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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学前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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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刚过,金水市前些天的热闹恍若一场黄粱美梦。
东边最里头那户人家的院门前,还散落着没清扫干净的鞭炮碎屑。整个巷子安安静静,偶尔传来几声大爷们围坐石桌对弈的落子声,啪嗒啪嗒,像老时钟不紧不慢的滴答。
清晨的日光穿过院前那棵老梧桐交错的枝叶,筛下满地细碎晃动的金斑。梧桐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得两个成年人合抱不过来,树皮皲裂,缝隙里爬满青苔。江晚清从小就喜欢这棵树——春天看它抽嫩芽,夏天在它荫下乘凉,秋天捡它巴掌大的落叶夹进课本当书签,冬天数它光秃秃的枝丫上还剩几只麻雀。
此刻,那些金斑正透过窗户,轻轻铺在少女熟睡的脸颊上。她侧躺着,半边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微微上翘,大概正做着什么甜美的梦。
两声轻叩门板的声响,揉碎了浅淡的梦境。
“清清,醒一醒,起来吃早饭啦。等会儿奶奶陪你一起去商场置办开学要用的东西,明天就要返校了。”门外传来奶奶温和苍老的嗓音。
江晚清在床上慵懒地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柔软棉被里,闷闷的声响从被褥里飘出来:“知道啦奶奶。”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手机似乎算准了她会赖床,于是疯狂震动起来。江晚清无奈地从被子里伸出一截白皙手臂,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了一阵,指尖终于勾住了还在震动的手机。她把手机贴在耳边,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谁呀?”
电话那头少女气息微喘,语气急匆匆的:“你居然还赖在床上?我都快到你家门口了!快点收拾,晚一点商场人挤人,结账都要排好久的队。”
江晚清猛地从床上弹坐起身,睡意瞬间散了大半:“甜甜?你起这么早啊?”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慌忙弯腰翻找拖鞋,电话那头又传来许甜的声音:“昨天就约好了,结果你现在还窝在床上。昨晚是不是偷偷熬夜看动漫了?”
“嘻嘻不好意思,马上马上!你先过来吃早点,我现在去洗漱,等下奶奶给你开门哈。”
江晚清攥着手机快步走向客厅,看见奶奶正在厨房忙碌。老人系着那条用了十几年的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搅动锅里的面条,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麦香,混着煎蛋的焦香,是江晚清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
她一路小跑到厨房门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扒着门框探进脑袋:“奶奶,我先去洗漱,麻烦您待会儿给甜甜开下门。”
江奶奶闻言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快去吧。昨晚就让你少玩手机,人家甜甜都上门了,你还赖着不起。”
江晚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快步冲向卫生间,关门时对着手机那头轻声说:“甜甜,我先挂啦。”
许甜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行,快去收拾吧。”
挂断电话,江晚清挤牙膏、刷牙、捧凉水扑脸,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分钟就收拾妥当。
走出浴室时,许甜已经安安静静坐在客厅布艺沙发上,手里还拎着一小袋用牛皮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东西。江晚清眼睛一亮,几步冲过去,张开胳膊给了少女一个大大的熊抱,脑袋蹭着对方肩头,满是少女独有的撒娇腔调:“甜甜,我好想你!咱俩一整年都没见了!”
许甜伸手抵着她的肩膀轻轻往外推,嘴上故作嫌弃,眼底却藏不住笑意:“什么一整年,不过一个寒假而已。”
江晚清仰起脸,理直气壮地争辩:“寒假我们既没一起跨年,新年也没能凑在一起吃年夜饭,可不就是隔了一整年嘛。”
许甜无奈地晃了晃脑袋,指尖揉了揉她凌乱的发顶。
“甜甜,今天起这么早,肯定还没吃早饭吧?快来和清清一起吃点。”奶奶端着瓷碗从厨房走出来,眉眼温和。她手里的碗冒着热气的手擀面,面上还卧着一颗金灿灿的荷包蛋,旁边撒着翠绿的葱花。
“确实还没吃早点呢。奶奶您都不知道,这一个寒假我在苏市天天惦记您煮的面!”许甜嘴甜地应声,接过奶奶手里的碗,深深吸了一口香气,这番话哄得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
许甜的到来,让清晨略显冷清的小屋瞬间填满了鲜活热闹的气息。
江晚清起身挽住奶奶的胳膊,脑袋亲昵地靠在老人肩头蹭了蹭:“奶奶,爷爷去哪了,怎么没瞧见他?”
