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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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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萱有周末可以休息,杨帆却一天歇不得。第二天一早,李芳就又给他打来电话。
“杨帆,下午有个活动,你和王泽一起去。”
“我不去。”
“不是吃饭,就是去新开的商场站个台唱首歌,那你现在就把钱赔给我,以后公司的活就跟你无关了。”
杨帆沉默了,别说一时半会儿,给他三年五载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打扮漂亮点,到时候来公司有人接你。”
新开的商场在新开区,大多是附近的工人和学生,杨帆跳舞后正要走就被李芳拉住。
“别走啊,哪儿有你这么轴的,拿了钱就走,跟人家打个招呼先。”
李芳拉着他跟着一众人去了商场顶楼的餐厅。包厢安排在走廊最里面的位置,墙壁全部涂抹成紫色,金丝地毯铺在黑色大理石上,灯光一打,显示出一种幽暗危险的气息。
杨帆已经觉得不舒服,走到门口,浓郁的烟酒味冲了出来,从玻璃窗往里看去,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脸色通红地交谈着,不时露出大笑。他又会想起了那天的事,握紧了拳头就要走。
“我不去了。”
李芳一把拉住他,威胁道,“三百万。”
“我会还给你的。”
李芳没料到杨帆真的要走,怔愣之际,一个男人开门走了出来,“欸,这不是刚才唱歌那小伙子吗,在这儿干嘛呢,进去吧。”
男人把手搭在杨帆身上,一下子点燃了杨帆的恐惧和怒火,“放开!你们这群衣冠禽兽!”
男人愣了愣,继而脸色难看起来,“你他妈说谁呢?你一个破卖唱的给你脸让你陪我们吃饭,话还没说上一句你就骂人,什么腕儿啊你?”
“对不起张总,他年纪小,没见过世面。”
“没断奶就回家找你妈去,别在我这摆脸色,跟谁俩呢你!傻逼!”
谁也没想到杨帆突然一拳头砸在了男人脸上,张青被他砸懵了,回过神一脚踹在杨帆肚子上,两人就这么在走廊上打了起来。
包厢里的人纷纷涌了出去拉架,张青捂着脸指着杨帆,“操,报警,快报警把这傻逼拉走!”
“你报啊,正好我还怕没人处理呢,等警察来了我就把你们这个破公司拉皮条的事全抖出去,你们就等着倒闭吧!”
“你说谁拉皮条?我看你是有幻想症,你脑子没毛病吧?易霖,你们公司招人都不做体检吗,什么神经病都拉进来。”
杨帆被人按在地上,看着那双黑皮鞋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本能地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险。他抬起头,看到那人的时候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
“是你?”章易霖先开了口,神情惊讶。
“易霖,你认识他?”被打的张青皱着眉头,看着两人。
“他是...我的员工。”章易霖起身将杨帆扶了起来,“我是星河娱乐的老板章易霖,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杨帆愣了愣,没想到这么巧合,但他对于章易霖的第一印象良好,出于信任,他把李芳骗他和客户喝酒陪床的事说了出来,张青越听神情越怪异,他看了一眼身旁聚精会神一脸严肃的好友,问道:“然后呢?那个好心人就把你送回家了?”
杨帆耳根微红,不敢看章易霖一眼,“嗯,如果不是刚好碰到人,我就已经被害惨了。现在她还要把我来陪吃饭,我以为又要我做那种事,所以我就......”
“这不怪你。”男人神色难看,似乎也为眼前少年的遭遇感到气愤,他冷冷看向李芳,“公司什么时候要靠这种歪门邪道拉项目了?每个新人不是都给了一定的培养费吗?”
“对不起章总,上次是王总他一定要见杨帆,他只是说带他去酒店谈谈合作的事,我出去接了个电话,我也没想到......”
杨帆正要争辩,就听章易霖一声冷呵,“李芳,你也是公司的老人了,你手底下带了这么多艺人,王总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会不知道?他给了你多少好处,这些年你又背着公司给自己捞了多少利益,害了多少人要我一件件都查出来吗!”
李芳诺诺,没有说话,低下了头。
章易霖道:“你回去把手底下的资料整理一下,准备交接新人吧。”
“章总,我在公司这么多年,我就这一次啊!我发誓,真的就这一次,您别开除我,求求您。”
“一次?就算是一次,就能抹杀你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吗?”
“章总......”
