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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丑态尽出 许尽鸮顿时 ...

  •   许尽鸮顿时没了吃饭的欲望,他手里的筷子猛地一停。这么好的人尽说一些往他雷区上蹦,让他烦躁得不行的话。

      许尽鸮眼神冷了下来,冷酷地婉拒:
      “医生说他要静养。”
      宋婉芝当然没有意识到许尽鸮话外那浓浓的警告和独占欲,而是很热情地接下话头:
      “那我就一个人去。绝对不麻烦你们。”

      许尽鸮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他也没想到许星乙这么招人关注,以前倒是没怎么觉得,刚在后排处理好一个心思深沉的梵殊,现在前面又冒出来一个热情过头的宋婉芝。
      前有狼后有虎,许尽鸮还要防火防盗防兄弟,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忙过,简直像个不知疲倦的护食狂魔。
      极度的不悦让他失去了所有耐心,他直接起身提着餐盘走人。那双狭长的眼眸阴沉沉的不含任何情绪,薄唇微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随你。”
      只见何语天毫不犹豫地脱离了队伍,走到宋婉芝旁边,那副殷勤的模样活脱脱像只谄媚的萨摩耶:
      “我带你去。我们两个人肯定够安静了。”

      眼看这傻大个就要把自己给卖了,梵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眼疾手快地站起身,一把捏住何语天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强行打圆场:
      “我们约个时间,大家一起去看。”
      放学后的冷空气透着初冬的凛冽。宋婉芝,梵殊,何语天,还有许尽鸮,四个人并肩走在去医院的路上。
      一路上,只有干枯的落叶被踩碎的声响,气氛诡异得像结了冰,四个人的心思仿佛在不同的轨道上狂奔,各怀鬼胎这个词放在此刻,竟意外地贴切。

      推开病房门,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宋婉芝从小在蜜罐里长大,一路顺风顺水,哪里见过真正的伤患。
      当她看到靠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绷带,脸色苍白的许星乙时,小姑娘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直往下掉。
      “星乙……”她哽咽着,快步走过去,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生怕弄疼了他。
      许星乙愣了一下,随即像哄小孩一样,温和地拍着她的后背。论心思细腻,还得是女孩子。
      “家人不在身边,肯定会难过的吧。一个人待在医院多不好受啊。白天大家都在上课,没人陪你,你会孤独的吧……”
      听到“家人”两个字,许星乙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下意识地抬起眼皮,目光越过宋婉芝的肩膀,不着痕迹地瞟了站在不远处的许尽鸮一眼。只是此刻的许尽鸮正低垂着视线,盯着病房地砖的缝隙,意外错过了这道饱含深意的目光。

      许星乙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才是真女主啊!对他这么一个炮灰男配都这么温柔,美丽,细腻,怪不得以后许尽鸮会死心塌地地喜欢她。
      见小姑娘的眼泪还是止不住,许星乙只好半开玩笑地逗她:
      “你看,许尽鸮都没哭嘞,说明真不是什么大事呀。女孩子的眼泪最珍贵啦,别浪费在我身上,我保证,我会好好珍惜生命的,好不好?”

      站在阴影里的许尽鸮闻言,身形微微一僵,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感觉到一阵浓浓的困惑和刺痛。
      许星乙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怪他吗?怪他没有像宋婉芝那样掉眼泪?还是怪他表现得太冷漠,觉得许星乙的死活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可不是这样的!才不是这样!

      许尽鸮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他想要上前一步,想要为自己辩解,但看着被宋婉芝抱在怀里,脸上挂着温和笑意的许星乙,他觉得那是一个他插不进去的世界。
      他想要告诉许星乙:他不止哭过了。在他的心里,早就为许星乙下了一场连绵至今,酸涩无比的雨,那场雨淋透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痛。

      他只是……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软话。
      在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许尽鸮甚至还没学会开口说话。后来,也再没有人在他耳边教他该怎么表达脆弱,怎么倾诉委屈。
      他习惯了把一切咽进肚子里,因为说出来也只会换来别人的啼笑皆非或是虚伪的同情。
      更何况,Alpha天生就是不会低头的生物,骨子里的骄傲和信息素的压迫感让他习惯了居高临下。
      至今持着高等Alpha身份的许尽鸮,更是觉得那些软弱的话语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不过,看着许星乙苍白的脸,许尽鸮的眼神暗了暗。
      或许,为了许星乙,他可以破例。
      在得到了许星乙“一定会回去上学,绝对不会休学”的再三保证后,宋婉芝才依依不舍地擦干眼泪离开了。
      梵殊和何语天也上前,象征性地给了许星乙一个拥抱,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便相继走出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许星乙和许尽鸮。
      往常这个时候,许尽鸮早就掏出卷子开始刷题了,但今天,他难得地没有拿出书包里的试卷。
      他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端详着床上的许星乙。看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惯常的冷意,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有想吃的东西吗?我去给你买。”

      许星乙在床上躺了一整天,骨头都快生锈了,说实话,嘴里发苦,也没什么胃口。阿姨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吃过油过甜的东西,可人就是这样,越不让吃什么,就越馋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又油又辣,口味重的东西。
      想了半天,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第一天来到这里时,早上阿姨给他打包的那份早餐。

