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也可以扮演空壳组织吗？》山与西山

2、奇怪的梦 万物的生命

　　【我听见了森林的密语！是山峦……地和水移动着，有蝇虫的哭泣，谁又在安详睡着，该死该死！我们都被骗了！！！】

　　又是毫无逻辑的一段话，闵飞鹤若有所觉，目光向周围看去。

　　【祂发现了我】

　　【我早该明白的……我在迷蒙的梦境中，恍惚间看见那只赤红的瞳，扭曲的身体上留着不祥的、诡异的物体，祂转过来了，祂一定是发现了我，我的眼与耳中都冒出了鲜血，大脑被啃食着，咀嚼的声音从虫子里冒出来……】

　　【……密密麻麻的视线无处不在，不可名状的气息随着祂的运动而侵蚀着我，嘴成了尖利的啄，是的……赞美您！！我将食用那些美味而鲜红的肉虫们！我前所未的安心着！】

　　闵飞鹤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一只有一人高的怪鸟。

　　鸟的身上挂满了鲜红的虫，它却像疯了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将尖嘴扎入地底，直到尖啄破开，脸被砸到血肉模糊。

　　闵飞鹤顿住了：“……”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蹲下身，发现怪鸟的脚边遗落了一个奇怪的环状手环。

　　“警告……滋……警告！污染值突破红线！…滋滋…重度！重……度……报、报告……”
　　微弱的机械声伴随着几段快速闪过的红光后便没了声息。

　　闵飞鹤的眼睛微微眯起，神情中透出疑惑来。
　　这是什么……游戏手环吗？

　　不过梦里的游戏手环捡起来应该也没法玩儿吧，闵飞鹤于是失望的移开了眼。

　　他很不想靠近摩天楼，或者说，对这东西有一种天然的排斥感，无端的。

　　他看向四周，发现园内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场灰蒙蒙的大雾。

　　少年隐约听见脚步声，以及远方正走来的若隐若现的大群人影。

　　这时，一声大喊遥遥的传入了他的耳中：“就在前面！附近可能有高污染物！注意警戒！”
　　人类，而且是年轻人类男性的声音。

　　天空下的暗红翻涌着，未知而不可名状的视线起伏，猩红的瞳色落下丝丝的红雾。
　　伸远的线隙随波逐流。
　　黑发的少年微微垂着眼，忽的动了动自己的指尖。

　　「叮、咚！」

　　「在这场令人心神不振的雾气中，前方似乎出现了未知的生物。」
　　……是什么东西？

　　「漆黑的身影庞大而扭曲，或许你能感知到冰山一角，又或许毫无所觉的处于危险之中。」
　　暗红的帷幕之中，阴影似乎揭开一角，露出了无数扭曲文字扭合在一起的巨大骰子。

　　「你能窥探到什么吗？」

　　为首的人同样也是喊出那句话的人身影一顿。

　　同时，闵飞鹤若有所感，视线停留在那些人影的头顶处。

　　一声轻响，像骰子落地，随着几声转动。

　　「1/80（大成功）」

　　「恭喜你」，未知的存在似乎发出类人的笑声，「你看见了祂」

　　男人的眼睛在瞬间爆开，血花炸了满脸。

　　「祂发现了你」

　　闵飞鹤看见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

　　男人早有预料般抹了把脸，眼珠子被炸的只剩肉末，周围的队员居然也见怪不怪，在发现他的状况后反而紧紧闭上了眼。

　　“唉。”男人叹息一声，自顾自的清理炸开的血，空洞洞的眼眶里有新的血肉缓慢蠕动着长出新眼球。

　　【污染这么高……是神性生物吗……好烦】

　　闵飞鹤发现本子上出现了新的文字。

　　相比之前混乱而又语序不清的话，闵飞鹤头一次看到这么正常的东西。
　　同时他迷蒙地感觉自己的意识又起伏起来，像即将飘到远方去，和人做梦一样，有点清醒又有点茫然，呈现出了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

　　【说到底，每次遇到「命运之骰」，我的骰子就只有两面吧……】

　　莫名的文字在叹着气，很怨念似的。

　　【大成功和大失败：)】

　　头戴鸭舌帽的少年很缓慢的眨了下眼。
　　……哇。

　　「您似乎对他们感到很有兴趣，想去看看吗？」

　　虚空中，带着若有若无电子音的未知生物说。

　　“我也要扔骰子吗？”少年问。

　　「不」

　　“为什么？”

　　「您不需要」虚空中说。
　　「您是万物的生命」

　　“安队，您看见了什么？”有队员颤颤巍巍问。

　　被称为安队的男人挑了下眉：“你想知道？”

　　队员咽了一下口水：“……我能知道吗。”

　　“只是转述的话，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污染。”安脊沉思，“如果真爆了就是你们实力不行。”

　　另外两个队员：“……”

　　“那算了。”发话的队员依旧紧紧闭着眼，面色很安详，“我好奇心也不是很重。”

　　“别啊。”安脊笑了一声。

　　“只要你没被完全污染，哪怕是被肢解了，你闫姐都能给你救回来。”

　　闫慧欣：“。”
　　闫慧欣：“有胆量就试。”

　　……万物的生命？

　　闵飞鹤沉默着。

　　“……”他想了下，问虚空之音：“我还是人类吗？”

