,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们应酬的丑态。能够忍受这群人讲话的噪音,已经是他对他们的恩赐。
在一群丑人里面,他很快就看到了那个不那么丑的,还有点眼熟的。
程一诺没有记人的习惯,他直觉自己一定和这个人认识,啧…
直到程一诺看见他垂眼笑起来的样子。
有一类人,脸蛋只能算得上秀美,但是一笑起来就格外的好看,变得漂亮生动起来。
江、述、闻。
程一诺的记忆被唤醒了。
这个人曾经是他哥哥的朋友。
程一诺比程郁竹小两岁,从小上的就是贵族学校,各个国家轮换着体验。
他十五岁以后才在国内安定下来,来到程郁竹就读的重点高中,但依旧读国际班,他那时最大的爱好,是窥探程郁竹的生活。
他这个哥哥,读高中的时候就很会装,成绩,家世,相貌,处事,单拎出来一样就能在学校里混的风生水起。程郁竹四样俱全,他每天都乐此不疲的表演着一套相似的流程。收礼物,表示自己要专注学业的惋惜,让司机处理掉那些廉价的物品,然后说一些自己感到很困扰的话,就会有追随者去大骂为什么要打扰我们程大学霸。
这套把戏放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是不够看的,但在一所书呆子居多的重点高中,足够把这群人骗得团团转。
程郁竹这人,从小就阴。
程一诺看他使阴招,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有一个人,是被程郁竹划进“朋友”范畴的。
江述闻,一个成绩好点的普通人。
从头到脚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对,程一诺想起来了,他和江述闻是说过话的,具体什么时机实在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程郁竹紧紧地揽着江述闻的肩头。
姿势几乎是环抱,后者干瘦的身体被牢牢地禁锢住。
“这个是我弟弟,他叫程一诺。”
然后江述闻跟他问了声好。
程一诺察觉出了一种隐秘的掌控欲,程郁竹这个疯子难不成觉得我会抢走他的朋友吗?但他确定那是程郁竹的真心实意,他们是亲兄弟,他生来就能看穿程郁竹的伪装。
他当时幸灾乐祸的想,程郁竹竟然会和这么普通的人关系好,他喜欢江述闻吗,如果程郁竹和江述闻在一起,爸爸妈妈一定会打死他的。
但最后,程郁竹高中毕业,江述闻也像没存在过那样,消失了。
程一诺自然也很快把这个人抛之脑后。
程一诺从江述闻的脸扫视到他的穿着,再到手上那枚蓝钻戒指,无名指,有点意思。
这么多年过去,江述闻倒是长漂亮了,能品出点儿韵味来了。
他转头看向程郁竹,露出了今天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暧昧的笑容,然后站起来朝江述闻走过去。
“嗨,你是江…述闻?对吧。”
江述闻显得有点惊讶,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些,“我是。”
“哎,我这么漂亮,你都能把我忘了呀。”
程一诺坐在桌子上,伸手去扣江述闻的下巴,逗弄宠物那样轻晃。
从江述闻的角度看过去,程一诺那双大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流光溢彩,盛着满满的恶意。
“您在说什么呢,我们好像是第一次见面。”
他偏过脸去,挣脱了这个糟糕的姿势。
“是吗?”
程一诺拿起一个高脚杯,挑了桌上度数最高的那瓶轩尼诗,倒了满满的一杯。
“那我今天好想要和你认识一下呀。”
“能跟您认识是我的荣幸。”
江述闻伸手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口。
程一诺抱臂,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就是你和你公司的诚意吗?”
