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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最后的暑假,暴风雨前的宁静 金驰是个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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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驰是个守信用的人——或者说,他是个更惜命的人。
在施念把那段录音的一小部分剪辑版发给他后,这位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立刻怂了。第二天,学校贴吧里那个攻击施念的帖子被删了,取而代之的是金驰那个小号发布的一条“澄清声明”,声称昨晚是酒后失态,误会一场。
舆论虽然还在窃窃私语,但风向已经变了。既然正主都出来辟谣了,大家也就顺水推舟,把这事当成了青春期的一场闹剧。
施念的日子似乎清静了下来。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高考后的暑假,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燥热。施念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早起跑步,复习会计基础(为了弥补前一世恋爱脑荒废了四年光阴),下午去图书馆,晚上回家研究菜谱。
她在努力让自己变好,配得上那个即将穿上警服的男人。
而柳洲,这段时间也变得很忙。
警校的录取通知书还没下来,但体测的通知先到了。作为全省最好的警校,对体能的要求极高,尤其是针对体育特招生,标准更是严苛。
这半个月,柳洲一直在省体工队进行封闭集训。
两人偶尔会在微信上聊天。
柳洲的话依然不多,大多是报备式的行程:【早操结束。】、【负重跑十公里。】、【吃了牛肉面。】
施念每次都回得很积极,哪怕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她也能脑补出一出甜蜜大戏。
她知道,这是柳洲在用他的方式,让她安心。
直到体测前三天。
施念正在家里帮妈妈切水果,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施念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有些急促的男声:“是施念吗?我是柳洲的队友,赵雷。”
“柳洲受伤了!就在市二院急诊,你能不能过来一趟?他不让告诉家里人,但那帮混蛋又来了……”
“什么?!”
施念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急诊大厅,充斥着消毒水和嘈杂的人声。
施念气喘吁吁地跑进急诊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柳洲。
他穿着黑色的运动背心,一边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纱布上还渗着殷红的血迹。但他那张脸依然冷硬,正低着头,看着对面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
“洲哥,真对不住。”其中一个男生正点头哈腰地道歉,“真没想到那器械会突然松脱……”
“行了。”
柳洲打断他,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很冷,“就是皮外伤。是不是想让我以后在队里混不下去,直说。”
“不敢不敢!绝对不是!”那男生吓得脸都白了,“我们就是……就是想让你体测不过,没想伤你筋骨……”
“滚。”
柳洲抬起眼皮,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回去告诉金驰,这点小把戏,我不放在眼里。但如果再有下次,别怪我不讲情面。”
那几个男生如蒙大赦,一溜烟地跑了。
柳洲捂着肩膀,正要站起来,眼前突然一黑。
一个温暖的怀抱猛地冲过来,但他没敢接,身体僵硬地立在原地。
“柳洲!”
施念扶住他的腰,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怎么回事?怎么会受伤?”
她看着那渗血的纱布,心疼得呼吸都乱了。
体测就在三天后。
那是进警校的最后一道门槛。
如果肩膀肌肉受损,引体向上、障碍跑……这些项目根本不可能完成。
“没事。”
柳洲低头,看着哭成泪人的施念,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但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别哭。”他哑着嗓子,“真没事。就是器械意外。”
“意外?”施念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他,“刚才我都听到了!是金驰!是他让人动的手脚!”
“柳洲,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施念咬着牙,声音颤抖,“你是铁打的吗?你想为了那点所谓的‘面子’,连前途都不要了吗?”
柳洲沉默了。
他看着施念,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不是面子。
是不想让她担心。
他不想自己是个只会惹麻烦、还要靠女人保护的男人。
“施念。”
柳洲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能不能……别管这事?”
“不管?”施念愣住了。
“这是男人的事。”柳洲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金驰针对的是我。我不希望你卷进来。为了我,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施念大声打断他,引得周围的病人纷纷侧目。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柳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柳洲,你搞清楚。你是我的男人。谁动你,就是动我。”
“我还不是你男人……”柳洲略略玩笑的盯着施念。
“额……未来!未来一定是!”施念轻咳一声。
“你想穿着警服去抓坏人,我就得替你扫平门口的绊脚石。”
“这点伤,要是毁了你的体测,毁了你的警校梦……那我这一世,算什么?”
这一世算什么?
这句话说得太重。
柳洲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
什么叫做“这一世”?
但还没等他细问,护士拿着单子走了过来:“柳洲是吧?肌腱轻度拉伤,伴随软组织挫伤。这周不能剧烈运动。”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的侥幸。
医院门口的便利店。
施念买了两瓶水,坐在长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柳洲正在里面拿药,两人都沉默着。
如果体测不过,即便分数够,警校也不会录取。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汗水,都要付诸东流。
这可是柳洲的梦想,难道这一世要被我毁了?
怎么办?
再去找金驰?
那个混蛋既然敢动手,就说明他算准了施念不敢把事情闹大,不敢毁了柳洲“清清白白”进警校的路。
“在想什么?”
柳洲走了出来,手里拎着药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想怎么帮你过体测。”施念实话实说。
“过不了就过不了。”
柳洲坐到她身边,拧开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明年复读。或者去隔壁体院。”
“不行!”施念猛地转头,“明年政策会变,而且你的年龄……”
她停住了。
警校对年龄卡得很死,超一天都不行。
“我有办法。”
施念突然握住柳洲的手,眼神坚定,“我爸有个战友,在省警校是副校长。虽然管不着体测,但如果能开具‘特殊证明’,或许能申请缓测,或者免测部分项目。”
“施念。”
柳洲把她的手拿开,眼神冷了下来,“我不需要。”
“为什么?”施念急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柳洲看着前方,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我想当警察,如果连体测都要走后门,那我算什么警察?算什么男人?”
