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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赵诺盈麻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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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诺盈麻利的用清洁布擦拭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她捋直长长的打印单,从末尾撕下一张贴到塑料杯上,随后又撕下一张贴到另一个杯上。
转身放下两个塑料杯,她蹲下取出一大盒的椰浆倒进杯中,还差一点到杯子上画好的刻度,于是她又倒进去一点。
“您好,请问您多少号?”赵诺盈身后的店长正在招呼一名刚进店的客人。
“我想现点。”
赵诺盈一边把冰块倒进杯子里,一边回头看向那个人。
男子背着斜挎包,上身是净黑色的半袖衬衫,下半身则是棕色的西装裤,裤子没有很长,差不多到脚踝处,没有盖在皮鞋上。
“那您想点什么?”
“生椰拿铁两杯,冰的,不额外加糖,”男子坐到了靠门一侧的长桌边,“装袋。”
店长点击着屏幕下单,赵诺盈看看时间,此时是早上八点四十分。
赵诺盈按动洗手液一样的泵头,把液料挤到长条状的大调合杯里。
她拿着调合杯快速走到操作台的另一侧,此时店长正在抢修卡壳的打单机。
她往杯中倒入牛奶,把空牛奶盒放到一边后将牛奶盒上的贴纸撕下来,贴到另一盒未开封的牛奶上,正要剪开包装时有人走进了这家小自取店。
“我来。”店长修好机器后接过了她手上的工作。
赵诺盈摘下手套走到吧台屏幕后边。
“您好。”
“生椰拿铁两杯,冰的,不额外加糖。”是上次的那个男人。
“需要装袋吗?”
“嗯,装袋。”男子点点头,看了看手机,此时是早上八点四十分。
“你这是一样的事讲两遍啊。”孙哲有点醉酒,脸颊红彤彤的。
“哎呀你别打扰我,”赵诺盈打着嗝,空易拉罐不小心脱手掉到了地上,“你听我讲完。”
“好了好了你别讲了,”店长一边讲电话一边摘了口罩,“我马上去接。”
“来了吗?补货。”赵诺盈一边搅着杯中的饮料一边看向店长,两人都满头大汗。
“快到了,今天不知怎么的送这么晚,我去点货,”店长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往后门走去“这会儿单多,辛苦你一下了。”
“你快去吧。”赵诺盈没有停下手头的活。
她往杯中倒入冰块,又把它放到咖啡机下,然后飞快的去撕下其他的单号贴纸,贴在新的杯子上。
正当给咖啡扣盖子时,有人推门而入。
“您好。”她忙完手里的工作马上走到点单位,她看着来人,又看看屏幕上的时间,依旧是早上八点四十分。
“生椰拿铁,冰的,不额外加糖。”
“两杯是吧?”赵诺盈点击着屏幕。
“一杯。”
“啊?”她盈突然停下手,抬头看向男子。
“装袋。”
“不一直是两杯吗?”
“今天不是就你一个人吗。”
男子拎着咖啡离开时,贴在纸袋上的小票单由于没有粘牢,掉在了店内。
“没了?”孙哲喝着啤酒。
“没了。”赵诺盈按动火锅的开关,第一次竟然按成了加大火力,第二次才关上。
“点在哪啊?你喜欢上这个人的点呢?”
“我又没说我喜欢他,就是这种陌生人给予的善意啊,你懂不懂啊。”
“不懂。”孙哲摇摇头,连身子也一起摇晃,差点把手里拿着的酒洒出来。
“就是那种啊,在痛苦打工的时候,一个陌生人看见了你的辛酸,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用减少自己需求的方式,减轻了打工人的工作压力。”赵诺盈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
“犯规啊,我是让你讲这种人间有温暖的事情吗?”
“也不......也不全是那种,”赵诺盈说话声音变小了,“也是想认识认识他啊。”她喝了口啤酒,“但是即便遇见了,他也不可能认识我的。”
“为什么?”
“那时候我戴着帽子,还戴着口罩,何况,也已经一两年了。”赵诺盈喝完了最后一罐啤酒。
孙哲拿起两个空盘子,他晃晃悠悠的走去洗碗池,脚下一虚,两个盘子摔在了地上,碎成了数片。
“哎呀!废物!”赵诺盈从桌上拿起另外两个盘子。
她颤颤巍巍走向洗碗池,两手不稳,两个盘子掉落下去,响声清脆。
他们二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一地的碎片。
“还是明天再收拾吧。”他们二人同时说道。
但还是一起捡了碎瓷片。
“那我回去了。”赵诺盈扶着门框,面朝屋外。
“别走。”
赵诺盈感觉孙哲站在他身后,孙哲把头抵在她的后脖颈,体温和触感传递到赵诺盈的大脑,她突然感觉酒醒了,瞪着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别走。”孙哲说的很小声,像轻叹一般,但是赵诺盈听得清清楚楚。
“嗯,完成。”赵诺盈放下笔,直起身子。
桌子上是她与孙哲的协议,孙哲拿起协议,看着这一行赵诺盈刚写上的条款——病友要给予彼此关心。他扬起一边的眉毛,赵诺盈打了个不太响的响指,手势马上变成竖起的大拇指。
赵诺盈眨眨眼睛,回到现在。
“赵诺盈你不能走。”
“我不走,我不走。”说着她便退回屋内。
“我第一次喝这么多,我怕我半夜猝死,你不能走,你得看着我。”
“啊?”
孙哲哇的一声差点吐出来,赵诺盈赶忙冲进厕所随手抓出一个盆。
“你这干嘛?”
“让你吐盆里啊。”
“我才不,吐完还要洗,脏死了......呕!”孙哲连滚带爬的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起来。
赵诺盈看他这样,胃部好像也被激活,她紧紧捂住了嘴,跌跌撞撞的跑进卫生间,一把把正在缓气的孙哲推开,吐在了马桶里。
“你干嘛啊?你不能吐盆里吗?”
“我才不,还要我赔你的盆,呕!”
“我就那么小气吗?让开啊!”
“不让!”
“那你回自己家吐啊!”
“是你非不让我走的!”
就这样,他们抢了好一段时间的马桶。
赵诺盈躺在床上,但是头朝向床尾,在头顶位置的地上放着一个盆。
孙哲躺在沙发上,朝向与赵诺盈相同,在脑袋旁边的地面上,放着一个盆。
“说好了啊,一人一个盆,再想吐,不许抢厕所。”孙哲说着。
“我这是脸盆还是洗脚盆?”
“脸盆。”孙哲叹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在床尾,照在沙发的一边。
孙哲背朝赵诺盈,赵诺盈则背朝月亮。
“做咖啡辛苦还是卖手机辛苦?”
“都不轻松。”
“想想也是。”
“你呢?怎么没继续做律师?”
“我不能喝酒。”
“哈哈哈哈确实。”
“赵诺盈。”
“嗯?”
“我现在感觉自己睡在在客厅里。”
“别瞎说了,一居室哪有客厅和卧室的分别啊。”
“可是心理上,心理的感觉就是会有啊。”
“孙哲。”
“怎么?”
“睡着了吗?”
“明知故问。”
“赵诺盈。”
“嗯?”
“睡了吗?”
“没有。”
......
这样的对话反复进行了很多次,直到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虽然没说话,但他们并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