许甜见状立刻凑过来,挽住奶奶另一侧的胳膊。江晚清立马不乐意,伸手把许甜往旁边轻轻拉开,语气带着孩子气的计较:“不许抢,奶奶是我的!”
许甜不肯退让,又黏回奶奶身侧,故意晃了晃老人的手臂:“明明是我的奶奶!”
两个少女叽叽喳喳地打闹,奶奶被她们夹在中间,眼角堆起细密温柔的笑纹,伸出手一边一个摸了摸她们的头顶:“好了好了,都是奶奶的宝贝孙女。再抢下去,面都要凉了。”
嬉闹过后,三人走到餐桌边。奶奶抬手摸了摸两个少女的头顶,笑着解释:“你爷爷一早就出门找老朋友下棋了。说是当年教书时认识的老伙计,姓宋,昨天刚从外省回金水市。今早出门时他兴奋得不行,那模样我都不兴说他。”嘴上虽是吐槽,嘴角却弯着藏不住的温柔。
江晚清和许甜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桌上摆着两大碗手擀面,面是奶奶一早起来现和的,筋道弹牙。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蛋白边缘微微焦黄,蛋黄还是溏心的,筷子一戳就有金色的蛋液缓缓流出来。旁边放着两杯温豆浆,淡淡的豆香缓缓氤氲开来。
江晚清拉着许甜落座,看见桌上只摆了两碗面,抬头疑惑地问:“奶奶,您吃过了吗?”
奶奶抬手顺了顺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慈祥道:“我早就吃过了。这两碗是特意留给你们俩的,快趁热吃,等会儿还要出门采买东西。”
江晚清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大口面,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轻声说:“奶奶,您不用陪我们出门啦,我俩自己去就行。买完东西还想随便逛一会儿,明天就要开学了。”
奶奶没有阻拦,笑着点头应允:“尽管去玩,钱不够就给我打电话。正好张奶奶她们约我喝茶聊天,路上你们注意安全。”说罢起身回房间拿上绣花篮,出门找老姐妹唠家常去了。
两人吃完饭,把碗筷轻轻放进洗碗机,一前一后走进江晚清的卧室。
江晚清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墙上贴着淡蓝色的墙纸,床头挂着几串她自己叠的千纸鹤。窗台上养着一盆绿萝,藤蔓已经垂到了地板上。
她整个人软乎乎地挂在许甜肩头,直到走到衣柜前才不舍得松开:“对了甜甜,我前几天新买的一条裙子到了,给你看看好不好看!”说着兴冲冲拉开衣柜柜门。
许甜伸手挠了挠她腰侧最怕痒的软肉,笑着打趣:“那我倒要瞧瞧,你的审美有没有长进。”
江晚清痒得浑身发抖,咯咯笑着弯腰躲来躲去。两人在卧室里笑作一团,许甜比她高出小半个头,三两下就制住扭来扭去的江晚清,直到她眼眶笑出细碎水光,连连摆手求饶才肯收手。
那条浅蓝色连衣裙衬得江晚清皮肤白净,搭配薄纱小衬衫和一双小白鞋,将少女的灵气尽数衬了出来。她简单扎了个清爽丸子头。身旁的许甜穿着深蓝宽松牛仔裤、淡蓝短袖T恤,高马尾束得利落,清爽又大方。
许甜走过来站在江晚清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勾着嘴角调侃:“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小姑娘,眼光总算靠谱了。”
江晚清知道她只是说笑,没跟她拌嘴。她背上白色帆布小包,攥好手机,便跟着闺蜜出了门。
楼下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鞭炮火药味,混着初春泥土的潮湿气息。路边那排梧桐树的枝头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小小的,毛茸茸的。
两人各自骑上自行车。一路上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聊寒假各自看了什么动漫、聊新学期要分班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分到一起、聊食堂二楼新开的那家麻辣烫好不好吃。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吹乱了她们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她们说不完的话题。
不过十分钟,就到了金水市中心最大的商场——万汇广场。大厅里人声熙攘,随处可见带着孩子采买文具的家长,还有结伴约会的年轻情侣。她们把自行车放好,直奔三楼文具区。
两人各自推了一辆浅灰色购物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奔向摆满挂件的货架。
琳琅满目的可爱吊坠铺满了几层货架。许甜拿起一颗圆滚滚的小黄鸭吊坠,举到江晚清眼前炫耀:“好不好看?”
