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爱上猫》人间观星客

5、假象 “好了，到

　　“好了，到了。”林凌烬停下了脚步。
　　苏萌萌伸头看去，一片黑暗，什么也没有。
　　“这……就到了？”
　　“你呆在这里，我去去便回！”说罢，飞身而起，在半空中踏步前行，好像有空中阶梯供他踩踏一般。
　　“等下……”她的声音被他远远抛在后面。直到他彻底消失不见，苏萌萌才反应过来，这片黑暗像潮水一样向她涌了过来，包裹全身。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不管转向哪个方向，都觉得背后有双眼睛或者手在蠢蠢欲动。
　　无数恐怖电影的镜头在脑海中浮现，此时只有一想法，让我晕过去吧！
　　偏偏天不遂人愿，头脑在此时此刻越发清晰，怎么办？难道撞个柱子？不妥不妥，太疼！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像蝴蝶一样挥动翅膀的小东西在空中越来越多，并且带着长长的拖尾，可是细看又不像是活的。她伸手想要捉住一只，哪知它速度极快，一会儿飞到她的头顶，一会儿又围着她转圈，从几只到几十只，最终像是有几百只，在她四周不停旋转飞舞。聚集的亮度足以让她看清周遭的一切。
　　没有林凌烬的踪迹。
　　抬头看去，空中竟悬浮着无数段没有连接在一起长约两米的阶梯，像天梯一样，一段一段越来越高。想必，林凌烬便是借助这些阶梯跃了上去。可是上面不是他们刚刚进来的屋顶吗?但任她怎么细看，终究看不到尽头，只见无数悬梯在空中诡异的漂浮着。
　　一只蝴蝶停在了她面前，苏萌萌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翅膀与蝴蝶无异，头却不同，尖细的头上顶着两颗凸起的圆圆眼睛，只有眼白，待要细看时，它竟张开了嘴巴，两排锐利的牙齿露了出来，一股阴森恐怖的感觉从她的脚底直窜到头顶，这是什么怪物！
　　这只虫子充满自信的盯着苏萌萌，轻蔑的眨了眨眼，好像她已是它口中之食。于是卯足力气，瞪大眼睛，煽动翅膀龇牙咧嘴朝着她的脸冲了过去。
　　啪！啪！
　　苏萌萌拍了拍手，把虫子的尸体扔在地上，“这些虫子也太恶心了，不知道有没有携带病毒，可不能被它咬了。”
　　哪知死了一只虫子，更多虫子围了过来，差点让她犯了密集恐惧症。每个虫子都张着嘴，一副像要把她吃掉的样子。她四下寻找可以逃跑的路线，好像只有那个浮梯方向没有虫子。一咬牙，她做了个起跑的姿势，蓄力后，猛地朝前冲去，奋力一跃，堪堪爬上离地面最近的那个浮梯。
　　呀！呀！居然会晃动！她趴在上面，双手抓得紧紧的，唯恐掉下去。果然，这些虫子不敢靠近这些浮梯，只在一米开外盘旋。就在这儿趴着，直到林凌烬回来，苏萌萌此时只有这一个想法。
　　该死的林凌烬！就不应该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她死了，看他怎么找离魂镜，虽然她也不知道那离魂镜究竟在哪里。
　　刚刚平复好心情，她本想着坐起来，浮梯却开始有规律的动了起来。她抱着的这块慢慢往上升，左右前后几块分别下降和调换位置，吓得她一动不敢动。她向四周挥了挥手，想确定砖梯是不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细线吊着，却发现什么也没有，那是怎么悬浮起来的呢？
　　随着砖梯的移动，苏萌萌的位置越来越高。一向恐高的她吓得闭上了眼睛，心里暗暗祈祷林凌烬早点出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浮梯停了下来。她慢慢睁开眼睛，只看得到地面上不停飞舞的那群虫子，伸手向上摸去，竟已到顶！她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热浪，一股一股细微的潮气让她忍不住想去挠两下。倏地她想了起来，这是高空！她趴在浮梯上，身边怎么会有潮气，确切地说是哈气，就像一个人在她耳边不停吹气！
　　她不敢转头，僵硬的身体直直的趴着，一动不敢动，哈气忽地从左耳换到右耳。她想起林凌烬临走前跟她说的一句话，如果发现异常，就闭上眼睛往下跳。本来她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毕竟当时她站在地面上，怎么可能往下跳？现在她明白了，原来林凌烬对这里早已了如指掌。
　　反正下面一片漆黑，也分辨不出高度，跳就跳吧，总比和身边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怪物待着要好。好！她给自己打气，深吸一口再吐一口！跳吧！大不了摔死以后再回来！
　　跳！松开双手，一个侧身，她就跳了下去。
　　这种坠落的感觉令人窒息，时不时撞到浮梯，磕得她生疼，眼看就要摔到地面，一阵眼花缭乱之后，她发现自己被那群闪着光的虫子接住了。此时的虫子看起来显得可爱多了。
　　她赶紧坐起来跳了下去，再次感慨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她摸了摸耳朵，回想刚才的感觉，那是什么东西？是人还是鬼？不禁再次抬头看去。
　　一张惨白的脸，一头乌黑的长发，从空中直直向下冲来，狰狞的笑把苏萌萌刚刚平静的心给揪了起来，两张脸，一上一下对视着……
　　静，除了静还是静。苏萌萌竟也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那张脸近在咫尺，她一抬手便能摸到，头发向上飞舞，一身白衣飘逸如鬼魅。
