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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二三四 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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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我叫何念念,念念不忘的念念。
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我告诉陆子安分手了,我另有所爱,要追随我的真爱出国了。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
如果今天的项目合作对象不是他的话,如果他没带着那个漂亮的女秘书的话,如果回家的时候没有发现对门的住户是他的话,我大概会觉得今天的天气真是太美好了。
如果当初我们没分手的话,会更好。
甚至那连分手都算不上,只能称作草率终结的暧昧期。
哎,我何念念不是会为这等小事而纠结的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如果不是我还喜欢我那前男友的话,上一句话一定就是真的。
1
在小学初中的时候,我一直努力地表现出乖巧听话的样子,就好像,除了我,你再也找不出比我更像三好学生的学生了。
家长偶尔向老师询问我的情况,得到的只是老师数不尽的称赞。但是,我并非老师口中的好学生,真正的何念念,大概是一位叛逆的不良少女吧。
上了高中,我变得叛逆了,哦不,应该是明目张胆地叛逆了,我本来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学生。我脾气不好,好在班主任很理解我,甚至,比我的父母还要理解我。她跟我约法三章:第一,不惹事,不主动惹事;第二,不准公然顶撞老师;第三,不能无故旷课。
高中三年,前两条我都做到了,但是第三条吧,嗯,好像没有。因为高二的时候,我离家出走了,姑且把这个定义为离家出走。
小学初中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都是我在义务教育阶段,九年如一日地装着好学生的故事。那我就给你先讲讲我高中的事吧。
我读的高中是当时北城市最好的私立中学,当然了,现在也是。
高一进校,别的学生都有父母陪伴,只有我,是一个人前来新生报道的。班主任姓刘,叫刘水,她在登记我的信息时,看了我很多次,迟疑地问我:“你家长没有来吗?”
现在想想她当时好像一直很害怕因为自己的言语伤害到学生,很多事情她要斟酌很多次才会问出口。
“哦,家长啊,他们特别忙……”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着,话中带着挑衅和试探。后来我问刘水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刘水说是因为我新生报道第一天只有一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2
第一次晚自习我就迟到了。我站在教室门口喊报告,刘水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就放我进了教室。我看了一眼教室,教室里剩了一个空位。很显然,这是我的位置了。
我朝着空位走去,坐了下来。嗯,我的同桌是个男生,我不太擅长跟人打交道,更准确一点,我好像很讨厌社交,从小到大,我只有黎明一个朋友。是个男生的话,好像就让我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交流。
按照升学惯例,新生入学要填一张表,大概就是问问你以前担任过的职务,兴趣爱好特长什么的,再写点像什么“努力奋斗”之类的喊口号似的话,我一向觉得这些写来没什么用,写完名字和性别之后,把笔往桌上一放,没有再往下写了。
我的视力挺好的,一眼望向我同桌桌上的纸,看到了他的名字:陆子安。他的字写的很好看,漂亮又带着几分风骨的行楷让我把他定义为了一个好学生。事实证明,陆子安的确是个好学生。
高中的同学其实也没有完全摆脱幼稚。人群扎堆的地方会很自然而然地分成几个流派。我不太喜欢跟不熟的人说话,自然而然,很多同学跟我划清了界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对这些也不在意。
这么多人聚在同一个班上少不了无中生有的八卦,高调亦或低调的炫富。
而我,又很自然地成为了他们的讨论对象。就像聚会先离场的人会成为剩下的人口中的热议话题一样,在他们的圈子外的我也因为类似的缘由成为她们口中的谈资。
我也忘记了曾经在哪儿看到过一句话:人与人的友谊大多建立在有共同讨厌的人的基础上,尤其是在一个新环境里。
他们谈论的内容我多少知道点,不爱乎就是我家有没有钱,我成绩到底好不好,这个问题在几次周考成绩出来后就彻底没有人谈论了,还有我身上穿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不是正品。
当然,在他们口中我穿的都是高仿,诸如此类的言语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这些讨论是人认同对方的方式,她们需要一个共同话题,这个话题不是我也会是其他人。
3
刘水第一次找我去办公室是因为电话号码的事。
“你爸妈是不是做生意的?”刘水问的很直白。
“是。”我答的很简单。
“平时一个人住?”
“是。”
“中午回家吃饭怎么办?”
