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爱上猫》人间观星客

3、群狼环伺 “人到了吗

　　“人到了吗？”林凌烬突地问了一句。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外，回道：“快了。”
　　“不论消息是否属实，不留活口，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盟主可有新的命令？”
　　他侧头啧了一声，闷声道：“难得你会主动询问盟主的命令，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你是这盟中之人了。你是为了‘他’回来？”
　　他？又是谁？苏萌萌看向林凌烬，迫切想知道他这样的人所在意的人是什么样子。
　　可惜，林凌烬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抿了一口茶水，“谢承意，你心里想什么我很清楚，我提醒你，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
　　哟，这话说的！苏萌萌好生奇怪，刚刚两人明明一副很熟络的样子，现在却像是互相试探，怀有敌意。
　　“你们是好朋友吗？”她忍不住插了句嘴。
　　“不是！”
　　“是！”
　　一人一个说法。
　　苏萌萌不确定谁说的是真的，左看右看，指着谢承意说：“你喜欢他，他却不喜欢你对吗？”
　　林凌烬抚额轻叹，什么也没说。
　　谢承意噎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缓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我们都是堂堂男子，谈不上什么喜欢或不喜欢。”
　　“哦？那就是你暗恋他？”苏萌萌猜道。
　　谢承意无奈的放下二郎腿，“小姑娘，有些词不好乱用哦。我和他是好朋友，好兄弟。”
　　“既是好朋友，互相喜欢有什么奇怪的，我就喜欢我的好朋友呀。难道你喜欢和讨厌的人做好朋友吗，对吧？”苏萌萌一脸无辜的问道。
　　谢承意朝林凌烬抬了抬手，意思是你来吧。
　　他不知道的是林凌烬早就习惯了她的疯言疯语，轻描淡写的威胁道：“苏萌萌，若想保住你那颗脑袋，以后就少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少说那些疯言疯语，最好多想想怎么找到你那个朋友。否则，怕你以后没有嘴说话。”
　　苏萌萌赶紧捂住嘴，惶恐的看了他一眼，缩了缩脖子，身体往后靠了靠。
　　林凌烬斜斜瞅了她一眼，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谢承意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老大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这可真是个新发现。
　　面对谢承意饶有兴味的眼神，林凌烬有点不自在的挪了挪身体，咳嗽一声接着问：“盟主近来身体可好？”
　　“还……算不错！”他故意拉个长音，见他脸色微微一变，心里得意极了。原来他仍在乎盟主。
　　“其他人呢？”林凌烬想到这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盟内的联络暗号，深觉诡异。
　　“大敌当前，自然各有安排。这是盟主亲自下的命令，你放心，绝对不会让对方钻了空子。倒是你的出现，怕是超出了对方的算计。不知道这三年你去了哪里？”谢承意的语气中透露出隐隐的关心。
　　林凌烬冷哼一声，“死不了！”
　　苏萌萌见状有些不满，这人可真是冷血动物，朋友好心问一句，他倒好，软硬不吃。等哪天栽个大跟头，看谁可怜你！一想到以后得和这样的人呆在一起，她的心就哇凉哇凉的。
　　嗷呜！嗷呜！
　　苏萌萌哆哆嗦嗦朝林凌烬那边凑了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门口，小声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颤抖的食指指向外面。
　　林凌烬神色如常，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却朝着谢承意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三年未见，你的势力扩展不小。如此磅礴的狼嚎，怕不是几十几百只而已，看来盟主对你颇为器重，能容你在他眼皮底下养兵。”
　　谢承意眉眼带笑，努了努嘴，“但凡你想，你手下的兵比我只多不少。可是你懒呀，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多么的逍遥自在，现在嘛……”他撇了一眼旁边的苏萌萌，“居然带着个累赘，哎！”
　　苏萌萌翻了个白眼，这家伙长得漂亮，嘴却毒辣，一点也不可爱，这样再看林凌烬便觉得舒服多了。
　　林凌烬左手轻轻抚过茶杯，嘴角稍稍勾起，一脸不屑的看了谢承意一眼，没等谢承意再说什么，只听刺啦一声响，茶杯竟碎了。苏萌萌讶然的咦了一声，心想，林凌烬居然生气了，不过，他……为什么生气？
　　谢承意眼光闪了一闪，一抹得意之色一闪而过，老大看来的确别有所图。
　　“让你的狼崽子都离远些，莫要耽误正事！”林凌烬俨然一副洞察一切的神情。
　　“你真养狼呀？狼不咬你吗？我没想过狼居然还能养，狼不都是野生的吗？你算是那个‘头狼’吗？你……”
　　“停！”谢承意朝外吹了一个响亮的细长口哨，夜色随之陷入一片沉寂。“你话可真多，小心被狼咬了舌头！”
　　苏萌萌起身站在林凌烬身前，两人的衣衫不小心贴在一起，林凌烬见之皱起了眉头，她却又往后靠了靠，几缕飘逸的头发随风拂到他的脸上，上下舞动着。夜色更深了，他的心里却好似塞进了什么东西一样，一点一点填满一直空空的心脏。
