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计系女主重生倒追警校体育生前任》曦胤儿

2、两站地铁的志愿 KTV走廊

　　KTV走廊的尽头是安全出口，厚重的防火门把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柳洲走得很快，步子大得像是在行军。施念被他拽着手腕，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到了楼梯间，柳洲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控制得并不好，施念被甩得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这里的灯光是惨白的，照得柳洲脸上的线条冷硬如铁。他背靠着消防柜，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被戏弄后的愤怒和疲惫。
　　“施念，这出戏，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一把钝刀子在施念心口磨。
　　“当众拒绝金驰，转头又来撩我？”
　　柳洲冷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全是自嘲：“怎么，还是觉得我这个‘备胎’虽然没情趣，但是比较听话？好用？”
　　他上前一步，逼近施念，那种常年训练带来的压迫感让人窒息。
　　“我现在就把话说明白了。”
　　“不管你是真的想回头，还是又是为了气谁，我都不奉陪了。”
　　“我柳洲不是收容所，不是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受了欺负，回头哭两声就能进来的地方。”
　　“听懂了吗？”他盯着她的眼睛，“别再来纠缠我。我们不合适，这辈子都不合适。”
　　施念靠在墙上，手腕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心里却是一片死寂后的清明。
　　她看着眼前这个即使发火也依然保持着克制、甚至因为害怕伤到她而刻意拉开距离的男人。
　　上一世，她就是因为看不懂这份“克制”，才把他弄丢了。
　　“我不走。”
　　施念深吸一口气，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哭大闹，也没有歇斯底里。她只是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柳洲，我拒绝金驰，是因为他就是个烂人。我不想作践我自己，我有错吗？”
　　她往前一步，逼得柳洲下意识后退。
　　“你说我是把你当备胎？当收容所？”
　　施念突然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如果我是找备胎，我为什么不找更有钱的？我回头找你，是因为我知道——”
　　“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在我跑步摔倒时，二话不说背我去医务室；只有你会在我没带伞的时候，淋着雨把衣服脱给我盖着头跑回家。”
　　“柳洲，我以前眼瞎，嫌你闷，嫌你只会训练。但现在我醒了。”
　　“我不是在演戏，我想回到你身边。”
　　这番话，说得极快，字字清晰。
　　柳洲原本冷硬的表情，在听到“跑步摔倒”和“雨中送衣”时，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但他依然咬着牙，试图维持那层坚硬的壳：“说得好听。施念，我们要走的路不一样。”
　　“我以后要进警校，过的是苦日子，没有时间陪你。你受得了吗？”
　　“我受得了。”
　　施念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看着柳洲那双还在闪躲的眼睛，突然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操作了几下，直接塞到了柳洲手里。
　　“你看一眼。”
　　“就一眼。”
　　柳洲愣了一下，低头看去。
　　屏幕上是高考志愿填报的最终确认页面。
　　第一志愿：省财经大学。会计学专业。
　　柳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省财经大学？
　　那离他的目标——省警察学院，只有两站地铁的距离。
　　“你昨天不是说……要报南方的学校吗？”柳洲的声音有些变调。
　　“那是以前的施念，想躲你躲得远远的。”
　　施念看着他，声音放软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我把志愿改了。就在刚才。”
　　“柳洲，我查过了。”
　　“警校在城东，财经在城西。早高峰坐地铁，只要二十分钟。”
　　“你出早操的时候，我还没起床。我下课的时候，你刚好练完体能。”
　　施念伸出手，轻轻拽住柳洲的袖口，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我不怕你苦，也不怕你忙。我就怕……我的未来里没有你。”
　　“这算不算……真心？”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
　　柳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已确认”，看着那个离他近得不可思议的校名。