程一诺确实就是会突然发难的那种人,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选择沉默。
江述闻似乎都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观山的老板真倒霉,还好被刁难的不是我。
总之程一诺递给他的又不是一杯毒药。
四十多度的白兰地,慢一点喝未必会醉,江述闻刚刚抬手,程一诺就上手来推他的杯底。
他被迫大口大口喝下了一整杯酒,到后面还呛了几口,一杯饮尽,他捂着嘴咳了起来。白兰地这种酒比较歹毒,入口是甜的,甜味过去,辛辣灼烧感才顺着胃窜上来,烧到脑袋,把整个人熏得开始迷糊。
程一诺挑起他的脸。
他有点感受到江述闻的趣味了,能够随意揉圆锉扁的人里面,他确实最让人顺心。
程一诺将剩下的半瓶酒也倒进杯子里,递给江述闻。
“不要辜负新美的信任。”
在甲方爸爸面前,我只有滑跪的资格呀。
江述闻冲他笑了一下,接过来一饮而尽。
程一诺看着他迅速变得粉扑扑的脸颊,咬着指尖,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物欲极度充盈的生活,让他太久没有这种激动的感觉。
“你脸红起来真漂亮,我可真喜欢你。”
白里透粉,活色生香。
他已经忘了自己捉弄江述闻是为了看程郁竹的反应,只一味把他当成自己新的芭比娃娃。
他想玩他。
但显然程郁竹也很了解他。
全程沉默,看起来是来给弟弟保驾护航的男人,站起来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你跟我走吧,好不好?”
程一诺拉起江述闻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他的手被程郁竹强硬拽开,男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磁性。
“我看程一诺脑子又坏掉了,带他回家。”
程一诺遗憾的叹气,冲江述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看,我哥真坏,你当年是怎么忍受他的呀…”
江述闻低垂着眉眼,在两人拉扯的间隙里,点开了跟魏岑的聊天框,发送地址。
“我结束啦,你过来吧。”
魏岑秒回。
“十五分钟,在大厅等着我。”
脑袋有点昏沉,江述闻还是很得体的完成了最后的寒暄。
他酒量不好,尽管为了拉投资跑项目,参加过不少酒局,酒量依旧不好。包间里的灯光柔和,走廊的灯却很亮,他近视二百多度,今天没戴眼镜,出门的时候恍惚了下,下意识扶住墙。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扶住他的臂弯。
不用看,江述闻知道是谁,他轻轻抬手试图挣脱,“谢谢,我没事。”
“走吧。”
程郁竹拉着他走到电梯口。
“你的戒指蛮好看的,卡地亚?看来事业发展的不错。”
细细白白的手指,套着一圈宝蓝色,确实漂亮。
“男朋友买的。”
电梯门打开,江述闻走进去,“他好喜欢买这种情侣款的东西。”
“不过…我也觉得很好看。”
“……”
程郁竹也走进去,脸色没有刚才好了。
“是吗,他是做什么的?”
“嗯…做什么的?”
江述闻抬头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呃,我也不清楚。”
魏岑有一笔几辈子也花不完的家族信托,还有两个叱诧风云的姐姐,他手里也不少的资产。用单一的富二代或者无业游民来形容真是不太贴切,我们做网络起家的,最注重严谨了。
电梯门打开,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出去。
程郁竹自然的拉住他的手腕。
“我送你。”
“我男朋友来接我。”
江述闻用了些力气,把手腕拉出来,“我不想让他误会。”
他今天醉醺醺的,魏岑要是作起来,他真没力气应付。
“看来你这个职业不明的男朋友,还很爱吃醋。”
程郁竹笑了下,六年不见,江述闻倒是还学会跟他玩这些小把戏了。
“对啊。”
江述闻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有时候,真的很难应付……”
“闻闻!”
魏岑应声而至,大步走过来揽着人的腰身,一把扣进怀里。
即便已经是深夜,秉承着这张脸就是最大恋爱资本的原则,魏岑把自己装扮的华丽丽,远远看着就是b男阔少做派,害,孔雀在晚上照样开屏呗,最好把别的狗男人眼睛都闪瞎,好好看看,谁才能配得上他家明珠。
江述闻喝多了,身上热乎乎,软绵绵的,脸也红,嘴巴也润,表情有点迷离,呆呆的,魏岑低头看着,眼神都拉丝了。
魏岑从来就不是克制自己欲望的人,他俯身就冲着江述闻的嘴巴去。
“哎——”
江述闻吓的稍微清醒了些,偏头躲过去,“不在外面…”
他最怕魏岑要和他在公共场合亲密,总觉得让别人被迫成了自己play的一环,羞耻的很。
“好好好去车上,快点,闻闻,宝宝,我想亲你。”
“我们先走了。”
江述闻匆匆冲程郁竹点了下头,被魏岑搂着走了。
“……”
程郁竹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难看来形容了。
比前任有了现任更糟糕的。
是前任的现任,年轻,耀眼,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