　　「只要您想」那个声音回答。
　　「您觉得您是，您便是。」

　　“？”闵飞鹤觉得迷感，“我不走唯心主义。”
　　新时代青年坚持唯物论。

　　虚空中的声音似乎也有良久的沉默。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伟大的精神给震撼到了。

　　「：（」
　　「您该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怕误会，那声音又加了几句。

　　「您尚未醒来。」

　　「您还无法完全控制您的力量。」

　　「所以」，虚空停顿一下，「一切将会在水流交汇处苏醒。」

　　话音一落，闵飞鹤那种迷蒙的感觉陷得更深了，眼前的画面也朦胧起来，建筑在他眼中时而分散又合拢，如同打翻的颜料一样交融起来。

　　……他这是要醒了吗？闵飞鹤若有所觉的想。

　　少年懒懒的半眯着眼，再次听见了悠扬的琴声。

　　古钟长鸣，声音兀的变轻，他睁开眼，视野正在上升。

　　黑发少年的身影正一点点扭曲、消散最后融于幻影。

　　他终于看清了迷雾之中的那几个人。

　　“有东西离开了。”一道男声说。

　　意识离别的最后一刻，他察觉怪鸟的身边出现了三个穿着奇怪制服的年轻人。

　　袖章印着几个小字……[特殊行动队]。

　　为首的男人突然抬起眼，正正望向闵飞鹤曾站过的地方。

　　如捕食者般锐利的眼神……果然，还是很像黑曜石。
　　好漂亮的眼睛。

　　“……”

　　闵飞鹤昏昏沉沉地醒了。

　　居然已经是早上了，他缓了一会儿，然后才坐起了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意识到自己是突然倒下来的。

　　啊……

　　闵飞鹤沉思。

　　原来医生没有骗我，药效是真的加强了。

　　果然之前误会医生了吗？他想，下次去医院的时候要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道谢了。

　　同时，他也没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放在心上。

　　在他未知晓的地方，暂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突然亮屏，屏幕上缓缓打出一个笑脸。

　　「：）」

　　“……”

　　另一端的医院里，那个被闵飞鹤成为“亲切善良”的八眼医生，此时却焦躁的抓挠着桌椅，八只眼睛不安地四处转动。

　　“……死了吧……应该死了吧。”它喃喃，“这是致死量……会的…一定会的……”

　　脑袋是人身体是蜗牛的奇怪生物从天花板上爬过，留下一串恶心而黏腻的淡黄液体，蜗牛壳上的扭曲人脸裂开一个笑容，嘻嘻的怪笑着：

　　“医生！医生！他选中你了！”

　　青年之前撞见过的小孩此刻蹲在地上啃食自己的母亲，嘴里含糊不清：“唔……他长得好漂亮……我生下来一定很好看……医生效率太慢了。”

　　“闭嘴！！”医生变了脸，脊背处的长肢猛地刺向小孩。

　　小孩嚼嚼嚼，一个闪身，蜘蛛腿式的肢体就从身边飞掠过去深深嵌入了墙壁。

　　医生的表情已经维持不住，正欲张开森然巨口，这时，那几只眼珠子突然齐齐转向一个方向。

　　“……有虫子跑进来了。”它说，舔了下嘴唇。

　　顺着它的视角看去，杂草丛生的医院门口此时此刻立着一群身穿制服的人类，衣服上的肩章印有特殊行动队几个字。

　　为首的男人斜倚着墙，指尖夹着一支烟。

　　刘海很凌乱的垂着，看得出主人没怎么打理过。

　　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子狠厉，袖口半挽，露出的手臂中能看出明显的肌肉线条。

　　“异端编号：423512342，危险等级：准a级……”男人抬起手腕，盯着手环上显示的数据，缓声，“诡异单体危险等级不高，但[医院]是大型诡异聚集处，会群体作战。”

　　“安队，有诡异在盯我们。”一位栗发队员道，“初级等级判定为c，5点钟方向，有三只。”

　　“我知道。”安脊应了一声。

　　下一秒，“咔嗒”，男人不紧不慢出装好手枪，没有丝毫迟疑的抬起。

　　只是一瞬间，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医生。

　　他眼睛微眯，视线直直穿过有些遮挡的刘海，不知名的力量开始锁定，下一刻。

　　“——砰！！”

　　空气被瞬间破开，强大的冲击力让手枪在发出子弹的那一刻就报废，残渣顺着手心尽数落到地面。

　　安脊手臂青筋绷起，硬是单手扛下了巨大的后坐力。

　　医生下意识抬起长肢阻挡，却没想子弹在半空中竟然直直转了个弯向面门袭来！

　　弹身爬上一层又一层的花纹，在空气中划出一道蓝色的线。

　　栗发队员抬了下头，医院2楼某处爆开一小团血花。

　　安脊甩了甩手，遗憾道：“手枪果然还是不太好使。”

　　闫慧欣把散落的手枪残骸收集好，“本来我们也只是路过，[医院]算半个禁区，但对表世界又没什么危害，处理局到现在都还没决定好什么时候处理。”

　　安脊想到什么：“这地方在表世界哪一块？”

　　“稍等，我看看。”之前的粟发队员回道，浅褐色的瞳孔边缘泛起一丝奇异的蓝。

　　“在昭阳市的郊区，这一片曾是老城区来着，不过后来没什么人住了，这一块儿便逐渐荒废了。”没出十秒，他就回答道，说的很详细。

　　安脊静静听着。

　　这时，粟发队员突然奇怪的咦了一声。

　　“奇怪，这里最近居然有人来过……昨天下午也在。”他嘟囔，“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像学生。”

　　安脊缓缓抬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