“出去!”
李芳哭着离开了,扬帆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只说了声谢谢就打算离开。章易霖却拉住了他说话,“抱歉,手上的事情太多,我也不知道公司私底下有这种事。”
李芳被开除,杨帆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没关系,幸亏今天碰到了您。”
“你想要什么赔偿,如果能帮到你,我一定照做。”
“哦,不用赔偿。就是有一点小问题想麻烦您。”
“请说。”
杨帆拿出了手机里的合同,“李芳说我签了这份合同,如果违约要赔偿收入的五十倍,她就是拿这个威胁我的。我觉得这份职业不太适合我,但是我没有这么多钱,所以我想问问您能不能让公司和我解约。”
杨帆端着手机,章易霖凑了过来时一阵热气扑在了杨帆脸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杨帆的心跳加速了几分,默默往后移了移。章易霖却抓住了他左手,“别晃,我先看看。”
杨帆觉得手指有些发烫,男人赤身裸体的样子在他面前突然闪现,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解约可以是可以,不过能告诉我原因吗?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职业。”
“我...不习惯和人打交道,像今天这样和一群人吃饭,我会很紧张,不知道说什么。”
“不需要说什么。”章易霖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更适合这个职业了。不管是男团还是演员,都是表演艺人。台上和台下,其实是完全隔离开的,你会有经纪人助理帮你处理一切社交问题。”
他补充道:“李芳那样的是个例,我会调查清楚并给她相应的处罚。如果是因为这个让你对这个职业感到害怕,我再次向你道歉。不过我看过你刚才在舞台上的表演,非常不错。”
杨帆突然被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可是......”
“是谁签的你?”
“林默姐。”
“林默的眼光一向毒辣,她签过的艺人,不说大红大紫,十有八九都小有名气。”章易霖瞥了一眼他脚上的运动鞋,“喜欢陆星辰吗?”
“喜欢。”
“他就是林默逛超市的时候发现签进公司的,现在身价上亿,家喻户晓。我不是在夸赞林默的本事,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是说林默看中的人,一定本身就是一颗闪闪发光的明珠,只是暂时蒙尘而已。我相信,你就是那颗明珠。”
男人语气温和,却全程推动着杨帆的情绪,他渐渐真的幻想了自己站在舞台上,一呼百应,众星捧月的样子。杨帆不由得愣住了。
此时突然传来一声嗤笑,张青捂着被打烂的嘴角,笑的直抽抽,“我说章总,林默签陆星辰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你说的好像真的一样。”
章易霖垂眸,扫给他一记冷刀,嘴上仍笑道:“我是说林默眼光好,看中的人也一定有很大的发展潜力。以前不在我们公司不要紧,现在我不是花大价钱把她请过来了吗?我们星河对员工一向大方,人文关怀也做的很不错,留在这里一定比别的公司舒心百倍。”
章易霖看向杨帆,温声道:“你可以回去想想,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还是坚持也没关系,到时候给我发微信,我让他们跟你办解约手续。”
杨帆点点头,“谢谢章总,真的非常感谢您。”
饭局结束后,章易霖提出送杨帆回家,杨帆连声拒绝,“不用了,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到了。”
“是吗?正好我家也在附近,那一起走路?”
杨帆哑声,章易霖笑着对他招了招手,“好了,上来吧,我们喝了酒,有司机开车的。”
知道车里不是两人单独相处,杨帆这才上了车。只剩两人待在密闭的空间,杨帆有些尴尬。章易霖主动开了口,“不敢上车,是还在介意那件事?”
杨帆不知道他说的是两人上床那件事还是李芳那件事,他含糊道:“怎么会,您不是都解释过了吗,我知道您是好人。”
章易霖突然靠过来坐的离他近了些,“那件事我一直很抱歉,想找机会弥补却又不知道怎么联系你,今天碰巧又出了这种事。我......”
