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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脸红红的原来是红温了 顾瑾复仇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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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瑾是个皇帝。
一个轮回了许多次的皇帝,每次死亡,他都会回忆起每一世的记忆。而在这些记忆中,舒悦总是最鲜明的那个身影。
这是第几次见到她了?第十二次。
距离上一次见到她,又过了多久了?好像是很久以前,又好像没过多久。
顾瑾曾经与舒悦相遇过很多次,对方每次都有着不同的身份。
她是太后的养女,从小与他青梅竹马。
是入选的秀女,选秀上遥遥一面便觉心动。
是宫墙下的小宫女,古灵精怪,用数种方式为他分忧解难。
是潜邸中与他携手共度晦涩岁月的妃妾,一同谋算她和他的未来。
是曾经被冤入冷宫的妃子,眼中带着灼灼野心,似乎要将他也焚烧殆尽。
他曾无数次为她心动,与她海誓山盟柔情蜜意,也无数次将她扶上后位与她共治,两人在高处相偎取暖。
紧接着,一切就开始了。
女人会先撤掉自己的绿头牌,不再愿意侍寝。然后在宫墙内的任意一处见到他时扭头便走,仿佛看见了什么脏东西。最后,最后是突然的结束。女人会服毒自尽,会和其他人远走高飞,也会一副毒药送他归天。
他迷惑愤怒又不甘,但都没有用。女人从不解释,她的爱恋与厌弃相似,都那么迅速且突然,让人想不到任何原因。
而在每一次结束后,他都会想起所有的过往,甜蜜、苦涩、恨意、爱意交织着,如海水一般淹没他,他沉溺其中,随后又被女人打捞起来,拖入一场新的轮回。
是的,轮回,他意识到,这似乎是一场轮回,有如无间地狱,且永远不会结束。
所以,当他在荷花池边看到她,无数记忆倏忽涌上时,他就知道,这一次又要结束了。只是为什么那么快呢?你还未开始便厌倦了吗?
毒妇!这个毒妇!想到这里,他便恨得咬牙切齿,凭什么只他一人沉沦在爱欲中,那毒妇却可以如此轻易地抽身离去?
拽着她离开荷塘到养心殿的路上,他一直思考如何嘲讽这个毒妇。他是皇帝,自然不会像深闺怨妇那般如泣如诉,矜持体面自然是要维持住的。不过一个小小更衣,又能如何控制他?而且说实在的,这毒妇又不是什么天仙下凡。难道真觉得无论重来多少次,自己都会被她迷惑吗?
想到这里,他就停住脚步,细细打量起撞进他怀里的舒悦。
呵,也没多好看嘛。
不过是个凡人,两个眼睛一张嘴……不对,她怎么好像要哭了?我没用多大力气啊?
不,不对。这女人怪会装可怜的,先前多少次,他都看到这毒妇与旁人私会了,可被她梨花带雨那么一哄骗,他竟都信了。都怪这女人太会骗人,也不知骗过多少人。说不准就连骗人的话,对他也是敷衍几句,对别人就是长篇大论。
是了是了,骗子。这女人,从来是个骗子。
明明抛弃了他不止一次,明明心里还装着那个竹马,那个太医,那个小太监……想到这里,想到这里,他就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心口也一阵抽痛。不仅是个骗子,还是个花心刺猬。不然怎么能解释,她心里装得下那么多人?
“皇上可是臣妾心尖尖上的人……”她曾经握着他的手这样说,柔软的帐幔下、昏黄的烛光中、沉闷的药香里……她曾经将这句话说过无数次,然后一转头,就和别人见面,和别人说笑,和别人说着心尖尖了!
你到底哪一句话是真的?还是从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眼看着对方就要抽出手,他下意识地攥紧了。
你就这么急着离开我吗?你已经见到你的竹马了?还是那个太医?还是那个小太监?
明明还站在我面前,眼里,心里却都没有我这个人。你凭什么说我是你心尖上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真想把你的心挖出来啊……看一看这颗心是什么颜色的?什么形状的?还是挖出来后,这颗心依然能够哄骗我,甜蜜又温柔地说:“皇上可是臣妾心尖尖上的人……”
呵……越想,他的头就越疼,随后,他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身体上的刺痛唤醒了顾瑾,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睁开双眼。
一旁的太医安静地收回施针的手,紧接着,他耳边就传来贴身太监李海惊喜的声音:“太后娘娘,皇上醒了!”
