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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献祭 他微微抬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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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boss的命令之后,诸伏景光带着望月漓从安全屋出发,两人一路沉默。
望月漓靠在副驾驶座上,借着窗外的暮色看他的侧脸,胡茬在下颌投下浅淡的阴影,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车子拐上那条盘山公路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夜风灌进来,裹着山林潮湿的草木气,越往深处开,那股檀香甜腥就越明显,一丝丝地钻进鼻腔,像无形的触手撩拨着他的嗅觉。
车在半山腰的空地停下,琴酒和贝尔摩德已经等在那里了。
琴酒靠在石雕旁抽烟,猩红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看见苏格兰和望月漓下车,只是冷淡地抬了抬下巴。
贝尔摩德迈着轻巧的步子走过来,整个人裹在浓重的夜色里,目光落在望月漓身上,借着山间稀疏透下的月光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嘴角噙起那抹惯有的笑意,嗓音低缓而意味深长,“比上次乖多了嘛。”
琴酒掐灭了烟,随手把烟蒂扔在地上,鞋底碾上去,将那点火光按灭。
“boss的命令,让你带他下去。”
苏格兰点点头,看着琴酒打开机关露出台阶,冰凉的山风顺着领口钻进来,吹得他后颈泛起一层寒意,他偏过头看向望月漓,目光里带着藏不住的愧疚与不安。
望月漓却像是早预料到眼下的局面,示意他不必放在心上,主动抬步往那黑黢黢的台阶口走。
台阶顺着山体往下延伸,越往下走,那股檀香甜腥的味道就越浓郁,混着地下溶洞特有的潮湿潮气,一点点裹得人喘不过气。
琴酒和贝尔摩德没有下来,他们只能自己往下摸索。
走了大约百十来级台阶,脚下的石面从狭窄陡峭逐渐变得平缓,两侧嶙峋的石壁也一点点向后退开,原本逼仄得只能容两人并行的通道慢慢舒展开来,像是从一条深长的喉咙里缓缓探进了更为空旷的腹腔。
空气里那股檀香甜腥混着地下溶洞的潮湿气越发浓重,贴在皮肤上又凉又黏,连呼吸都像被浸透了一般。
前方昏暗中亮着一点灯火,一个全身被黑袍拢住的人举着提灯静静站在那里,火光映在粗糙的岩壁上摇摇晃晃,把那张隐在兜帽下的脸衬得模糊不清,只看得见一圈瘦削的下颌。
那人看到他们进来,兜帽下忽然传出一声沙哑的低笑,提灯被抬起来半寸,暖黄的灯光晃过诸伏景光紧绷的脸,又落在身侧望月漓带着颈环的脖颈上。
“跟我来。”
那人转过身,提着灯迈步往溶洞更深处走,拖沓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撞出细碎的回音,袍摆扫过潮湿的石面,留下一串若有似无的水渍。
诸伏景光攥了攥腰后别着的枪柄,侧过头看了一眼望月漓,对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脚步没停地跟着那道黑袍身影往前走。
越往深处走,那股腥甜气就越是呛人,连岩壁上都渗着淡淡的暗红色,像是凝结了一层已经干涸的血痂。
转过一道弯,前方的空间猛地开阔,中央悬着的那团半透明巨茧赫然闯入视线。
足有三米多高,通体呈暗红色,像一个被撑到极致的巨大果实,沉甸甸贴在溶洞底部,把平整的石面都压出了浅浅的裂纹。
巨茧表面覆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膜下纵横交错的黑色脉络清晰可见,像活物一样随着茧的搏动缓缓蠕动,连脚下的石块都跟着微微发颤。
十几个黑袍人分站在巨茧四周,手里捧着褪色的咒文卷轴,低着头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声音混着水珠滴落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里撞出浑浊的回音。
为首的是一个枯瘦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脸上刻着深深的纹路,一双眼睛却亮得异常,像两盏幽幽的鬼火。
他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脸,兜帽滑下来露出沟壑纵横的脸,一双眼睛亮得诡异,死死盯住望月漓:“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尖利又激动,带着一股近乎疯狂的亢奋,听得诸伏景光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下意识就挡在了望月漓身前。
“进去吧。”领路人指了指茧前面的实验舱,和望月漓上次在研究所进去的一模一样。
现代科技的实验舱,通体由冷白色合金与精密玻璃无缝拼接而成,内壁嵌着一圈圈不断流动的浅蓝色光带,仿佛有生命的电流在透明的舱壁里游走。
舱门半开,里面透出如同医院无菌室般刺目的白光,将周围略显阴沉的岩壁都映得一片惨白。
与这暗黑溶洞深处粗糙的石壁、幽深的水汽,以及黑袍人那身陈旧繁复的衣袍对比起来,整个实验舱显得异常突兀。
像是一个从未来的科研基地被硬生生搬运过来的异物,显得格外滑稽。
望月漓走进了实验舱,舱门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咬合声,隔绝了溶洞里浑浊潮湿的空气。