　　那一层为了保护自己而筑起的冷漠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是认真的。
　　她真的把未来规划进了他的领地。
　　柳洲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低下头，喉咙干涩，眼底泛起红血丝。
　　那是他的初恋，爱了整整一年的姑娘。
　　如今，她把自尊踩在脚下，满眼是泪地求他回头。
　　只要他伸出手，就能重新拥有她。
　　只要一点头，那些痛苦的思念就能结束。
　　“施念……”
　　柳洲的声音有些哑，他抬起头，眼底的挣扎清晰可见。
　　施念心头一跳，紧紧盯着他的嘴唇，等待那句“好”。
　　然而，柳洲的目光在触及她期待的眼神时，猛地瑟缩了一下。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把手抽了回来。
　　“别这样。”
　　柳洲退后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了闭眼，语气里多了几分痛苦的克制。
　　“施念，你不是在逼我回头，你是在逼我做一个混蛋。”
　　“什么？”施念愣住了。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柳洲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挣扎和自责，“宋绵虽然是我为了气你才答应试着交往的，但她是个好女孩。她没做错什么，甚至……她比以前的你更懂事，更包容我。”
　　“如果我现在为了你，转身就把她甩了，那我成什么了？”
　　“始乱终弃？拿感情当儿戏？”
　　他看着施念，眼里的痛苦不比她少：“施念，你回来晚了。真的晚了。”
　　哪怕心动，哪怕后悔，但他心里的那道道德底线，死死地拦着他。
　　施念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
　　她以为只要把志愿改了，只要拿出诚意，就能破冰。
　　却忘了，柳洲最珍贵的品质就是——责任感。
　　“我不嫌晚。”
　　施念咬着牙，“柳洲，我不逼你现在就跟我走。我可以等。等你处理好，等你跟她说清楚。”
　　柳洲沉默了。
　　确实，他对宋绵更多的是一种“适合”和“感动”，远没有到对施念这种刻骨铭心的程度。
　　但他不能承认。
　　承认了，对宋绵就是更大的伤害。
　　柳洲移开目光，“你先回去吧。今晚……太乱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时——
　　“吱呀——”
　　沉重的防火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洲哥？”
　　一道怯生生的女声传了进来。
　　走廊里的灯光瞬间涌入，照亮了昏暗的楼梯间。
　　宋绵站在门口，身上还披着柳洲刚才给她披上的外套。她手里拿着柳洲落在包厢里的手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慌乱和不安。
　　她看着站在阴影里的两人。
　　看着红着眼眶、狼狈不堪却死死盯着柳洲的施念。
　　看着满眼挣扎、并没有真的推开施念的柳洲。
　　空气里的那种暧昧和纠缠，哪怕是个傻子都能感觉得到。
　　“洲哥……”
　　宋绵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她快步走过来，没有去质问施念，而是极其自然地、又带着几分讨好地挽住了柳洲的手臂，像是在宣示主权，又像是在寻求保护。
　　“我找你半天了。包厢里好吵，金驰还在闹事，我怕……”
　　她抬头看着柳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们要不走吧？我想回去了。”
　　一边是哭得梨花带雨、满怀悔意的前女友。
　　一边是乖巧懂事、毫无过错、正挽着自己手臂的现任女友。
　　柳洲的身形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挽着自己的宋绵，又抬头看了一脸决绝的施念。
　　这是一个死局。
　　最终，柳洲深吸一口气。
　　“听到了吗？”
　　他看着施念，语气恢复了冷淡，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她还在等我。”
　　“我们的事……以后再说。”
　　“但现在，我得送她回家。”
　　说完，他没有再看施念那张绝望的脸，转身拉过宋绵，护着她的肩膀，大步走向了电梯口。
　　施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立刻答应。
　　但他也没有彻底拒绝。
　　他在挣扎，在犹豫。
　　这就够了。
　　他带着宋绵走进了电梯，消失在合上的轿厢门后。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施念靠在墙上，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答应也好。
　　如果是靠着背叛另一个女孩换来的复合，那他和金驰有什么区别？
　　她要的柳洲，永远是那个脊梁骨笔直、对感情负责的男人。
　　“这一次，”施念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会堂堂正正地，把你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