　　“林……林凌……林凌烬……”苏萌萌下意识地发出了声音，细微如蝇。
　　待上面那张脸即将与她的脸贴上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吼声：“救命啊！救命啊！”随手一拳迎了过去。
　　在她手脚乱舞时，脖劲被人狠狠劈了一下，然后如她所愿晕了过去。
　　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打晕的感觉真好！
　　林凌烬揉着左脸，闷哼一声，心下暗道，没想到她的手劲还挺大。看她暂时没有转醒的迹象，便把她扛上肩膀，背了出去。
　　待萌萌醒来时，林凌烬正端坐在桌前擦拭着一块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扁平石头，石头黑如墨，上面却有两排白色的小字。
　　“林凌烬？”她细眯着眼，想确定眼前的人是真实的。
　　林凌烬放下石头凑了过来，见她无恙便说道：“再休息一天，等你恢复了体力我们再走。”
　　苏萌萌突然想起那个长头发的‘鬼’，惊恐的问了一句：“你把那个‘鬼’打死了？”
　　林凌烬什么也没有说，把脸凑了过去，好让她真真切切看到她打向他的那一拳。
　　“什么？”她迷迷糊糊的看着他，眼里充满疑惑。
　　林凌烬退回身子，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我见你被一团火虫包围，直冲下来救你，哪知你不知好歹，上来就是一拳，劲还不小！若有下次，我一定静观其便，绝不出手！”
　　“啊！不……不对……，冲下来的是一只‘鬼”，惨白的脸和长长的头发，你？”她实在无法把他和那只‘鬼’联想到一起。
　　看她一脸怀疑，林凌烬解释道：“你进入了幻境，那些虫子发出的光会让你的眼睛产生错觉，引出你内心深处的恐惧。你越害怕什么，就会越看到什么。比如那只‘鬼’。”
　　“在浮梯上面吹我耳朵的是你？”苏萌萌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不是。”
　　“那也是幻境？”
　　林凌烬似也有所不解，没有回答，却问了一句：“你确定那是人吹气，不是虫子？”
　　苏萌萌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定定的看着他道：“绝对是个人！那人吹了一边又吹另一边。当时太黑了，我又害怕，没敢细看。但是可以断定绝对是个人！难道……真的有‘鬼’？”说完，她又把被子紧紧抱进怀里。
　　“既然有人想当‘鬼’，必有他的用意，如果我们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他必会现身。你挺幸运，一来到这里就能见到这世上罕见之物。”林凌烬戏谑道。
　　苏萌萌连连摆手，“我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你如此说，是不是有把握确定他会再出现？”她扭头看了桌子上的那块石头一样，“那个就是你从墓中盗出来的东西？”
　　林凌烬再次拿起石头，冷哼一声，“不是盗，是取。”
　　“……”
　　“它是我三年前放进去的，现在只是取出来而已”
　　苏萌萌愣了愣又问：“那墓是你的啊？”
　　见他冷冷的瞪了过来，惊觉哪里不对，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在那个墓里放东西，说明对那里很熟悉……，呃……。”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往下说了，难道要说那个墓是他的家？感觉更不妥。看他又在盯着那块石头，便扯开话题：“这石头有什么奇特之处吗？”
　　本以为他会对她的提问置若罔闻，哪知他竟把石头递了过来，以便她看清上面的字，她伸长脖子凑了过去，是两行白色小字。
　　离魂迁圣魄，归来天下殇。
　　又看了一遍，单个字都认识，组在一起嘛。
　　“什么意思？”文言文不是她擅长的区域。
　　他指了指上面的‘离魂’二字，示意她好好想一想。
　　苏萌萌恍然大悟，“离魂镜！这里指的是离魂镜！可是后面的‘迁圣魄’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用离魂镜把圣人的魂魄给迁走了？”
　　“不错！”林凌烬把石头重新放在桌子上，脸色变得沉重起来。“这块石头是三年前我途经此地时偶然所得，当时见此两行字并未放在心上，可又觉与圣上有关，为免引起慌乱，我便将此石藏入古墓之中。而今……”
　　“预言成真了？那个圣人真的被离魂镜换了魂魄？！等下，不对，你刚刚说圣上？哪个圣上？”苏萌萌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卷入了一场极大的旋涡之中。
　　林凌烬冷冷看着他，一副你不必再装的样子。
　　完了！完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古文当中所说的圣上是指当今皇上！她抱着最后一丝丝侥幸，小声问道：“是……是那个坐在龙椅上面的皇帝被……，是吗？”
　　看着林凌烬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关，苏萌萌一下子躺了下去，这下是真的完了！