他说着突然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情,“你收下吧,不然我真的良心不安。”
杨帆手里赫然一张黑卡,男人又挪到了另一头望着车窗,有些不大自然。他突然有点想笑,把卡递了回去,“你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不用这么收买我。”
杨帆对于接连出现的两次巧合其实是有些怀疑的,但是此刻他又打消了这种疑虑,心落了下来。原来他是怕被朋友知道自己睡了手底下员工这种事。杨帆又不禁想,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gay,或许他和他一样是个直男,只是那天喝了酒,所以他和他是一样尴尬的。不只他不想被人知道,章易霖同样不想。
杨帆安慰道:“你这次也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们两清了。”
杨帆下车一到公司就被上司Arlin约谈了。
“你的事章总都跟我说了,我们也已经开会讨论过,你放心,往后公司绝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李芳已经被开除,接下来由我亲自接管你,公司还给你配了一个助理。”
“你好,我是楚倪,以后就是你的生活助理,你叫我小倪就行。”
面对突如其来的重点关照,杨帆有些受宠若惊。“我不用助理的,我自己就可以,而且我可能也在公司干不了多久......”
“要不要辞职是你之后考虑的事,现在也是按流程走,等你辞职了再说,我只是通知你一下。”
“对了,明天有个面试你跟我去一下,打扮干净点。”
杨帆本想继续拒绝,但不知为什么,一看到Arlin那张脸他就默默把话吞了回去。Arlin走后,小倪道:“哥,现在去哪儿?”
“我回家,你不用跟着我。”他还想和杨萱商量商量工作的事。
“那行,我送你。”
“啊?”
“公司给你配了车,走吧。”
迷踪酒吧:
杨萱送完酒,躲在柜台下坐了下来,方才那男人身上难闻的烟味熏了她一脸,还得陪笑陪聊。这一场夜班下来,她腰酸背痛。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杨帆发来的消息。
“姐,回家了吗?”
“学校还有点事,你先吃吧,我还要一个小时。”
自从上次在酒吧上夜班累到犯病,杨帆就禁止她打工。但这里的工资实在是高,杨帆的工作又不稳定,她心里总是不安,她想着尽量在今年多挣点钱把助学贷款还了,大四那年就可以安心找工作。为此,她和同事小江换了个班,从之前的服务员到现在销售岗,她得学着说些好听话哄客人买酒,这样挣得多,也没之前那么累。
“小萱,86号桌交给你了。”
小江走来拉了她一把,杨萱换上笑脸,拿着菜单走了过去。
男人点完了烧烤,扫了一眼杨萱的短裙,“有什么推荐的酒吗?”
“蓝色薄荷,黑桃晨雾还有雪顶冰珀,都是店里比较热门的。”她不是没察觉男人游弋的视线,他穿着打扮不凡,应该是个有钱的小开,既然有钱,就不怪她多宰一点。
男人笑了笑,“你喜欢喝哪一种?”
“我觉得都不错,薄荷的清爽,黑桃醇厚,雪顶香甜,看您喜欢哪一种。”
“既然都不错那就都开一瓶。”
杨萱心道这是来大单子了,这推荐的酒一瓶比一瓶贵,三瓶一共差不多十万,提成百分之七的话,她能拿到七千块!这学期的学费一个晚上就到手了!
杨萱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好的先生,您稍等,我去给您拿酒。”
杨萱拿来三瓶酒,给男人倒了一杯,“我给您先倒一点雪顶冰珀,这个口味没那么刺激。”
她蹲在地上,从男人的视角看去,风光大好,杨萱特意在原来的短裙基础上加长了一些,蹲下身时刚好裙摆散在地面,他不动声色地踩住了她的裙摆。
“您慢用。”
杨萱介绍完三杯酒准备离开,一起身却猛地摔了一跤,哐啷一声桌上的三瓶酒齐齐砸在了地上。杨萱站在原地有些发懵,“对不起先生。”
一边道歉她一边在心里盘算,员工价也少不了多少,最多变九万。上次出事杨帆来店里大闹已经的罪过老板一次,向老板讨价还价恐怕是行不通,她怎么这么倒霉?一次都没摔过的,今天居然栽在这么贵的酒身上!
“我给您换个座位吧,然后我让同事再给您开三瓶新的,非常抱歉。”
“没关系,我已经尝过味道了。不用你赔偿。”
“不行的,这儿都有监控,老板知道了会开除我。”
“真的不用,这样,你就赔我二百块洗衣费,我这件衣服倒是比那几瓶酒贵。”
杨萱半信半疑,再次看了一眼男人,他忽然问:“小姐,有男朋友吗?”