透明玻璃外,诸伏景光的视线直直钉在舱门上,注视着望月漓的一举一动。
实验舱内,望月漓身体里的妖力正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像是打开了一道无形的闸口,一股接一股、源源不断地朝那枚暗红色的茧中涌去。
暗红色的茧贪婪地吸纳着这股妖力,表面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剧烈挣扎、苏醒,随即发出一阵欢愉而刺耳的叫声,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穿人的鼓膜,在溶洞内不断回荡。
冷意像一条条细蛇,顺着血管瞬间爬遍了全身,每一寸皮肤都被这股寒意紧紧缠住,连骨头缝里都透出冰冷的钝痛。
望月漓攥着舱壁的扶手,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抬眼,隔着蒙着薄雾的玻璃,清楚看见巨茧表面的黑色脉络跳得越来越快,整个茧都跟着不住地膨胀收缩,一下一下,又沉又急,仿佛有什么东西下一秒就要破壳而出。
“对……就是这样……快出来吧,我的……”枯瘦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不住鼓动的茧,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裹着一股掩不住的亢奋,“马上就成功了……这一次绝对能成功……”
他反复念叨着,仿佛这句话不只是说给茧里的东西听,更像是说给自己,一遍一遍地加固着那颗早已摇摇欲坠的心。
诸伏景光看着实验舱里望月漓一点点失去血色的脸,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血腥味漫开在口腔里,却只能死死咬着牙,一步都不能动。
枯瘦男人盯着跳动的茧壳,完全没注意到诸伏景光的不对,还在兴奋地搓着手,嘴里含糊地念着:“快了……就快了……”
忽然,整个溶洞猛地晃了一下,岩壁上簌簌往下掉碎石,悬在半空的巨茧猛地胀开一圈,黑色的脉络几乎要挣破半透明的薄膜,暗红色的茧壳被撑得发亮。
“成了!”枯瘦男人发出一声激动到破音的喊叫,猛地往前扑了一步。
这时,诸伏景光忽然瞥见望月漓的嘴唇动了动。对方没有出声,只是在忽明忽暗跳动的红光里,极快极清晰地朝他吐出一个字的口型。
“走!”
那两个字的轮廓清清楚楚落在诸伏景光眼里,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一下子戳穿了他强撑着的冷静。
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猛地冲进四肢百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想到了望月漓今天的话:“我让你走的时候一定要毫不犹豫,别管我,也别回头。”
他怎么可能走?
怎么能就这么把望月漓扔在这里?
但他却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样,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控制住了。
他明明在意识深层拼命地嘶喊、挣扎,甚至满心都想着要朝望月漓所在的方向冲回去,可双腿却恍若被人接管了一般,木然又机械地一步一步往出口退去。
那股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不属于自己的意志压得他喘不过气,仿佛每一寸皮肤都被牢牢钳制,只能徒劳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从望月漓身边离开。
望月漓也看到了诸伏景光的挣扎,但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微微抬起头,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随之亮起一点跃跃欲试的光,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容。
在茧破裂的一瞬间,他将体内积蓄的全部妖力轰然释放。
那股灼热而鲜明的力量如洪流般冲开了实验舱的重重封锁,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笔直地、毫无犹疑地扎入茧的核心。
诸伏景光想要向前冲过去,却被狐火的热浪挡了回去。
暖粉色的狐火自最深处蔓延开来,沿着层层交错的丝络飞速攀爬,像无数细小的蛇信舔舐过每一处缝隙,将整个茧从内到外尽数点燃,顷刻间吞没在翻涌的火光之中。
除妖师们万万没料到,望月漓居然能在那样的重重压制下挣脱他们的束缚。
直到被火光震得嗡嗡作响的溶洞里,传来那层燃烧的茧发出的刺耳尖叫声,这群一直盯着茧壳搏动的除妖师才猛地从即将成功的狂喜里回过神,慌慌张张摸出藏在袖中的符咒,齐齐朝着火光中心的望月漓尽数释放出去。
符咒在半空中划出密密麻麻的白色弧线,带着风声劈头盖脸就砸向那团翻涌的暖粉色狐火,火焰被符咒之力撞得猛地晃了晃,溅起无数细碎的火星落在岩壁上,烧出一个个发黑的小焦坑。
“他是妖怪!我们误判了!”
喊出这句话的除妖师尾音被狐火的气浪撕扯成扭曲的碎片,一边后退一边紧盯着那团自火光中逐渐显形的人影。
“明明各项都显示是人类……”
另一个除妖师像是还没能从突如其来的变故里缓过神,嘴唇翕动着挤出这句几近喃喃自语的辩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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