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狐眠之地 “我们是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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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井秀一走在深山的小径上。
林木深幽，连月光都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割得支离破碎，只在铺满腐叶的山径上落得零零星星。
鞋子碾过湿软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响，林间的雾气重得很，裹着草木的腥气往衣领里钻，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赤井秀一垂着肩，指尖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青白的烟顺着林梢的风打着旋飘远，没入更浓密的树荫里。
他的视线越过前方层层叠叠的树影，落在不远处那片塌陷的岩壁上。
那就是那天，望月漓彻底消失的地方。
他来这里，一是为了调查，看能否找到有关组织的更多情报；二是为了……给这一场没头没尾的相识留一点念想。
深夜的山里寂静无人，四周黑黢黢的一片，连虫鸣都稀疏下去，只有风从枯枝败叶间穿过去，呜呜咽咽的，时高时低，像谁躲在林深处低声地哭。
偶尔有一两声猫头鹰的叫唤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的。
赤井秀一掐灭了烟，将烟蒂收进随身的口袋里，缓步朝着塌陷的岩壁走过去。
岩壁塌得严实，大小不一的石块层层叠叠堆在一起，缝隙间还卡着不少掉落的树枝和藤蔓，黑糊糊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赤井秀一正想蹲下身仔细查找，却感觉到不远处有呼吸声。
他定睛一看，一块大的岩石上，一个人形倒躺在上面。
那人影斜斜地仰着，两条白皙如玉的修长的腿向上翘起，交叠着伸在月光里。
衣料松松地裹在身上，衣摆斜垂下来，露出一截细瘦的腰和清瘦肩胛的弧度。
在这样寒冷的冬日里，只着一件素白的单衣，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霜雪织成的衣裳，既映着月光，又透出几分不似活人的洁净与单薄。
长长的头发从岩石边缘倾泻下来，散落在草地上，从发根的白，慢慢过渡到发梢的粉，月光一照，发丝间浮着淡淡的光，像一匹被晚霞染过的白绸子，又像初春枝头将开未开的垂樱。
什么人？
不，那不是人。
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从他身后懒洋洋地伸出来，蓬松柔软，月光落在上面，映出一层浅浅的粉白色，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地摆着，像是风里轻轻荡着的苇草。
发间生着两只粉白的耳朵，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忽然轻轻动了动，向着某个方向微微偏过去，像是在捕捉夜色里极细微的动静。
琥珀色的眼睛朝着赤井秀一看过来，在黑夜中仿佛灯火一样明亮，目光清澈，带着几分打量。
“人类，你看得见我？”
只一瞬，他就到了赤井秀一身边。
修长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尖锐的指甲近在咫尺。
那张脸，是望月漓。
赤井秀一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回答，只是微微眯起眼，借着林间漏下来的月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只是肤色比记忆里更偏冷白，发梢的粉色在月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光，连那双总是弯着带笑的眼睛里，都裹着山间雾气一般的疏离，少了几分当初混迹在人类里的鲜活气。
确实是望月漓，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凭空多出来一段记忆。
在那座山上，他的车上也有这个人，同样的长发，同样的耳朵和尾巴，除了衣服更加华丽，其他地方没有半分区别。
那人当时问了他的名字，他克制着，只告诉了假名诸星大。
见他不说话，眼前的人反而先笑了，指尖轻轻蹭过赤井秀一颈侧的皮肤，带着山间凉意在皮肤上游走，尖锐的指甲只是轻轻抵着，并没有真的陷进去，“哑巴了？”
赤井秀一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指尖还能感觉到对方皮肤透出来的凉意，和山间的夜气一样凉，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带着烟草灼烧后的沙哑，“你叫什么名字？”
“我为什么要告诉一个人类我的名字？”青年微微歪着头，眼底漫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指尖稍微用了点力，冰凉的触感让赤井秀一颈侧的皮肤泛起一点轻颤：“你身上好像有点熟悉的味道？”
青年顺着气味翻开赤井秀一的左手掌心，“啊？我的狐狸印记？怎么会在你身上？”
赤井秀一看着自己的左手，什么也没有。
青年歪了歪脑袋，狐狸耳朵轻轻转了转，指尖轻轻点了赤井秀一的手。
他的手心立马浮现出来一个粉色的狐尾印记。
赤井秀一低头看向掌心那团淡淡的粉，抬眼时，就见青年正眨着琥珀色的眼睛看他，尾巴尖轻轻扫过他的小腿，“原来如此。”
难怪那段时间他每次都能找到自己在哪，他还以为是定位器的作用。
“你之前认识我吗？”
有狐狸印记的话，能看到他也就不奇怪了。
赤井秀一迎着对方清澈又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沉默良久，才开口：“我们是恋人。”
？？？
青年脸上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僵住，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睁大，连耳尖都跟着抖了一下。
