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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绪如潮 周五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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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班,悠然早早回了家。她在镜前反复打量自己,最终挑了一条碎花长裙,散下束了一天的长发,心底悄悄描摹着泽言会带她去的地方:是灯火璀璨的外滩,落满梧桐碎影的武康路,还是能看漫天烟花的迪士尼?她在心里挨个设想,每一处都让她满心雀跃。
门锁传来轻响。
悠然深吸一口气,揣着满溢的期待走出卧室,迎面却撞见泽言快步冲进他的房间。他单手拎着旅行包,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换洗衣物。
“泽言哥?你要出门?”
“嗯,去杭州,这周末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悠然猛地怔住,原本到嘴边那句 “周末我们去哪” 硬生生卡在喉咙,半句也说不出口。她静静看着他飞速拉上拉链、抓起玄关车钥匙,全程不过两三分钟,仿佛根本不必同她多做解释。
泽言立在门边,手里还提着鼓鼓的旅行包,神色焦灼,匆匆丢下一句叮嘱:“你在家注意安全。”
房门咔嗒合上。
悠然独自站在空旷玄关,低头望着身上精心挑选的碎花裙,只觉得荒唐又难堪。她呆立片刻,转身走回卧室,默默换下裙子,重新挂回衣柜深处。
窗外暮色尚未完全笼罩下来,本该充满期待的周末才刚刚开始,她的心却先空了一大片。
夜里她独自窝在沙发,电视开得响亮,屏幕里的画面却半点没能入眼。手机忽然亮起,是实习生群里周婷发来消息:“姐妹们,李然姐组织周末露营,有人一起吗?”
悠然盯着消息沉默几秒,指尖敲出一个字发送出去:“去。”
反正这个周末注定只有自己,闷在空房间胡思乱想只会更难熬,不如出去散心。
周六天朗气清,露营地点选在上海近郊的生态园。加上四名实习生,一行九人围坐在遮阳天幕下。阳光穿过帆布缝隙洒落,温柔铺在每个人肩头,微风裹挟着青草独有的淡香,氛围松弛舒服。
李然挨个将身边同事介绍给实习新人。
“这位是杨宇,电子板块首席研究员,知识面极广,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悠然抬眼看向对方,男人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微微发福,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交谈间便能看出他谈吐从容平缓,逻辑清晰,方才还在聊卫星轨道、芯片制程,转眼就能引经据典,畅谈唐宋八大家的散文风骨,听得悠然目不暇接,暗自惊叹他涉猎之广。
“旁边这位是法务部的刘鹏,专业能力很强,以后有法律相关问题都可以找他咨询。”
刘鹏年近三十,身形高瘦,刚落座便三句不离圈内合伙人和投资人,句句都在彰显自己人脉广阔,炫耀意味藏都藏不住。
不等李然介绍,身侧女生主动侧过身,笑着自我介绍:“我是销售部的林典典,很高兴认识你。”
她年纪不到三十,留着一头蓬松长卷发,一双大眼明亮灵动,一笑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柔光,格外亲和。林典典顺势挨着悠然坐下,热络地搭话闲谈,悠然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亲切感。
最后李然扬声介绍:“隆重给大家介绍一位大美女,咱们消费品板块首席研究员,楚文静。”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潇悄悄看向楚文静,小声低叹一句 “好美”,音量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楚文静身姿高挑,一身露露乐檬运动服将优越身材衬得恰到好处,气质清冷疏离,静静站在草地上,气场不输走秀的超模。她只是淡淡朝众人颔首示意,全程话不多,安静坐在一旁,却总能不自觉牵走旁人的目光。
天色渐晚,众人一同围坐到篝火边,跳动的火光将每个人的脸颊烘得暖意融融。王潇拿出吉他坐在一旁,弹了几首舒缓老歌,温柔旋律混着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响,抚平了人心底的浮躁。顾博文和杨宇搭伙负责烤肉,一人翻面一人刷酱料,配合十分默契,浓郁的肉香顺着晚风漫遍整片营地。
林典典一直守在悠然身侧,时不时递来西瓜、葡萄,不停招呼她多吃些。悠然被这份直白温热的善意打动,紧绷了两日的心慢慢放松下来,跟着众人说笑鼓掌,短暂抛开了周五傍晚堵在心口的烦闷。
闲谈之间话题慢慢跑偏,从轻缓的老歌聊起,一路说到公司各类八卦。王潇拨弄琴弦的动作慢了几分,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公司里大家最关注的人和事。
“说真的,咱们老板在公司完全是男神级别。” 李然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仰慕,“有钱有颜,关键还是单身,公司不少姑娘都悄悄动心。”
悠然正低头剥橘子,指尖骤然一顿。
“老板哪里是单身。” 刘鹏向后倚在折叠椅上,语气带着几分看透内情的神秘感。
话音落下,营地一瞬安静下来。
“老板不是单身?真的假的?” 李然瞪大双眼,满是诧异。
“当然属实。” 刘鹏扬了扬眉,语气颇为自得,“他每周五一下班就往杭州赶,雷打不动,就是去陪女朋友。你们没见过他周五动身时,一副恨不得插上翅膀的急模样?”
悠然垂着眼,死死盯着掌心橙红的橘瓣,方才清甜的果香,此刻尝起来索然无味。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林典典好奇追问。
刘鹏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条斯理开口:“之前他女朋友遇上一点法律纠纷,郑总托我帮忙处理,说是亲近朋友,让我多上心。沟通时对方无意间说了不少日常琐事,两人一同居住、养了只猫,每个周末都会相伴在一起。结合种种细节推测,她是郑总女朋友,并且同居多年了。”
悠然掰下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机械地反复咀嚼。果肉明明甘甜,她却品不出半分滋味。视线落在被烈日晒得微微发枯的草坪上,只觉得自己像一片失去生机、蔫巴巴垂落的枯叶。
“那只是你的猜测,说不定不是呢。”李然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那老板娘长什么样子?” 一旁的周婷忍不住追问。
刘鹏顿了顿,故意吊足众人胃口:“长得很漂亮,气质出众,和老板站在一起很般配。”
“别说了别说了,” 李然故作心碎地捂住胸口,“我的暗恋梦彻底碎了。”
周遭响起一片哄笑声,悠然也跟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她自己都说不清这笑意是做给谁看,只是拼命遮掩眼底翻涌的酸涩。她拿起手边矿泉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刺骨的寒意一路沉进心底。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原来他仓促收拾行李从不是出差,次次周末不归,也从不是因为工作。无数个她独坐等待的夜晚,他都在另一座城市,陪着另一个人。
她想起周五精心打扮、满心期许,偷偷期待他能带自己出门。
多可笑,她从头到尾,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后面众人闲谈的内容,悠然再也听不真切。耳畔只剩篝火木柴炸裂的噼啪声,细碎火星腾空而起,转瞬消散在沉沉夜色里。有人递来一串烤鸡翅,她木然接过,麻木地咬下一口,酱汁糊在嘴角,也全然无心擦拭。
夕阳沉尽,夜色四合。悠然独坐篝火边,捏着一串烤焦的棉花糖,凝着跃动的火光,满心委屈与落空无处安放。
返程车上,她倚着车窗,看沿路路灯飞速倒退。手机震动,是泽言的消息:“周末过得怎么样?”
她对着屏幕僵持许久,反复删改字句,最终只淡淡回复:“挺好的,和同事露营了。”
按下发送的一刻,无力感彻底漫上来。这场从头到尾的单向心动,只有她一人深陷煎熬,他却全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