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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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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底的北方,夜里温度低的吓人,尤锦刚从南方出差回来,还没适应巨大的温差变化,哆哆嗦嗦地站在阶梯下等人。
他出差的时候车子被发小林央开去保养了,林央晚上参加完酒会,白天一早就要出国了。
刚好离得不远,尤锦干脆自己来拿车。
出门的时候尤锦严重低估了夜里的寒风,只穿了件皮领拼接的黑色薄羊绒大衣,四面八方都透着凉气。
尤锦把大衣裹得紧紧的,这时候他可不能生病,毕竟他现在生病了也不能吃药,想到这里,尤锦又把外套的领子又往上拉了拉。
突然听到一阵嘈杂的人声,酒会结束散场了。一群人簇拥着一个人说说笑笑走下台阶,门口也陆续停了几辆车。
尤锦顺着人声望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走在最中间的男人,不知道是因为车灯还是夜里风大,尤锦眯了眯眼,终于看清了那人是谁。
才两个月没见,戴斯延好像更成熟了。
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整理的整整齐齐,刀刻斧凿般的眉眼。
说实话,尤锦感觉同床共枕了三年,还是会被戴斯延的气场吓一跳。
不过,尤锦不但看清了戴斯延,还看清了他身边的人,一个清秀的男人披着明显不属于他的男士大衣,紧紧跟在戴斯延身边。
尤锦心里嗤笑一声,两个人才离婚两个月,戴斯延就新欢伴左右了,丫够心急的,不知觉脸色也冷了下来。
尤锦站在楼梯的最下方,不少从上面走下来的人都看到了他。
有些人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也可能在想这么冷的天这傻缺站这干嘛。
也有人认出了尤锦,身边熟悉戴斯延的都知道曾经他和尤锦的夫妻关系,但又怕得罪戴斯延,一时间周围的气氛有些尴尬。
隔着高高的台阶,尤锦撞上了戴斯延的视线,但是对方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仿佛台阶下站的是个陌生人,依旧冷淡地听着身边的人说些什么,还顺便伸手扶了下身边的人。
尤锦将眼神下移,盯着地面,避开众人的眼神,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从心脏处传来的痛感早已蔓延到四肢,缩在口袋里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大拇指用力地掐着食指,他心里默念一定是怀孕的激素原因,跟他本人没什么关系。
只是情绪上的波动可能影响到了生理,尤锦觉得刚刚压下的孕反又起来了,他拼命忍着,不想让旁人看出异常,只能往旁边躲了躲。
戴斯延的司机也到了,跟在戴斯延身边的男人从另一边上了车,上车前,戴斯延突然转过头,深深地看了尤锦一眼。
林央很快也出来了,他把尤锦的车停得不远,看到尤锦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林央提议送尤锦回家。
尤锦摆了摆手,他现在不舒服的厉害,只想快点回家大吐特吐。
踩下油门,车流缓缓移动,尤锦没注意到刚才戴斯延上的那辆车正不远不近的跟着他。
那辆跟着尤锦的车,停在了小区对面。
戴斯延打开车门下车,嘱咐司机先下班吧,打车回家的钱找财务报销。同他一起上车的男士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只穿了西装,靠着车门静静看着尤锦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了烟,刚想点燃,想着尤锦不喜欢烟味,就把烟放在嘴里咬着。
以前戴斯延确实不抽烟,跟尤锦离婚后,他有段时间怎么也睡不着,有时候半夜突然醒来,摸到旁边空空荡荡,想着尤锦是不是去上厕所了还没回来,想着尤锦是不是掉地上了,过一会才反应来,他们已经离婚了,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实在难受,戴斯延就开始学着抽烟,半夜蹲在露台上,一根接着一根,冻得他鼻尖都是红的,手都是抖的,他觉得身上难受了,心里就不那么难受了。
戴斯延知道尤锦住的这个房子,尤锦没搬去他那里之前,他偶尔也会过来找尤锦,门禁还录了他的人脸识别。
不知道尤锦有没有把门禁删掉。
尤锦回到了家里,拖鞋没来得及穿就直奔卫生间,大吐特吐,吐到后面只能不停的干呕,生理性的泪水糊了一脸。
当初尤锦也是离婚后才知道怀孕的。
刚知道消息的时候,尤锦觉得惊喜又意外,不过也有一点点遗憾,遗憾他和戴斯延的婚姻。不过他下定决心努力当一个好爸爸,即使离婚后戴斯延给了他不少钱,但他还是在努力工作,争取给孩子树立一个好榜样。