他往后退了半步，指尖还停留在赤井秀一掌心那团淡粉色印记上，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恋人？”
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停止了摆动，直直地竖在身后，像一只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狐狸。
他皱着眉歪过头，仔细在脑海里翻找着关于这个人类的记忆，可什么也没有。
“不对啊……我不记得……”他嘀咕着，又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凑到赤井秀一颈边，像只认真嗅气味的小兽，鼻尖蹭得赤井秀一皮肤发痒，“味道确实是对的，印记也是对的，可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赤井秀一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耳尖软乎乎的绒毛，触感和想象中一样蓬松柔软，吓得青年猛地一缩脖子，往后跳开了半步，耳尖唰地变得更红：“你干什么！”
“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们都是恋人没错。”赤井秀一收回手，语气平静，“漓。”
“你知道我的名字？！”青年又惊又疑。
他自己明明从来没跟人类说过自己的名字，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赤井秀一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所以我说了，我们是恋人，只是你突然消失了。”
青年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惊讶和困惑，尾巴尖不自觉地轻轻扫着草地，留下浅浅的痕迹。
“消失？”他歪了歪头，狐狸耳朵又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在骗自己。
如果是自己突然要陷入沉眠所以在人类面前消失的话，倒也能说得通。而且沉眠之后总是会丢失一些记忆，不记得他也正常。
赤井秀一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抬手捻起他的一缕长发，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吓得他往旁边缩了缩，像只受惊后炸毛的小狐狸。
“你……你别乱闻！”青年拍开他的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声音都带了点局促，“就算真是恋人，那也是之前的事了，我现在不记得了！”
赤井秀一放下手，看着他颊边泛起的淡粉，指尖还留着那缕发丝清冷的草木香，语气依旧平稳：“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这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啊！”青年往后退了两步，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松树，尾巴在身后焦躁地扫来扫去，扫得松针簌簌往下掉，“我……我这一觉睡得太长，好多事都记不清了，怎么能你说我们是恋人就是呢？”
赤井秀一往前走了一步，将他困在树干和自己之间，垂着眼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声音低哑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那你要怎么才信？”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拂过额发，青年下意识地仰起头，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树干，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半拍。
鼻尖萦绕的烟草味混着他自己身上清冷的草木香缠在一起，莫名地让狐狸尾巴尖都泛起了热。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下巴就被对方抬起，紧接着微凉的触感就覆在了自己的唇上。
“唔！”青年猛地瞪圆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全是震惊，连耳朵都吓得耷拉了一下，抬手就想推开眼前的人，却被赤井秀一牢牢扣住了腰，按在了自己怀里。
不同于身体的冰凉，这个吻带着人类独有的温热，一点点烫透了微凉的皮肤，顺着血管一直烧到了耳尖。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井秀才松开他，看着怀里面色泛红、眼神迷离的小狐狸，指尖轻轻蹭了蹭他微微肿起的唇，低声问：“现在，信了吗？”
青年靠在他怀里喘了好半天，才缓过那阵铺天盖地的眩晕，耳尖还是烫得厉害，闷闷地把脸埋进他颈窝，爪子轻轻抓着他的外套，声音含糊：“……还是不信，你肯定是骗我的，我哪会随便跟人类谈恋爱。”
赤井秀一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震得青年耳朵嗡嗡直响。
他抬手顺着那蓬松的大尾巴摸上去，手感果然比看起来还要柔软，吓得怀里面的人猛地颤了一下，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腰。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带回去。恋人这个身份，一向是最好用的。
赤井秀一把人单手抱起，毛茸茸的尾巴拂过他的小臂，“我们先回去。”
青年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颈，蓬松的尾巴圈在赤井秀一腰侧，这个男人身上熟悉的感觉和那个狐狸印记让他糊里糊涂忘了再挣扎。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狐眠之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