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哈哈很暴躁

2、琉璃的扫描仪 夜守照相馆

　　天色渐暗，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空气中那种腐烂的味道愈发浓烈。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不属于任何生物的尖啸，听得人头皮发麻。

　　白槿然（时零）拽着梦奕辰的衣角（虽然现在更像是梦奕辰拽着他），带着队伍沿着残破的街道前行。他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阴冷似乎都被那股无形的“时间场”隔绝在外。

　　“喂，蓝头发。”墨燃（祸斗）甩了甩身后并不存在的尾巴，那双翡翠绿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光，眉心的红印警惕地闪烁着，“一直往里走干嘛？找个地方猫着不行吗？这破地方阴气重得能把我尾巴冻僵。”

　　白槿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字：“中心。铃。”

　　谢挽歌（葬主）一身紫袍，无声地飘行在另一侧，闻言微微颔首，算是附议。对她而言，哪里都一样死寂。

　　梦奕辰跟在后面，腿已经快断了。他不敢放开白槿然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就被黑暗里的东西拖走。脑海里的系统一直在滴滴乱叫。

　　【警告：惊悚值回升至30。检测到前方两百米有高能怨气反应。】

　　【建议：寻找庇护所。宿主，你的小短腿撑不住长途跋涉的，快想想办法！】

　　“我……我想想办法？”梦奕辰弱弱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墨燃耳朵一动，回头瞪了他一眼，那双绿眸在黑暗里像两盏鬼火：“你这弱鸡能有什么办法？别拖后腿……”

　　话音未落，梦奕辰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刷新，投射出一幅简陋的3D地图。地图上，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红点，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黑影（鬼怪），但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里，有一个绿色的标记。

　　“系统，扫描那个绿点！”梦奕辰在心里喊。

　　【正在扫描……目标：废弃照相馆。结构完整，怨气浓度低于阈值，具备临时庇护所条件。检测到有微弱结界残留，可阻挡低阶怨灵。是否导航？】

　　“导航！开启导航！”梦奕辰精神一振，抓紧了白槿然的衣角，往前拽了一小下，指着右边的一条窄巷：“那……那边！系统说那边有个照相馆，结界还在，能挡鬼！”

　　墨燃嗤笑一声：“系统？你的那个叽叽喳喳的小玩意儿？可信吗？”

　　白槿然却停下了脚步。

　　他血红的瞳孔顺着梦奕辰指的方向看去，似乎在验证什么。片刻后，他迈步转向了那条小巷。

　　没有质疑，没有询问，只是用行动表明：他信了。

　　谢挽歌紫眸流转，也默默跟上。

　　墨燃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地甩了甩头发，大步跟上，嘴里还不饶人：“喂！蓝毛你这就信了？万一是陷阱呢？……啧，算了，死就死，反正有紫袍在，死了也能变傀儡……”

　　小巷深处，果然藏着一家破旧的照相馆。

　　门脸不大，玻璃上积满了灰尘，但隐约能感觉到一层微弱的波动阻挡着外界的阴气。白槿然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一点，那层波动如水纹般荡漾开来，自动分开一道门缝。

　　四人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暖和不少，虽然同样破败，但至少没有那股腐烂味。柜台后挂着一张落满灰尘的白布，后面隐约露出几台老式相机。

　　【安全屋确认。惊悚值-15。当前惊悚值：15。】

　　【叮！首次发现安全屋，奖励积分500点。商城新道具解锁：简易驱魔符（一次性）、压缩饼干（难吃但顶饱）。】

　　梦奕辰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感觉魂儿都回来了。他看着另外三人：

　　白槿然靠在窗边，正望着外面越来越浓的夜色，侧脸在昏暗中显得冷硬；谢挽歌盘膝坐在角落，紫袍铺地，正在闭目养神，几缕鬼火在她指尖跳跃；墨燃则蹲在柜台旁，用一根手指无聊地戳着地板，眉心的红印随着他的动作忽明忽暗。

　　“喂，粉眼睛。”墨燃突然抬头，那双绿眸盯住梦奕辰，“你那系统……还行。”他别扭地夸了一句，随即又皱眉，“不过这地方看着就晦气，晚上肯定不太平。”