江晚清也不甘示弱,捏起一只圆滚滚的小猫吊坠晃了晃:“还是我的猫猫好看,你这个小黄鸭丑兮兮的,根本比不上。”
许甜最听不得别人否定自己的审美,伸手揽住江晚清的脖颈,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往怀里带,带着几分佯装的威胁:“你说什么?”
江晚清立马认怂,连声哄道:“你的好看,你的最好看。”
两个人嬉闹片刻,又推着车去挑选其余的开学用品。笔记本挑了浅蓝和淡粉两种颜色,中性笔买了同一个牌子的不同色系,文件袋选了透明的,便利贴挑了方形和箭头形两种。江晚清还多拿了一本封面印着浅橘色橘子图案的日记本——她对这个图案一见钟情,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放进购物车。
挑完必需品,两人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寄存到前台储物柜,转身直奔四楼零食区。
四楼零食区算得上所有小孩子的专属天堂。货架堆得满满当当,糖果区的货架五颜六色像彩虹一样铺开。江晚清推着购物车径直走向水果糖货架,她的目标很明确——橘子味的一切。
她扯下一只透明塑料袋,抓了一把橘子硬糖,和一点其他口味的水果糖。装了大半袋后,她又顺手拿了一桶巧克力放进塑料袋里。
一旁的许甜拎着袋子正在挑拣混合水果糖,她偏爱草莓和葡萄味的,每样都抓了一把。她看见江晚清购物车里那一袋橘子糖,忍不住发问:“每次来你都买这么多橘子糖,天天吃真的不会腻吗?”
江晚清拎起糖袋掂量了下重量,抬头笑得柔软:“才不会呢,我恨不得全世界的糖果都是橘子味。”
许甜失笑,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那可不行。要是所有糖都是橘子味,我第一个不同意,单一口味吃久了多乏味。”
两人说笑的话音,恰好落进前排货架挑选口香糖的少年耳中。少年身形修长,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连帽卫衣,正站在口香糖货架前,修长的手指在薄荷味和柠檬味之间犹豫了一下。听到身后两个少女关于橘子糖的对话,他眼尾轻轻弯起,藏起一点浅浅笑意,最终拿了一盒薄荷味口香糖,便安静地走向收银台。
江晚清和许甜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在零食区逛了一个多钟头,两人拎着两大袋满满当当的零食走出商场。此时已经过了正午,阳光从头顶直直地洒下来,晒得人暖洋洋的。她们决定先回家放下东西,再出来看新上映的动画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这部电影两人寒假期间就约好了,一直拖到开学前一日才终于如愿。
回到家放下东西,两人喝了瓶酸奶歇了歇,便再次出门。
影院就在商场对面。影院大厅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奶油甜香。她们买了下午两点半的场次,又各自抱了一桶奶油爆米花和一杯冰可乐。等候入场的时候,许甜拉着江晚清在影院门口的海报前自拍了好几张。
放映厅里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江晚清悄悄往嘴里塞了一颗橘子糖。橘子味在舌尖化开,混着爆米花的咸甜,是她最喜欢的组合。电影画面在大屏幕上铺展开来,色彩绚烂,剧情紧凑。两个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为画面里哪吒的倔强和敖丙的温柔低声感慨。许甜在某个感人桥段偷偷抹了抹眼角,江晚清假装没看见,只是把爆米花桶往她那边推了推。到了搞笑桥段,两个人又笑作一团。
电影散场后,夕阳的余晖从商场天窗洒进来,把整个大厅染成了暖金色。两人又去旁边的咖啡馆坐了凑了凑热闹,点了两杯热拿铁,对着窗外的晚霞合拍了十几张照片。镜头里的两位少女眉眼柔和,背后是大片橘粉色的晚霞,像是从动漫里截出来的画面。
不知不觉间,天边晚霞褪成暗沉的灰蓝,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慢慢黯淡下来。
回家,在街边等红绿灯的间隙,许甜看着对面街道来来往往的车流,眼底藏着淡淡的失落,轻轻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才能凑在一起玩一整天,结果明天就要开学了。要是时间能倒回到年前多好。”
江晚清深有同感,跟着垂了垂眉眼:“是啊,总觉得昨天才刚放假,怎么转眼就要返校了。而且咱俩选科不同,都不在一个班里。”
许甜伸手翘了敲她的额头:“但我们放学可以一起回家。”
江晚清摸了摸被敲的额头,虽然许甜的话很有道理,但心里还是有点空落落的。
两个小姑娘愁眉苦脸地站在路边等红绿灯。旁边下班的大人瞧见这一幕,都忍不住会心一笑。少年人最简单的烦恼鲜活又纯粹,像极了他们早已远去的青春。
绿灯亮了。两人穿过马路,走向自行车停放处。
回到江晚清家中时,屋里已经亮起了暖黄色的灯光。爷爷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看报纸,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来,摘下眼镜笑眯眯地问:“两个小丫头玩够啦?今天战果如何?”
