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乍富》灵台净明芝兰玉树

15、第 15 章 第42

　　第42天是周一。

　　苏晓醒来时窗帘缝隙里漏进的光还带着早晨特有的清透感。她靠在床头唤出系统面板，【当日可用消费额度：420000元】

　　出门前她给赵晴打了个电话，昨晚她们商量了一下，今天还是先去看房，学车推迟一点没问题。

　　铃声响了两下就接起来，那边传来赵晴的声音：“姐姐早！你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

　　“好的收到！”

　　苏晓挂了电话，拿着车钥匙下楼。白色两厢车在晨光里显得很干净，她发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一路往一中方向开。赵晴提前站在侧门口等她了，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和卡其色七分裤，头发低低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正式了几分，大概是觉得自己今天“看房”要像个大人样。

　　“姐姐早！”赵晴钻进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我给教练发消息了，改成明天上午。教练说OK。”

　　“行。”

　　翰林苑距离一中确实很近，开车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苏晓在小区门口停好车，周姐已经在门卫室旁边等着了，手里抱着一沓资料和钥匙。今天这套和昨天那套听澜苑风格完全不同，翰林苑的楼间距更宽，建筑外立面是浅米色的，看着比听澜苑更柔和一些。

　　推开门的一瞬间，赵晴就轻轻“呀”了一声。

　　这套房子比她预想的大很多。一进门是一个宽敞的玄关，左手边是客厅，右手边是餐厅和厨房，整个公共区域连在一起，视野开阔通透。南向的落地窗面积很足，阳光铺满了大半个客厅，地板是浅色实木的，保养得相当好。

　　“这套一百一十三平，三房两厅两卫。”周姐在旁边介绍，“房主原本是一中的老师，买的时候准备一家三代同住，后来孩子去外地发展了，老人也不在了，就剩下老两口住，确实太大了。现在他们要搬去女儿那边，才舍得卖。”

　　苏晓没急着说话，慢慢地一间间看过去。主卧带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衣帽间，次卧比听澜苑的次卧大了一圈，放一张一米五的床和衣柜之后还能空出小半面墙放书桌。第三间房间稍小，但朝北窗户对着小区花园，做书房或储物都行。

　　赵晴跟在苏晓身后，一间间走下来，话比平时少了很多。她在主卧的窗边站了站，又去次卧看了看朝南的光照角度，最后站在客厅落地窗前，往外望了很久。窗外是一排高大的银杏树，叶子还绿着，但已经能想象出秋天满树金黄的样子。

　　从翰林苑出来的时候，周姐把税费明细和房主的基本情况都交代清楚了，很识趣地先走一步，说让她们自己商量商量。小区里的林荫道上很安静，银杏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就轻轻晃动。

　　苏晓和赵晴并肩走了一段路，谁都没先开口。走到一棵银杏树底下的时候，赵晴忽然停下来，转身看着苏晓，表情有点纠结：“姐姐，这套房子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比听澜苑大，离我学校又近，采光也好。”

　　“但是？”苏晓听出了她话里的“但是”。

　　“但是……”赵晴低头用鞋尖蹭了蹭地上的落叶，“它太大了。三房两厅，咱们两个人住，空一间房出来，总感觉有点浪费。而且价格也比听澜苑贵不少——”

　　“价格的事不用你操心。”苏晓看着她，“你觉得住着舒服不舒服？”

　　赵晴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舒服。主卧那个衣帽间真的很好，以后衣服都有地方放了。”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大概是觉得这个理由太琐碎，“还有客厅那个落地窗，站在那儿能看到一整排银杏，秋天肯定特别好看。”

　　苏晓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现在不缺钱，每天几十万的额度在滚，容错率其实很高。哪怕这套房子住着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再买一套就是了。而且一中附近的房子好租，将来如果不自住了，随时能租出去，不愁亏。

　　“那就这套吧。”苏晓说得干脆。

　　赵晴愣了一下：“嗯？不用再考虑考虑？”

　　“不用。”苏晓掏出手机给周姐发了条消息，然后抬起头看着赵晴，“周经理说得对，房主要搬去外地，急着出手，价格还能再谈。而且你刚才说了，住着舒服。”

　　赵晴张了张嘴，像是有话想说，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姐姐你怎么做决定这么快？”

　　苏晓收好手机，看着她站在银杏树影里的样子：“因为不缺钱。”她顿了顿，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很实在，“就算这套住着有什么不好，将来再换就是了。一中旁边的房子不愁租，亏不了。”

　　赵晴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眨了眨眼，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姐，你说‘不缺钱’的时候，真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语气。”