“有。”杨萱立刻道。
男人笑了笑,忽然抓住她的手,“倒也不要紧,你陪我一晚,酒钱洗衣费我都不要你出了。”
杨萱变了脸色,试图甩开他,“不用了,我现在去给您开酒,衣服钱我也会赔给您。”
“你赔得起吗?我这件西装是最新款的高定,十万一件,再加上那些酒......小姐,都是出来玩的,你都干这行了,还跟我拉扯什么?我再另外给你一万,就今晚,够吗?”
“够你大爷!”杨萱见拉扯不开,一高跟鞋踩在他皮鞋上,男人吃痛之余拽住了杨萱,“给你好脸不要是吧?你还敢骂我!”
喧闹的酒吧突然打了起来,员工们一边去拉架一边找来郑瑜,“老板,那边打起来了。”
郑瑜赶到时两人正在争执,他看了一眼杨萱,脸色有些不好,“怎么又是你?”
男人道:“她摔了我刚买的三瓶酒不说还用高跟鞋砸我。”
“我没砸你,就是踩了你一脚。是你先侮辱人的,他让我跟他回去,还说我们酒吧里的服务生都是鸡鸭。”
一边的同事闻言都脸色难看起来,男人道,“我可没说过,小姐,你不想赔钱可不要污蔑我,我好心好意叫你赔二百块洗衣费就够了,结果你不干还打人。现在好了,我不仅要你赔我酒钱,还要我的西装钱。给你打个折,一共二十五万。”
“什么衣服这么贵,我看你就是来骗钱的!”
“我骗钱?我一个月生活费够买你这一百瓶破酒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
“你……”
“好了杨萱,小凡总当然不至于骗这点酒钱的。”郑俞瞥了一眼男人,凡清,凡家有名的纨绔二代,花花公子,最喜欢干的就是去各种风月场所猎艳,还专挑那种又穷又漂亮又清纯的下手,美其名曰出淤泥而不染。
“你认识我?”
“听朋友提起过。”
凡清看了郑俞一眼,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个人。“既然知道,叫她赔钱吧,现在立刻马上。”
“当然。”郑俞对杨萱道,“有现金没?”
“没那么多。”
郑俞白了她一眼,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红票子递给了凡清。“这是赔偿您的精神损失费,请您拿好。”
凡清和杨萱都愣了,“你什么意思?”
“不够的话再给您加一百,再多的话恐怕得上法院看法官的意见。”郑俞说着拿出手机放在了桌上,上面是杨萱蹲下来给凡清介绍酒水的监控。他放大了桌子底下凡清的动作,他踩住她的裙摆,还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杨萱站起身猛地栽倒,桌上的酒才摔了一地。毫无疑问,这是他早有预谋的设计。
“我们的员工虽然有责任,但是小凡总也脱不开身吧。这官司一打,费钱是小事,耽误小凡总的时间就不好了。”
“算了,我没空陪你们证明这那的,就这样吧。你们这破地方,以后我绝不会再来了!”
“您慢走。”
凡清走后,众人都鄙夷地骂了他几句。杨萱和小江一起打扫卫生,清理干净后正看见郑俞靠在一边看着她,他对她勾了勾手。
杨萱跟着他一直走到二楼办公室,心里有些忐忑。
“上次你不吃饭上夜班晕倒,120把你拉走,你弟来我这儿闹事骂我黑心资本家,我该赔的也赔了,今天你又在我店里和客人打架,如果你是老板,你觉得我该让你继续在这儿干活么?”
“对不起郑总,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你怎么保证?”
“再下一次您就开除我。”
“我现在就想开了你。”
杨萱的长相实在瞩目,偏偏气质清纯,在酒吧这种地方不用想都知道会招惹多少苍蝇,她人又死板,不像老员工能圆滑化解。只要她在这儿一天这种事就不会少。
郑俞不耐地给她发了一次转账,“这个月底薪发给你了,提成待会让小江另算。好好上学,别老来这破地方。”
“如果我不在这打工我就上不起这个学了。我还要养我弟弟,我们不是本地人,房租也要开销,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我这是酒吧,不是慈善机构,爱莫能助。”
郑俞正要走,却被杨萱拉住反复陈情,他烦躁地甩开她,杨萱变了脸色,他这才发觉她掌心的伤口,是刚才酒瓶碎片划伤的。
“你……”他本想问她的伤口,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当着杨萱的面他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杨萱的手机微微振动,又收到一条转账信息。
“医药费,省的你弟弟到时候又来找我麻烦。”
从这个举动杨萱判断他是一个心软的人。她想了想,变换了策略。
“我弟弟没什么文化,所以做事情比较莽撞。别看他年纪小,高中就辍学上工地挣钱了,他说家里必须得有一个读上大学的人,所以挣的每分钱都给我花,可以说我是吸着他的血走到今天的。”
郑俞对她突然的回忆有些莫名其妙,“你爸妈呢,不管你们?”