许甜伸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物品,笑眯眯地说:“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战果。”
爷爷哈哈大笑,又问江晚清:“清清,有没有给你奶奶买茉莉花茶?她念叨好几天了。”
江晚清从袋子里翻出那罐茉莉花茶,放在储物柜上:“买啦买啦,还是奶奶喝的那一款。”
爷爷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他的报纸了。
两人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收拾好。收拾完,两人一进卧室就双双往床上一扑。江晚清翻了个身,撑起半个身子,伸手拽住许甜的衣袖,小声询问:“甜甜,今晚留下来陪我睡好不好?自从寒假你回苏市过年,我们就没挤一张床睡过了。”
许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想陪你,可明天要开学,我爸妈肯定不允许。而且我们俩凑在一起总要聊到后半夜,明天开学第一天迟到多不好。”她捏了捏江晚清的手心,语气认真起来,“不如等周末,到时候我一定来陪你。”
江晚清心里清楚她说得极有道理,点点头,嘟了嘟嘴:“好吧,那说好了,周末一定来。”
“一言为定。”
晚饭是爷爷亲自下厨——红烧排骨、番茄炒蛋、紫菜蛋花汤,分量很足,显然是考虑到了许甜也在。四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有说有笑地吃完了晚饭。许甜夸爷爷的红烧排骨比饭店做的还好吃,哄得老人脸上笑开了花。
晚饭过后,许甜的爸爸下班过来接她。临走前许甜抱了抱江晚清,在她耳边小声说:“明天学校见。记得早点睡,别熬夜。”
江晚清用力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目送许甜上了车,直到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关上门。
江晚清洗完澡,穿着棉质睡衣坐在床边,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奶奶拿着吹风机走过来,坐在她身后,一边帮她吹头发,一边不厌其烦地叮嘱她检查书包。吹风机的暖风呼呼地吹着,奶奶粗糙的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发丝。
“笔袋装了吗?”
“装了。”
“笔记本够不够?”
“够了。”
“水杯带了吗?”
“带啦。”
江晚清无奈又暖心,笑着安抚老人:“奶奶,我都收拾妥当啦,我不是小孩子了。对了,您爱喝的茉莉花茶我今天也买好了,放在储物柜里,记得泡着喝哈。”
奶奶微微一愣,随后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江晚清的头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丝高兴:“我们家清清长大了,知道惦记奶奶了。”
江晚清回头抱住了奶奶,把脸埋在老人温暖的怀里,闷声说:“奶奶,我可是一直都很惦记您的,好不好。”
奶奶拍了拍她的背:“好好好。”随后就催着她早点回房休息。
夜幕彻底降临。窗外那棵老梧桐树的叶子被晚风拂动,沙沙作响,像一首温柔而古老的摇篮曲。江晚清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听着熟悉的树叶声响,心里想着明天就是开学日——新的教室、新的同学、新的开始。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许甜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
几秒后屏幕亮起:“到了,正准备洗澡。你早点睡,明天别赖床!”
江晚清回复了一个点头的表情,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少女均匀浅缓的呼吸,伴着枝叶轻响,一同坠入安稳温柔的梦乡。
窗外,月光穿过梧桐树梢,在少女熟睡的脸颊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一切都是未知的,但一切又都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