软垂的帷幔被轻轻掀开,刺眼的光芒骤然刺入,让顾瑾不适地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识地看向外间,近处的太医、妃嫔们脸上皆是忧心忡忡,仿佛是怕他连夜去世,要让所有人陪葬。再远一点,是垂着眼睛一脸无辜的舒悦。
装得可真像,和之前那么多次一模一样。顾瑾目光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嫌弃地想到:分明一点都不在乎,分明心里有那么多人,偏偏却又装得仿佛我真是她心头所爱。
“皇帝都多大年纪了,竟还纵情任性。连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太后搭着贴身侍婢明镜的手,从外间走来,冷淡地瞥了一眼角落里故作安静的舒悦,又看向顾瑾。
“儿臣知道了。”顾瑾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本来生病心情就不好,全身上下都没有力气,自然懒得应对责问,只想闭着眼睛装死。但他转眼又看到角落里的舒悦,对方正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她,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后挪,眼看着就要挪出殿门。看到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他,他的牙根就痒痒的。
“舒更衣……”顾瑾阴森森地唤了一声。
……狗皇帝和太后聊天怎么一点都不专心?舒悦被这么一唤,只能停下自己试图远离碰瓷现场的脚步,乖巧地行了个礼:“皇上。”
怎么不跑了?有本事你继续跑啊。顾瑾看着对方乖巧的模样,只觉得牙根更痒了,心脏在胸腔中狂热地跳动,连呼吸都有些颤动。果然是因为这毒妇的行为太过可恶,让自己难以自持,真是可恶。
“舒更衣……留下。”顾瑾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咳嗽了两声。
太后诧异地看了一眼顾瑾,随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舒悦,嘱咐道:“舒更衣,好好伺候皇上。”
瑶妃嫉恨的眼神直勾勾如箭一般刺过来,简直要把舒悦刺成筛子了。舒悦之前过的剧情也没这段,她哪见过这场面?脱离了攻略的她简直弱小可怜又无助……才怪,玩宫斗游戏不就为了得瑟吗?
但该装还是得装的,于是舒悦只是怯怯地应了一声。眼看着太后带着一众人等离去,偌大的寝宫内,便只剩下躺在床上死死盯着她的顾瑾,和站在原地的她。
“站那么远做什么,朕难道会吃了你?”顾瑾墨色的眼睛在暗色的寝帐中显得阴恻恻的,他伸出一只手:“不是要伺候朕?还不过来?”
只这两句话,他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还好游戏内疾病不会传染,舒悦心想着,慢慢走了过去。
“皇上要现在喝药吗?”舒悦温声问道。
说起来,宫斗剧中,皇帝为了表达对妃嫔的宠爱,也会喂宠妃喝药。但是药那么苦,却还要一勺一勺的喝,和上刑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一口喝完呢。
她握着调羹,搅了搅苦涩的药液,深色的药液气味并不好闻,自己喝是酷刑,但看着别人喝就不一样了。她倒是很想看看,狗皇帝被一勺一勺的喂药,会是什么表情。
顾瑾将舒悦的神情尽收眼底,他与她经历过太多世,太了解对方,这女人心里现在指定没想什么好东西。
没准就在想她那个小竹马,不过就是个男的,有什么好的?如果不是现在自己生病了,早就……他看着舒悦一脸无辜地端着药,最终还是愤愤地夺过药碗,一饮而尽。
啊,好遗憾,舒悦看着空空的药碗,努力思考侍疾流程。她自己生病时止痛药一吞闭眼睡一觉就行了,但皇帝显然不会这么好对付……
嗯?
她被猛地一拉,兜头倒进柔软的被褥中,龙涎香混着清苦的药味扑面而来,紧接着,小腹上就多了颗脑袋。
“皇上?”舒悦疑惑地问道。
“睡一会儿。”顾瑾道,他枕在舒悦的小腹上,嗅着女人身上清甜的香气,感受着女人因呼吸微微起伏的小腹,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心怀恶意地想着,现在,这女人再怎么巧舌如簧,也只能给他做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