身上冷的厉害,尤锦也不敢泡澡,一口气喝了一大碗姜茶,尤锦把自己裹在被子了,身上乏的厉害,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都是戴斯延和另一个男人并肩站在一起的画面。
尤锦是名尽调师,日常就是在他们机构要投资前,客观地出一份报告,说明这个投资能不能做,有没有数据上的问题。
日常也是费心费神,没离婚的时候,戴斯延就问尤锦要不要换一份工作,被尤锦一口拒绝了,虽然工作强度很大,就像这次出差尤锦一忙就是一个多月,但是尤锦是真的很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外面吹冷风的原因,尤锦感觉全身的骨头缝酸涩的很,越躺腰越酸,小腹也跟着胀胀的,吓得尤锦赶紧去厕所看有没有出血,确认没事后才又躺下来,顺便调休了两天。
尤锦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休息两天后,他感觉自己的小腹好像比原先明显了点,裤子的腰身有些紧,是要买些新尺码的衣服了,尤锦吸了口气把裤子拉好。
出差的新项目做的不错,公司给尤锦发了一大笔奖金,钱治百病,尤锦觉得孕反都消失了。
尤锦这边喜气洋洋,戴斯延这边就不太好过了,现在的公司是戴斯延一手创立的,所以任何事他都喜欢亲力亲为,公司准备新投资一个项目,从前期的尽调到后面的风险预估,以及一版又一版的模型,戴斯延看的晕头转向。
再加上和尤锦离婚后他就睡不好,戴斯延干脆住到了公司,手下的员工看到老板这么积极,也都不敢摸鱼,公司的气氛十分压抑。不过戴斯延对员工很好,奖金给的顶格,大家再有怨言,也没人离职。
不知道老板离婚的员工还在暗暗猜测,老板是不是和老婆吵架了,赶紧和好吧。
这偌大的城市有两千多万人,有的人转个身就再难遇见,但是,就是这么巧。
尤锦气喘吁吁的拎着一堆战利品前脚刚进电梯,后脚戴斯延也进来了。
戴斯延最近都住公司,衣服不够穿了,但又不想回家拿,干脆来隔壁商场买几件。
安静的电梯里,尤锦和戴斯延并肩站着,两个人目视前方,连最简单的招呼都没打。
孕早期本来就不能提重物,再加上尤锦看到戴斯延后有点紧张,还没走到自己车前,尤锦就有点低血糖,大牌的购物袋被他扔在地上,尤锦一手扶墙,一手按着胸口,头晕的厉害。
就在以为自己要倒下的时候,一双手从后面拦住了他,接着是一颗巧克力被塞进了嘴里。
尤锦一边咀嚼着甜到发腻的巧克力,一边靠在戴斯延肩头等待体力恢复。
“好点了吗?要不要去医院?”戴斯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尤锦晃了晃脑袋:“不去。”声音倔倔的。
“那我送你回家。你的车我让司机送回去。”戴斯延不等尤锦拒绝,就一手揽着尤锦,一手拎着两人的东西,把尤锦安置到了自己的迈巴赫副驾。
路灯一盏一盏向后掠去,戴斯延的脸上一暗一明,一暗一明。
尤锦躺在座椅上,他阖着眼,那个男人是不是也坐过这个副驾。
戴斯延轻车熟路的把车开到了尤锦小区的地库,门口的闸机竟然还录着戴斯延车牌。
“我好了,自己坐电梯上去就可以了,你赶紧回去吧。”尤锦白着一张脸说道,他真的不能让戴斯延上去,因为他家的岛台上摆满了孕期的补剂。
”那我看你上去。”戴斯延说完这句话自然地伸出手想摸一摸尤锦的头,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回去吧,明天上班我来接你,让司机直接把车送到你公司。”
“不用不用。”尤锦连连摆手,他明天要去产检,要晚点才去上班。
被拒绝后戴斯延神情明显暗淡下来:“行,你回去吧。”
北方的冬天,雪说下就下,尤锦打好了车才出门,门口有一小段距离是露天的,尤锦走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了。
“孕13周,大小跟孕周对得上,胎心也很好,nt1.6毫米,下次16周过来。”医生把单据还给尤锦:“就是爸爸太瘦了,从怀孕到现在你的体重都没涨,长期体重太低容易贫血、体力差。”
尤锦被说的有些尴尬,他虽然孕吐好多了,但是他确实有点挑食,拿着单子慢吞吞往外走,刚到公司,尤锦就接到了司机老张的电话,说在电梯口等他,把钥匙给他。
“这是您的钥匙,先生给您装了点补品在后备箱,您记得拿上去。下雪了,要是不好开,您可以随时吩咐我。”
“谢谢张叔。”
产检耽误了半天的时间,桌面上的文件堆了几尺高,尤锦椅子还没坐热,又被老板叫去了。
老板是个老头,整天笑眯眯的。以前是尤锦大学的专业课老师:“小尤啊,这有个戴氏的大项目,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合适做。”
“哪个戴氏?”
“还有哪个戴氏,戴斯延,你前夫。”
尤锦被老头直白的话吓一跳:“我不做。”
“我就知道你不做,不做算了,这个项目的奖金是咱们公司有史以来给的最多的。”
尤锦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办公室了,又退了回来:“给多少?”
老头报了个数字。
“做,我做,什么时候开始?”尤锦全然忘记了自己即将越来越显怀的肚子,就匆匆在项目负责人那一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