“家里有阿姨做。”
刘水没再多问联系方式的事情,她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免很多让我尴尬的事,巧妙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只是让我重新再写一个电话号码。我写了黎明的电话。
黎明是我唯一的朋友,因为他比我大上几岁,他总是喜欢让我叫他哥哥。
刘水问了句这是谁的电话号码,我老老实实地告诉了她。她沉默了一会儿,抬头望着我的瞬间眼睛里多了些在班上看不见的温柔。
也许,我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在班主任那里留电话号码留下朋友的联系方式的学生。
我和陆子安正儿八经地说话是在第一周周考成绩下来之后。
对,还要给你介绍介绍我们市一中变态的规章制度。每周必须周考。星期五晚自习开始,星期六一整天。每个月月考,在每个月最后一个星期四和星期五。周考没有年级名次,月考有,并且会发短信告知家长。
我最感谢我父母的一点就是他们给了我一个够用的脑袋。周考成绩下来,我比陆子安高了整整十分。成为了我们班的第一名。
陆子安大抵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是别人父母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心高气傲的他大概很难接受他旁边坐着的这个叛逆女生考得比他好。
“我看下你的卷子。”
男生的声音很好听,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但好像就是我会喜欢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陆子安。这是一个星期以来,我第一次看他看得这么仔细。
他确实挺好看的。五官雕琢的很精致,固然精致,却充满了阳刚之气,少年的朝气。但是,很明显的冷意。我把卷子随手递给他,他看得很快,没多久就还给了我。没有道谢。我也不在意他对我的态度。反正三年后就各奔东西,谁还认识谁啊。至少在那个时候我是这样想的。
一中管的很严。学生不准带手机进学校。刘水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准许我带手机,而陆子安不知道为什么也带了手机。刘水帮我们两向学校递交的申请书。全班只有我们两个可以带。按照规矩是,上课期间,手机是一律交由班主任保管的。
高一大大小小的考试我都还行。一直稳定在年级前五。我很感谢刘水让我感受到了温情的存在。
一年下来,和我说话说的最多的人就是陆子安。但内容都千篇一律地一致,借文具,考完试后借卷子。
我只在过年的时候看见了何军和傅莉。对,他们就是我的父母。要说物质上,他们的确从来都没有亏待过我,但是,我也的确从来都没感受过什么叫父爱母爱。那于我而言,太陌生了。
4
小学初中,我以为我只要乖乖听话,他们就会多陪陪我,可是我们一年见面的时间屈指可数,可以轻而易举地细化精确到时分秒。你看,上了高中更甚,一个学年两个学期就只见了一次。或许他们早就忘了有我这么个亲生女儿了吧。又或许他们早就觉得我不需要管了。
我常常会思考我对他们而言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高一没什么大事发生,市一中规矩森严,真正敢惹事的人少。高一的第二个学期结束,在学校领期末成绩单那天,刘水夸我这一年都挺安分守己的,小事虽不断,但没犯什么大事,又叮嘱我暑假一个人要小心。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她。
暑假作业对我来讲形同虚设,挑了些自己喜欢的做,其余的就随手堆在了书房。暑假的生活就那样。单调的有些乏味。练练钢琴,弹弹吉他然后再打打拳,约黎明和我一起打游戏。偶尔约上几个黎明的朋友吃烧烤喝酒。那几个朋友也只能算得上是说得上话的人。关系不错。
暑假,我发了高烧,如果不是黎明记挂着我,跑到家里看我,我可能就在那天迎来了生命的大结局。
“念念,我们去医院好不好?”我记得黎明当时这样问我,问了好多遍。我不记得我最后怎么答应的,同意去医院的,毕竟我讨厌医院这个地方。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女医生说话:“怎么烧得这么严重?”
脑袋疼得厉害,恍惚中又听到“哥哥“”“哪个学校”的字眼。黎明把我从医院送回了家,守着我吃完药又守着我睡觉。他不敢留我一个人在家。
暑假剩余的时间都过得平淡无奇。我早就加了刘水的微信,开学报名前一天,我就发消息告诉刘水我暑假作业没做完。刘水没提暑假作业,只说开学要好好学,不要惹事,不要乱发脾气,要学会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虽然有些啰里八嗦,但是字里行间都可以看出她对我的关心。她自己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啰嗦,又告诉我不要烦她。我心想:怎么会烦她呀。我很感谢她的“啰嗦”。
高一一整个学年都没换过同桌。高二一开学刘水就说要调同桌。正式行课的第一天,她把陆子安和我一起叫到了她的办公室。
至于文理分科那是早在高一进校就分好了的。
“念念,我觉得你们两个完全没有必要调。你和陆子安坐在一起挺好的。陆子安很自律,不会被你带偏,他也可以帮助你。”
这原本来讲是一个很平常的场景,可我就是记忆深刻。因为陆子安又当了我的同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