“我妈生我弟难产死了,我爸一个人养我们,他也是个大老粗,一辈子靠工地搬砖挣钱,结果肺部吸入过多粉尘得了癌症,我高三那年去世了。”
郑俞有些沉默,郑俞继续道,“我弟弟是不让我打杂工的,但是我不想让他继续重蹈覆辙,变成我爸那样。他才18岁,我也想替他分担一点,不想变成他的拖累。”
她的语调明显地低沉下去,郑俞看见她的眼睛红了一圈,头微微低着,似乎在强忍泪水。“郑总,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为了上学我借了很多钱,还要管我弟弟的生活……”
“行行行,你别说了。”
郑俞有点受不了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样子,他真是怕了这人真哭起来,像是他欺负人一样。他连忙拿了一盒抽纸,又翻出两个创可贴递给郑俞,“你去隔壁买点纱布和消毒水,要是化脓了就得去医院看看。”
“我不走,老板,我……”
“没说开除你,你不先处理好伤口怎么上班?”
“真的?我…可以继续就在这里吗?”
“不过你不能再和客人顶嘴或者打架了,做这种事客人想揩点油调个情是正常的,你得学会应付,多问问别人怎么处理的。如果对方的确过分,你直接喊保安,到时候调监控报警。”
“我知道了,谢谢老板!”
杨萱换好衣服出来,看见一个和杨帆十分相似的背影,她当即转身绕到另一条路走。
“杨萱!”
杨帆径直朝她走了过来,杨萱只好转身对他笑了笑。
“你怎么来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杨帆有点生气,“我不是说了你以后别来这种地方打工吗?我现在能挣钱,不需要你这么拼。”
“我昨天刚求老板上班,就来了一天就被你看见了。”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杨帆忽然瞥见了杨萱手上的伤口,“你那怎么弄的?还有胳膊青红的一片,谁欺负你了?”
“没有,就是我倒酒的时候不小心绊到,酒瓶子碎片割的。我正准备去药店买药呢。”
杨帆没再说什么,他不想和杨萱吵架,也不想追究到底是不小心割到还是被人欺负的,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杨萱当然也会害怕,当然也不想上这种班,可是没办法,追根到底还是他们太穷了。
杨萱很意外杨帆没有刨根究底,只是安静地陪她去了药店买药包扎,然后两人一道坐地铁回了家。
桌上有打包好的饭菜,已经凉透,杨帆自觉拿着菜到厨房开火热菜,油烟一起,狭小的厨房就像蒸笼一般,没几分钟杨帆身上那件白t就湿透,汗水顺着额头滴下来。
杨萱切好西瓜塞了一片杨帆嘴里,一边拿纸巾替他擦干。
“以后周末咱们就出去吃,这么热的天做饭简直是受刑。要是有个微波炉就好了。”杨萱随口感叹。
“我待会儿在手机看看,买个小型的也挺方便的。”
“不用,花那钱,再说咱们是租的房子,到时候搬家大包小包的麻烦。”
其实还是钱,买一个微波炉不需要很多钱,他们拿的出,但是杨萱不舍得,贫穷让她习惯了节俭,能省则省。杨帆觉得他们这不叫生活,他们的日子只能算生存。
因为要省电费,他们姐弟俩在小客厅打了个地铺,吹同一个空调。杨萱睡在硬板床上,不时发出呓语。她睡眠质量一向不好,是因为压力太大,可能有学业上的,人际上的,也可能是生存上的,他什么也不懂,帮不到她。
杨帆默默将手搭在杨萱手臂上,她安静了下来,杨帆却睡不着了。李芳的事让他有了阴影,他和那个男人纠缠的画面也时常在眼前闪现,这一切都是起源于这个职业,陌生的道路让他非常害怕,他害怕还会遇见第二个张总。
可是回到家,所有的现实窘迫逼着他不能回头,他想要钱,挣很多的钱,起码能维系他们姐弟正常体面地活着。他看着黑夜中沉睡的杨萱,做出了决定。他要不能辞职,他要继续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