　　梦奕辰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谢谢……那个，系统说积分可以换吃的，我换点饼干，你们要吗？”

　　他拿出几块包装简陋的压缩饼干，递过去。

　　墨燃瞥了一眼，嫌弃地扭过头：“不吃，看着就没胃口。”

　　但谢挽歌却微微睁开了紫眸，看了一眼饼干，又看了一眼梦奕辰。她没说话，但那眼神似乎在说“无用之物”。

　　只有白槿然，终于转过头，血红的瞳孔在梦奕辰手中的饼干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拿走了一块。

　　他没有吃，只是拿在手里，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包装袋，淡淡道：

　　“有用。”

　　这两个字，是对梦奕辰系统功能的肯定，也是对他在团队中存在价值的盖章。

　　梦奕辰心里一暖，那双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指甲刮擦玻璃的刺耳声响。

　　吱——吱——

　　紧接着，是无数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白槿然将手中的饼干放回梦奕辰怀里，血红的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妖异的红光。

　　“来了。”

　　墨燃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犬齿，红印骤然爆亮：“正好，老子手痒了。”

　　谢挽歌站起身，紫袍猎猎，无数鬼火在她身后凝聚成狰狞的鬼爪。

　　梦奕辰赶紧抱紧饼干，缩到白槿然身后，在心里对系统说：

　　“把那个‘简易驱魔符’准备好！还有，惊悚值千万别涨太快啊！”

　　【系统：……宿主，抱紧大腿，闭上眼睛，念阿弥陀佛……不对，念【时零】大人保佑！】

　　夜，才刚刚开始。

　　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无数只虫子在用脚挠着黑板。

　　昏暗的照相馆内，几根蜡烛摇曳着橘黄色的光晕，映照着四张神情各异的脸。

　　墨燃（祸斗）已经站了起来，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眉心那枚鲜红的印记如同烧红的烙铁，散发出灼热的精神波动。他翡翠绿的竖瞳死死盯着门窗，身后九条虚幻的狐尾缓缓舒展，将蹲在地上的梦奕辰护在了最里层。

　　“妈的，这群杂碎还挺会挑时候。”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兴奋的战意，“正好拿你们试试爷的新招。”

　　谢挽歌（葬主）依旧静立在原地，那一身紫罗兰色的长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她双手结印，身前悬浮着几团紫色的鬼火，鬼火中隐隐传出凄厉的哀嚎。她深紫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窗外，仿佛在看一群即将被收割的庄稼。

　　“聒噪。”她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掉冰渣。

　　梦奕辰缩在白槿然腿边，怀里紧紧抱着那几块压缩饼干，冷汗浸湿了额前的黑发。他那双碎琉璃粉的眼眸因为恐惧而微微颤动，瞳孔放大。

　　【警告！惊悚值+20！当前惊悚值：35！】

　　【警告！检测到大量怨灵单位接近！数量：47！建议立即启用防御道具！】

　　“系、系统，‘简易驱魔符’！”梦奕辰在心里急切地喊。

　　一张泛黄的符咒出现在他手中，上面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雷纹。

　　白槿然（时零）依旧靠在窗边，连姿势都没变。

　　他甚至没有看窗外的危机，而是垂眸，看着梦奕辰手中那张粗糙的符咒。血红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轻视，也没有重视，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

　　但他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砰！砰！砰！

　　照相馆的门窗猛地震动起来，仿佛有无数双手在外面疯狂拍打。玻璃上开始出现裂痕，一张张腐烂扭曲的脸贴在裂缝上，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里面的活人。怨气如同实质的黑烟，顺着裂缝渗透进来，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吼——！”

　　一只变异的怨灵撕开了窗户，率先扑了进来，利爪直取最近的墨燃。

　　“滚！”墨燃一声低吼，红印光芒大盛，一拳轰出。炽热的拳风带着兽性的威压，直接将那怨灵轰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化为黑烟。但他眉头却微微一皱——这些怨灵的数量太多，而且似乎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不知疼痛。