      “我想吃蓝莓可颂。”许星乙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睛亮了起来,“就是阿姨之前买的,西门楼那边的。那家的蓝莓果酱给得特别多,酸酸甜甜的。”
      话刚出口,许星乙又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改口道:“不过西门楼太远了,在城西呢,一来一回要好久。算了,我可以明天再吃……”
      没等许星乙把话说完,许尽鸮已经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
      “不管多远,都买。”
      丢下这句硬邦邦却掷地有声的话,许尽鸮连外套的拉链都没拉,转身就拉开门大步离开了。

      许星乙愣在床上,半晌没回过神。他抱起旁边的一只毛绒小猫玩偶,蹲坐在床头,看着病房门外空荡荡的走廊,想象着许尽鸮离开时匆忙的背影。
      他微笑着低下头,双手捧住小猫,用自己的鼻尖轻轻碰了碰小猫粉色的塑料鼻头,小声嘀咕着:
      “他这突然是咋了?被善良人格顶号了?”
      “他咋这样啊,把你送我还不够吗?还要跑那么远去买吃的。”

      虽然嘴上吐槽着,但许星乙必须承认,那一句“不管多远,都买”,像是一颗石子,重重地砸进了他原本平静的心湖,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前世见惯了职场的尔虞我诈和人情冷暖,这种少年人不计较成本,不计较得失的真诚,才是最能击溃防线的武器。

      西门楼在城西,而医院在城东,中间隔着大半个城市的晚高峰车流和凛冽的寒风。
      许星乙活了两辈子,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一个人——仅仅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就可以心甘情愿地为他翻越半座城。
      许尽鸮,是第一个。
      不过,今天的事情偏偏就是那么巧。
      许尽鸮刚走大概半个小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许星乙以为是护士来查房,抬头一看,进来的竟然是梵殊。
      梵殊带着一身从外面裹挟进来的冷气,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袋子。他走到床边,二话不说,直接把一个金灿灿的盒子塞到了许星乙的怀里。那是Venchi的巧克力,包装奢华得闪瞎眼。除了巧克力,梵殊还带了一些包装精美,许星乙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高档水果。

      “刚刚宋婉芝哭得挺伤心的,兄弟我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梵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着,“想着你受伤了,我都没给你点实质性的表示,实在说不过去。所以刚才去楼下转了一圈,买了点东西来看看你。”

      其实,梵殊并没有走远。他一直在一楼的大厅里坐着,直到透过玻璃门看见许尽鸮步履匆匆地打车离开,他才拎着东西上了楼。
      许星乙可没那么清高。有人送好东西,他就乐呵呵地收下,主打一个纯贪。看着怀里那盒免费拿到的,金灿灿的高级巧克力,许星乙的眼睛都笑成了两道弯月牙,开心得不行。

      “兄弟,太性情了!!”

      许星乙抬起头,睁着一双又大又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梵殊,像一只讨食的猫。
      “我能现在就拆开吃吗?”
      梵殊看着他那副馋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眼神柔和下来:“能呀,买来就是给你吃的。”

      另一边,许尽鸮在寒风中等了好一会儿才打到车。等他一路催促着司机,跨越大半个城市赶到西门楼时,还是晚了一步。橱窗里的蓝莓可颂作为招牌,早就被抢购一空。
      看着空荡荡的托盘,许尽鸮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了咬牙,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一份看着还算精致的拿破仑酥。
      当许尽鸮拎着装着拿破仑的纸盒,带着满身的寒气匆匆赶回医院时,正巧在病房门外的走廊上停住了脚步。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看到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许星乙正抱着那个金灿灿的巧克力盒子,高兴得在床上有些手舞足蹈,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星光。
      而梵殊,那个本该已经回家的人,此刻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红宝石般的石榴,时不时递给许星乙一颗。

      病房里传出许星乙清脆的笑声和梵殊低沉温和的应答声,欢声笑语穿透了厚厚的门板,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狠狠地扎进许尽鸮的耳朵里。
      许尽鸮站在门外,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骤然收紧了手指,“咔嚓”一声,手里那个精致的甜点盒子被他捏得变了形,里面的拿破仑酥恐怕已经碎成了一滩烂泥。

      他没有推门进去,而是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砰”的一声,那个被捏瘪的甜点盒子被他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里,连同他翻越半座城的心意,一起被丢弃在阴暗的角落。
      许尽鸮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他的双手。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少年高大挺拔,宽肩窄腰,隔着薄薄的衣料也能看出那几近完美的肌肉曲线。他两只手用力地撑在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手背和手臂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而蜿蜒愤凸,像是一条条蛰伏的青蛇。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自己眼底那片因为彻夜难眠而熬出的青郁上。

      许尽鸮莫名地感到一阵悲哀,随后无奈地苦笑了一声,笑声在空荡的洗手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还真是……这辈子的丑态,都在许星乙面前出尽了。
      他现在这副嫉妒得发狂的样子,和疯了有什么区别?!
      他可是高等Alpha,天之骄子,为了一个Beta,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自降身份地去讨好,去吃醋,这本就是大错特错!
      可是,他停不下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丑态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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