　　苏晓弯了下嘴角：“就是实话。走吧，回去签意向。”

　　上午十一点，苏晓在中介门店签好了翰林苑的购房意向书。付款方式和上次一样，全款分几天转入资金监管专户，房主那边确认只要全款、不贷款，周期多几天无所谓。苏晓当场转了第一笔42万，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准时响起。

　　【叮——当日消费额度已全部使用，今日任务完成。】

　　【次日消费额度已更新：430000元，零点生效。】

　　办完出来已经快十二点了。苏晓和赵晴在路边找了家小饭馆坐下，等饭的间隙苏晓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润景苑那家中介打来的。她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微微一动：“下午两点半可以办过户？行，我到时候过去。”

　　挂了电话，赵晴正夹起一筷子青菜往嘴里送，含糊地问：“怎么了？”

　　“第一套房子下午可以办过户了。”苏晓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润景苑那套。”

　　赵晴咽下青菜，点了点头：“哦，那下午你去办吧，我就不跟着了。”她夹了一块叉烧放到苏晓碗里，“我约了教练改成明天，但我今天可以先去驾校摸一下车，熟悉熟悉场地。教练说下午有人练车，我可以先去旁观。”

　　苏晓看了她一眼：“你下午没课？”

　　“没课。即使有，快期末考试了，也用不到体育老师，学生们都在上文化课。”赵晴理直气壮地说完，又低头吃面，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补充了一句，“但是过户那种事你去就行，办完跟我说一声就好。”

　　苏晓没有坚持，夹起那块叉烧咬了一口：“行，那你下午去驾校，我去办过户。办完了我去接你。”

　　“好！”

　　吃完面，苏晓先开车把赵晴送到驾校门口。赵晴跳下车，回头冲她挥手：“姐姐你去吧，我等你消息！”苏晓看着她跑进驾校大门的背影，马尾在阳光下甩来甩去，她收回视线，挂挡掉头，往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方向开去。

　　下午的过户手续办得比预想中顺利。房主李阿姨和她约好的时间准时到了，两个人坐在窗口对面，签字、按指纹、递交材料，流程有条不紊地往下走。工作人员核验完所有证件之后，把回执单递过来：“三个工作日出新证，到时候来领就行。”

　　李阿姨接过回执单看了看，转头笑着对苏晓说：“小姑娘办事利索，我这房子交给你也放心。”

　　苏晓客气地回了一句，办完所有手续两个人出了登记中心大门，在门口简单道别各自离开。苏晓站在台阶上，阳光从正上方照下来，把她的影子缩成脚底一小团。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回执单，三个工作日后，那套小小的、第一天买下来的房子，就会正式写在她的名下了。

　　从登记中心出来，她开车去了驾校。赵晴正站在训练场边的凉棚底下，手里捧着手机看教练演示倒车入库的轨迹，看得极其专注，连苏晓走到她身后都没发现。直到苏晓在她旁边站定，顺手递了瓶冰水过去，赵晴才猛地转过头，眼睛一亮：“姐姐！你办完了？”

　　“办完了。”苏晓把水递给她，“怎么样，看明白了吗？”

　　赵晴接过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然后用瓶盖指了指场内正在练习的教练车：“大概看懂了！左边那个杆子和右边那个杆子，车身和库角要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她比划了一下，“等我自己上手试试就知道会不会了。”

　　苏晓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场内缓缓移动的教练车。夕阳的光从训练场西边的围栏缝隙里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车影。赵晴站在她身边，捧着那瓶冰水，嘴里还念叨着倒车入库的点位口诀，语气带着一种刚刚入门的新鲜劲儿。

　　苏晓听着她碎碎念，没有打断。两个人就那么并肩站在凉棚底下，看着训练场上一辆白色教练车慢慢地倒进车库，又慢慢地开出来。晚风从围栏那边吹过来，带着夏天末尾特有的、干燥的草木气息。

　　下午五点，教练和学员一起下班，苏晓看了一眼手机：“饿不饿？”她问。

　　赵晴摸了摸肚子，诚实地点了点头：“饿。看车看了一下午，脑子转多了也耗能。”

　　“走吧，先吃饭。你想吃什么？”

　　赵晴想了想：“附近那家酸菜鱼？上次路过闻着好香。”

　　苏晓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往停车场走。酸菜鱼馆离驾校不远，开车也就七八分钟。店里人不算多，她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赵晴翻着菜单点了一大份酸菜鱼、一碟口水鸡和两份冰粉。等菜的间隙她还在翻手机里存的倒车入库笔记，手指在屏幕上一遍遍地划着点位示意图，念念有词。

　　苏晓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倒了杯茶推过去：“明天要练了，现在紧张吗？”