　　谢挽歌动了。她袖袍一挥，数团紫色鬼火呼啸而出，化作数只狰狞的鬼爪，将几只试图从天花板钻入的怨灵硬生生扯碎。她周身的死气弥漫开来，与入侵的怨气相互侵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太慢。”她冷冷评价，指尖再次变换，更多的尸傀从阴影中爬出，填补防御缺口。

　　但怨灵太多了。它们像是潮水般涌来，墨燃的拳风虽然猛烈，但顾忌着不能伤到身后的梦奕辰，动作难免受限。谢挽歌的鬼火虽然厉害，但维持尸傀也需要消耗精神力。

　　一只体型格外臃肿的怨灵，趁着墨燃回防的间隙，从侧面缝隙钻了进来，利爪带着腥风，直刺梦奕辰的后心！

　　它似乎本能地知道，这个粉眼睛的人类是最脆弱的一环。

　　“啊——！”梦奕辰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甚至能闻到那怨灵口中喷出的腐臭气息。

　　【惊悚值+30！当前惊悚值：65！警告！精神临界点！】

　　手中的驱魔符因为剧烈颤抖而掉落在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没有动过的白槿然，终于动了。

　　他没有转身，甚至没有看那只怨灵。

　　他只是微微侧头，那双血红的瞳孔在昏暗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名为“不悦”的涟漪。

　　然后，他抬起了一只手。

　　不是轰击，不是防御。

　　他只是对着那只即将触碰到梦奕辰的怨灵，缓缓地，打了一个响指。

　　或者，那并不是响指，只是一个简单的、带着法则之力的手势。

　　“禁。”

　　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仿佛来自亘古的审判。

　　随着这个字的落下，那只凶猛扑来的怨灵，连同它身后涌进来的所有怨灵，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它们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凝固，连那刺耳的嘶吼都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

　　不仅仅是动作，连它们的存在本身，似乎都被某种力量禁止了。

　　整个照相馆，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蜡烛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梦奕辰粗重的喘息声。

　　几秒钟后，那些被“禁止”的怨灵像是风化了一样，寸寸碎裂，化为漫天飞舞的黑灰色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白槿然收回了手，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一只苍蝇。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里，更多的黑影正在退去，似乎是被这恐怖的一幕吓退了。

　　他没有看梦奕辰，也没有看另外两人。

　　但墨燃那双翡翠绿的竖瞳却猛地收缩，看向白槿然的背影，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和傲气，露出了真正的忌惮。

　　谢挽歌的紫眸中也闪过一丝波动，她默默收回了鬼火，重新盘膝坐下，但那看向白槿然的眼神，多了几分更深层次的审视。

　　梦奕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的不是力量，而是规则。仿佛只要那个字一出，天地万物都得遵从。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张掉落的驱魔符，又看了看白槿然深蓝色制服的衣角，突然觉得，自己那点系统道具，在这些真正的强者面前，简直像是小孩的玩具。

　　【惊悚值-40！当前惊悚值：25！】

　　【系统：……宿、宿主。刚才那是……言灵？不，是规则！直接禁止了‘存在’的概念！我的天，【时零】大人太恐怖了！不过……他是为了保护你才出手的！】

　　白槿然似乎听到了系统的内心吐槽，又或者是感受到了梦奕辰的目光。

　　他微微低头，血红的瞳孔对上梦奕辰那双劫后余生的粉色眼眸。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刚才打了响指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拂过梦奕辰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刘海，将那缕头发拨开。

　　动作极轻，与他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手段判若两人。

　　然后，他又说了一个字：

　　“睡。”

　　梦奕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涌上心头，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感觉自己被一个冰凉却坚实的怀抱圈住，鼻尖萦绕起一股淡淡的、像是深海寒铁的气息。

　　墨燃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骂了句：“……宠溺过度。” 然后甩甩头，继续警戒窗外，但眉心的红印光芒柔和了不少。

　　谢挽歌也微微阖眼，紫袍下的身躯放松了些许。

　　照相馆内，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夜还很长，但只要有那个蓝发的男人在，似乎任何风暴，都能被他一个字，镇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