　　她不死谁死！这不找死吗？她哪知道那个破离魂镜跑去哪里了！现在最后悔的是当时换命时肯定没有仔细看那面镜子，现在连它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看吧，编一个谎言就得用无数谎言去圆。不知道现在说实话……，想至此，她又坐了起来，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林大侠，这样说来，你是必须要找到这面镜子救皇帝对吗？”
　　他一副你这不就是废话吗的样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万一你找不到那面镜子会怎样？”
　　林凌烬侧了侧头，轻哼一声，“不怎么样，先杀了你谢罪！”
　　苏萌萌腾地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一把夺过那块石头，哐地一下砸在桌子上，“林大侠，我是被害人，我差点被人用离魂镜换命！你不同情我也就罢了，却把找不到离魂镜的罪名按在我的头上！你……你不要太过份！”
　　林凌烬一眼看穿她的虚张声势，本想再吓她一吓，却被黑色石头的裂痕吸引住了。
　　苏萌萌见状更慌了，这破石头，竟如此不堪一击，她心想用的劲儿也不大呀，怎么会裂了呢，这下更完了。
　　哪知林凌烬看也没看她一眼，对石头沿着裂缝再用力，石头应声裂开，一个圆圆的珠子滚了出来。
　　“这是什么？”苏萌萌也凑了过去，没想到那样黑的石头里竟然藏着这样白一颗珠子。
　　“夜明珠。”林凌烬双指将珠子举了起来，借着窗外光线，里面隐隐约约可见像水一样流动的液体。
　　“夜明珠是这样的？很珍贵吧？能卖多少钱呀？”苏萌萌的问题拉回了林凌烬的视线，冷冷一撇叫她闭了嘴。
　　咳！咳！她扫了一眼已经碎开的黑石头，又说：“怪不得用这么黑的石头包裹起来，不然那个墓里借着这颗夜明珠也不致那样黑。”
　　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
　　接着响起店小二的声音：“客官，您的饭菜准备好了！”
　　苏萌萌摸摸早已饿扁肚子，欣喜的去开门。
　　小二笑呵呵的把饭菜端了进来，放在桌子上，假装无意扫了一眼桌上散落的石块，什么也没说便退了出去。
　　苏萌萌坐下了却没动筷子。
　　林凌烬故意问道：“怎么不吃？”
　　“切，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店小二有问题！”
　　“说说看。”
　　“喏！”她指着那些碎石块，说：“如果是真正的店小二看见这一堆垃圾，肯定会主动问我们是否需要收拾，这是做为一个服务人员最起码的眼力见嘛。我又不傻！”她把‘傻’字的音咬得重重的，像是从腹腔吐出来的一样。
　　林凌烬嘴嘴轻轻扯了一下，似笑非笑，“孺子可教！不过，这些饭菜大可放心食用，他不会在这个时候打草惊蛇。”
　　“真的？”听了他的话，苏萌萌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再顾不得什么仪态，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只顾着吃，她未曾注意林凌烬自始至终未动一筷。
　　直到晚上肚子疼得她像被人用刀子割一样，她才彻底明白林凌烬的‘阴谋’，这个彻头彻尾的坏蛋，疼死她了！他什么都知道！他明明知道这饭菜不干净却骗她吃下，不过是想借她的身体弄清楚这饭菜里到底下的什么药！
　　直到她疼得满头大汗，全身无力之时，林凌烬才返回客栈，喂她吃了一粒白色药丸。渐渐的，肚子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她才有力气说话，狠狠地瞪着他，一字一句像是钉子钉入木头里面：“林凌烬！你个小人！竟然害我！我绝对不会再帮你找那劳什子离魂镜！让你完不成任务，让你被人砍掉脑袋！”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他面色平静如常，反问一句。
　　“呃？”苏萌萌愣了一下，想了又想，他的死于她而言的确没什么好处。肚子又抽痛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对我有没有好处无所谓，我只要你……哎，疼死我了！”
　　“你要我做什么？”他冷嗤一声，依旧不动声色。
　　苏萌萌没有听出他话中有话，仍然冷着眼神说：“我要你受比我更厉害的罪，我才开心！为了测出饭菜中的药物，你居然拿我做挡箭牌！虽说咱俩相识不久，可也算一路相随，你这算什么！你……呜呜呜！没良心……”
　　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像是蒙受了千古奇冤。
　　林凌烬眼中闪过一丝极渺小的慌乱，但仅一瞬而已，又恢复冷静。
　　“这药物对你而言，并无伤害，只是暂时疼痛。现服下解药，睡一觉便恢复如常，你大可安心。”
　　他的话没有起到一丁点安慰作用，他在她这里已无丝毫信任可言，苏萌萌依旧擦着鼻涕眼泪。
　　他定定看了她一眼，左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下次！”
　　苏萌萌这才抬起头泪眼婆娑的追问：“真的？你说真的吗？”
　　林凌烬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惜的是，后来苏萌萌临死之前才明白林凌烬的承诺本身就是一个大大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