　　赵晴抬起头，想了想：“有一点点。但主要是兴奋。”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教练说自动挡比手动挡好开多了，没有离合不容易熄火，我这种协调性好的肯定没问题。”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大概也觉得这个“协调性好”的论调有点自卖自夸。

　　酸菜鱼端上来的时候赵晴立刻把手机收了，筷子伸进汤里夹起一片白嫩的鱼肉，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但满脸满足。苏晓慢悠悠地吃着自己那份，偶尔夹一块鱼腹肉放到赵晴碗里，赵晴来者不拒，埋头吃得认真，间隙还不忘给苏晓倒杯水。

　　一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个人都吃得肚子圆圆地靠在椅背上。赵晴摸着胃感叹了一句：“这家可以列入常驻名单”，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短袖衬衫，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姐姐，我衣服都在宿舍，今天穿这身去健身房不太方便，先回去换一下？”

　　苏晓扫码结了账，起身拿起外套：“行，我送你回去拿。”

　　车子开到一中侧门，赵晴让苏晓在门口等她就好，说她很快就下来。苏晓把车停稳，看着赵晴一路小跑进了校门，马尾在路灯底下荡来荡去。不到十分钟赵晴就出来了，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速干运动T恤和黑色紧身训练裤，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健身包，手里还多拎了一个小袋子。她拉开副驾车门钻进来的瞬间，苏晓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应该是刚换上的干净衣服。

　　“拿好了？”苏晓问。

　　“拿好了！”赵晴把健身包放在脚边，拍了拍那个小袋子，“还多带了一条毛巾和换洗的短袖，练完可以冲个澡再回宿舍。”

　　苏晓挂挡起步，车子往一七健身房的方向开。傍晚七点的街道路灯已经全亮了，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赵晴坐在副驾把手机架在膝盖上又开始刷科一的题目，但这次她刷了几分钟就把手机关了，侧过头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怎么了？”苏晓问。

　　“没怎么。”赵晴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头冲她笑了一下，“就是觉得今天过得特别满，早上看房中午吃面下午看车晚上吃饭然后去健身，一整天跟你待在一起，什么正事都办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干，就光顾着开心了。”

　　苏晓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嘴角微弯：“那以后天天这样。”

　　赵晴没有接话，但她把身子往副驾中间靠了靠，肩膀轻轻贴在苏晓右臂外侧。苏晓没有躲，由她贴着，车速平稳地汇入前方车流。

　　健身房晚上人比下午多，但她们俩去的那个角落还算安静。赵晴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苏晓已经在深蹲架旁边热身了，两个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各自找了器械开始今天的力量训练。练到中途休息时赵晴趴在瑜伽垫上喘气，苏晓递了水过去，顺势在她旁边坐下，擦着汗。

　　“姐姐，”赵晴喝了两口水缓过气来，侧过头看她，“今天花了那么多钱买房，你晚上还来健身，一点都不累啊？”

　　“还行。”苏晓把毛巾搭在肩上，“但练完了反而比坐着舒服。”

　　赵晴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肩胛骨的轮廓在紧身运动T恤下面一收一展：“那倒是，我今天坐了一下午看车，腰都硬了。练完回去应该能睡个好觉。”

　　她们又练了两组动作才收工。冲澡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健身房门外的街道安静了不少，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苏晓把赵晴送回一中侧门，赵晴下车之前从健身包侧袋里掏出那个小袋子递了过来。

　　“给你。”她说。

　　苏晓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一根香蕉和一小盒牛奶。赵晴站在车门外，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我刚才在宿舍顺手拿的，怕你晚上回去饿。你今天跑了一整天了，回去吃点东西再睡。”

　　苏晓看着那个袋子里安安静静躺着的香蕉和牛奶，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她把袋子放在副驾上，抬头看着赵晴：“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车。”

　　“知道啦！”赵晴冲她挥了挥手，退后两步，然后转身小跑着往校门方向去了。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马尾在背后一晃一晃，跑进校门之前她回头又挥了一下手，然后彻底消失在门禁后面。

　　苏晓坐在车里多停了几秒，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校门，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副驾座位上那个小袋子。她把袋子拎起来轻轻放到后座放好，挂挡起步，往家的方向开。

　　到家洗过澡，苏晓靠在沙发里。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卧室漏出来的暖光在地板上铺了浅浅的一层。她拿起那根香蕉剥开咬了一口，又打开牛奶盒子喝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带着一种琐碎的、被人惦记着的暖意。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楼下的街道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喇叭，又被夜色吞没。苏晓吃完香蕉把皮扔进垃圾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卫生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