“柳洲!”施念气得浑身发抖,“你是要前途,还是要面子?金驰那是下三滥的手段!我们也只能用非常手段反击!”
“那是你的手段,不是我的。”
柳洲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施念,我说过,我们不一样。你有你的家世,我有我的骄傲。如果你觉得,帮我走后门是爱我的表现,那你错了。”
“这种爱,我不需要。”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但他刚走了两步,身形晃了一下,肩膀上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施念看着他那倔强的背影,眼泪彻底决堤。
这个死脑筋的木头!
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笨蛋!
但下一秒,施念擦干了眼泪。
她了解他。
如果是为了他自己,他宁愿放弃,也不愿低头。
第二天,体测现场。
省警校的训练场,气氛肃杀。
施念站在观众席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入场证。
她知道柳洲来了。
哪怕医生劝阻,哪怕队友反对,他还是来了。
第一项,引体向上。
这是对肩部力量要求最高的项目。
施念屏住呼吸。
柳洲走上单杠,手掌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他为了固定肌肉,强行打上的封闭针。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他的眼神专注而狠戾,像是一头受了伤却依然嗜血的狼。
“起——!”
随着一声低吼,柳洲咬牙,手臂猛地发力。
肩膀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面不改色,身体硬生生地拉了上去。
一个。
两个。
……
周围的考生都在看着他,窃窃私语。
“那人疯了吧?手都那样了还练?”
“听说是为了过体测,打封闭上的。”
施念听着这些议论,心像是在被针扎。
这就是柳洲。
那个从来不屑于解释,不屑于求人,只会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吞的男人。
十个!
他已经做到了极限。
汗水模糊了视线,柳洲咬着牙,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但他脑海里,闪过的是施念那张哭着求他“走后门”的脸,以及她那句“我的未来里不能没有你”。
不能输。
如果连这点伤都扛不住,怎么扛得起那一身警服?
怎么扛得起那个麻烦精的未来?
“啊——!”
柳洲爆发出一声怒吼,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拉到了第十一个。
达标线。
松手,落地。
柳洲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但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哪怕脸色惨白如纸,他也站得像杆旗。
全场寂静。
随后,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那是对强者的敬意。
施念捂着嘴,早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他做到了。
但也知道,他的肩膀……可能废了。
体测结束,柳洲直接被送进了校医务室。
肩膀的肌肉因为过度使用,已经严重充血肿胀,医生说如果不修养,可能会留下病根。
施念在医务室外等了两个小时。
直到柳洲出来。
“柳洲。”
施念迎上去,递过一个保温桶,“骨头汤。补身体的。”
柳洲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接了过来。
“谢谢。”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那份刺骨的冷漠已经散去。
“那个……”施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一个小盒子,“这是我在老家弄的草药膏,活血化瘀的。比医院的好用。你每天记得擦。”
柳洲接过药膏,指尖触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颤了一下。
“施念。”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说……你想在警校门口等我,给我送花。”
柳洲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深邃,“如果这次我录取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施念心头狂跳。
“以后,别再为了我,去求任何人。”
柳洲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我想站得直。哪怕是为了你。”
施念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穿着警服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领头的人,正是施念昨天提到的、那位副校长。
他径直走到柳洲面前,看了看柳洲缠满绷带的肩膀,又看了看旁边的施念,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错的小伙子。有点韧劲。”
副校长拍了拍柳洲的肩膀(当然是没伤的那边),然后转头看向施念,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施念,这就是你跟你爸说的那个‘必须要保送进来的榆木疙瘩’?”
施念脸色瞬间煞白。
她昨天确实背着柳洲,偷偷求过爸爸。
柳洲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施念。
那眼神里,原本融化的冰雪瞬间凝固,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失望和愤怒。
“保送?”
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副校长,您弄错了吧?”施念急得大喊,“我没有……”
“行了,别瞒了。”副校长笑着说,“虽然这孩子体测过了,但既然有伤,本来要缓录的。既然是你看上的人,又是特招线,这名额……”
“我不去。”
柳洲突然开口。
他把那罐骨头汤和药膏重重地放在旁边的长椅上。
“我不需要保送。”
“既然是‘走后门’进来的名额,我柳洲,不稀罕。”
他转身,动作决绝。
“还有,施念。”
他背对着她,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既然我们的路不一样,那就别硬凑了。”
“我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人生。”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施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想要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误会了。
彻底误会了。
就在这时,施念的手机响了。
是金驰发来的,带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金驰和那个副校长的合影,背景是一个隐秘的茶室。
配文:
【念念,为了帮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劲。求了副校长把你那男朋友特招进来。毕竟,我这人虽然坏,但也见不得好人受苦。你说,他要是知道,这名额是我金家帮忙“运作”的,他会不会更恨你?】
施念看着短信,浑身发冷。
原来,这才是金驰真正的杀招。
他不仅要断了柳洲的路,还要在最后关头,用这种“恶心”的方式,切断他们之间所有的信任。
风起。
地上的录取通知书草稿被吹得哗哗作响。
施念握着手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柳洲……”
她对着空荡荡的操场喊道。
“你给我等着。”
“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来,把这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