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碗面 萧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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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程的包子吃完了，两人之间的气氛总算没那么僵了。
但两人还是各坐各的。萧程刚想开口，就见穆临舟合上书，“刺啦”一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套被褥，一边铺一边说：“雨落姐说明天添张床。你睡你的就行。”
萧程把刚到嘴边的“我睡地铺就行”咽了回去，干巴巴地挤出两个字：“……哦，麻烦了。”
萧程盘着腿坐在床上，看着穆临舟在地上铺被褥，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很轻，像是一根弦扯了一下。不到一秒就没了。他眨了眨眼，没当回事。
穆临舟铺好被褥，面朝墙躺了下去。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桌上，那个空了的蒸笼还搁在那儿。
半夜，月光在两人中间拉出一道线。穆临舟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上沉了一下。他睁开眼，被子上多了一条毯子。
他坐起来，看向床上。萧程侧着身子背对他，整个人缩成一团，在月光底下显得又薄又瘦，骨头好像都能透出来。
穆临舟抱着毯子走过去，轻轻给他盖回去。萧程呼吸很浅，睫毛长长地垂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里嘟囔了一句：“……谢谢。”
穆临舟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才低声回了一句：“不客气。”
第二天，萧程是被阳光亮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这几天过得太不真实了，他下意识在自己手背上拧了一把。疼。
他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推门出去想走走。刚跨出门槛，就撞见穆临舟端着个碗回来了。
萧程指了指碗：“……你端的？”
穆临舟低头看了一眼：“雨落姐让给你的。”
萧程没说话。穆临舟把碗往前递了递。萧程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了碗壁。温的，不烫，肯定是晾了一会儿才端过来的。他没说破，低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药汁。
穆临舟转身回去了。步子不快，走到桌边坐下，翻开昨天那本书，没往门外看一眼。
萧程在门槛上坐下来，喝了一口药。真苦。他皱着眉停了一下，第二口喝得快了点，最后仰起头把碗底那一口闷了。
院子里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他端着空碗，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要起身。
过了一会儿，穆临舟又出来了，去收院子里昨晚晾的衣服。收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视线在萧程端着空碗的背影上停了一下。
就一秒。然后他抱着衣服进去了。
萧程没回头。但他知道那人出来过，又回去了。他坐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回屋里，把空碗放在桌角。
两人谁也没说话。阳光从门口照进来，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交汇了一下，又各自拉长。穆临舟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接着又翻了一页。
萧程坐回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空空的。
中午，萧程从外面回来，刚在门框上蹭完鞋底的泥，就看到桌上摆了两副碗筷。
他愣了一下。穆临舟正背对着他把锅里的面捞出来，头也没回：“洗手了没？”
“洗了。”
“坐吧。”
萧程坐到桌边。清汤面，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旁边一碟酱菜。两碗一模一样。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筷子，两双都是旧的，刚好凑成一对。
他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嚼了嚼，含糊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面。”
穆临舟夹面的手停了一下：“不知道。我刚好会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不爱吃可以不吃。”
“我没说不爱吃。”萧程又夹了一筷子，“……我挺喜欢的。”
穆临舟没接话。他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到了萧程碗里。
萧程看着那个蛋：“……你干嘛。”
“不爱吃。”
“你刚才还——”
“那是给你盛的。”穆临舟端起碗喝了口汤，“我本来就不吃。”
萧程没说谢谢，低头咬了一口荷包蛋。
阳光照在桌子中间那碟酱菜上，碟子边缘亮晶晶的。
下午，穆临舟在桌边看书，萧程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手里捏着根草茎玩。没说话，也没什么眼神交流，但刚好挡了一点门口漏进来的光。穆临舟翻了一页书，过了一会儿，又把页翻了回去。
傍晚萧雨落来送东西，顺道叫人把新床抬了进来。一推门，看到两个人，一个在桌边看书，一个在门槛上发呆，连个声响都没有。
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两秒，笑了：“你们俩这样，还挺像一家人的。”
穆临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反应。萧程有些尴尬，转过头去：“……雨落姐，你别瞎说。”
萧雨落笑着把东西放下，没多留，转身走了。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萧程背对着穆临舟，憋了半天，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别听她瞎说。”
穆临舟翻了一页书：“……嗯。”
他没说没听，也没说听了，就只嗯了一声。
萧程没转过身，但他手里那根草茎，绕得比刚才更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碗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