　　“我对林凌烬有用，他定然会保护我，你休想吓吓唬我！”她上下打量谢承意一眼，“我瞧你这样子定是打不过他，怎么！还想以人多欺负人少！我们不怕你！怪不得他不承认你是他的朋友呢，我也觉得你配不上他。”边说边回头抬眼看向林凌烬，见他没有动怒，顿时胆子更大了。
　　哪知，她刚说完，谢承意便放肆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苏萌萌像林凌烬一样，皱起了眉头，这人莫不是神经有问题吧，被人怼了还笑得出来。
　　谢承意看着眼前这一前一后两个紧皱的眉头以及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心中顿觉宽慰了不少，一个想法直冲脑门：他们的老大有人情味儿了。
　　突地一个极尖锐的狼嚎声穿透整个夜空，像一道光将一片黑幕撕开一道口子，沉睡的人们都醒了。
　　苏萌萌明显感觉到屋内的两人身体都变得僵硬，神色越发紧张。
　　“怎么了？”她弱弱的问了一句。
　　“他来了！”林凌烬直视屋外，冷峻了回了她一句。
　　“谁来了？”
　　谢承意食指竖于性感的唇前，低低地嘘了一声。
　　苏萌萌随之便像个贼一样弓着腰踮着脚悄悄走到林凌烬身后，躲藏得天衣无缝。
　　谢承意见此，特别不屑的撇了撇嘴，又见林凌烬稍抬右手不着痕迹的将苏萌萌护在了身后，抿了抿嘴，什么也没说，遂把注意力转移到门外。
　　“到了！”随着谢承意一声厉喝，刚刚像铁一般坚硬的大铁门如纸片一样被人扔了进来，林凌烬抬手往空中一晃，那铁门像被强风阻挡折了回去，却在半空中断成两截，哐当掉在地上，地砖裂成了蜘蛛网。
　　紧接着，一阵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简直将这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苏萌萌站在林凌烬身后，止不住的左看右看。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人，黑衣黑裤，黑巾蒙面，如果不是屋内的烛光摇曳，映出了他的影子，不仔细看还真很难发现那里站着个人。看身形是个男人。
　　林凌烬和苏承意都没有动，眼睛却不曾从那个男人身上移开一瞬。
　　“多年未见，你二位光彩依旧。”
　　黑衣人的声音略显苍老，却沉稳有力，一字一句砸在这黝黑的夜色里。只是这问候听起来像上了年纪。
　　苏萌萌再笨也听得出来，他们三人是旧识。那是不是代表一会儿的厮杀只是走个形式呢。她轻轻扯了一下林凌烬的衣袖，低声问：“林大侠，你们是一个门派的吧？真打呀？”
　　“躲好了，一会儿我可没有闲心护你，自求多福吧。”
　　见他说得极为严肃，苏萌萌也不再保有侥幸心理，四下寻找可以躲藏的地方，找了半天，除了那张红木桌子底下再无其他遮挡。
　　正当她研究要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得钻到那张桌子下面时，一枚闪着寒光的暗器已迎面而来，林凌烬竟然躲开了！！！苏萌萌暗骂一句他八辈祖宗，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向一侧倒去，虽然腰撞在了椅背上，至少命保住了。
　　她恐惧的看向黑衣人，唯恐他再掷出下一枚暗器，不再多想，扭头快速钻到了那张红木桌子底下，顺手把一侧的椅子拽了过来，挡在前面。砰砰的心跳声像战场上的擂鼓，响个震天。
　　就在此时，林凌烬和苏承意同时出手，身形如电，疾驰而去，一左一右将黑衣人罩于剑气之下。黑衣人却突地一弯身体，像个泥鳅一样滑进了屋里，恰恰停在苏萌萌所藏的桌子前，仅仅一尺之隔。
　　没等黑衣人反应过来，苏萌萌抬腿猛踢，前面挡着的椅子就飞了出去，黑衣人迅速闪身，堪堪躲过，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林凌烬返身持剑而来，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苏承意低头扫了她一眼，见她无碍，遂也加入了战斗。
　　三人在屋里打得天晕地暗，桌椅横飞，待苏萌萌仔细一看，到处都是散落的木板或木棍儿。
　　这跟拆家有什么区别。
　　苏萌萌头顶的这张桌子是现下屋里仅存的硕果。当她暗暗自喜时，一道剑光闪过，咔！桌子应声被劈成两半。苏萌萌赶紧起身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缠斗多时，黑衣人渐渐落于下风。林凌烬的剑越来越快，苏承意的掌风也越来越凌厉。而黑衣人手中的那柄钢刀却越来越钝。当林凌烬的剑架在他脖子上时，苏承意抬腿间将他手中的刀踢飞了出去。
　　战争结束，我方胜利。苏萌萌终是松了一口气。
　　苏承意抬手便将黑衣人的面巾摘了下来，这是一张非常端正的方脸，留着络腮胡，眼剑在脖劲，脸上毫无惧色。
　　苏承意看到这张脸，有一丝丝失望。在他想象中，狮子的样貌不应当如此。
　　“你是白泽？”显然，林凌烬也跟他有一样的疑问。
　　黑衣人冷漠的看了他们一眼，“想杀便杀，我所做之事一人承担，既然敢做，自不怕你们找上门来。”
　　“你为何如此做？对你有何好处？”林凌烬把剑往他的脖子上贴了贴。
　　一股寒意自脖颈传至全身，黑衣人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脖子，回应却极其冷硬：“没有理由！和你们一样，各为其主而已。”
　　“这话就不对了，虽说各为其主，但我们所做之事忠于君主，利于百姓。而你这等做法必会将国家陷于混乱境地，到时候生灵涂炭，你和我们完全不同。”苏承意缓缓道来。
　　黑衣人冷哼一声，“忠于君主？那个人算什么君主，懦弱不堪！和一个女人平分天下，一起把持朝政！算什么明君！倒不如换个有能力的人来做，照样可以安天下，定民心！”
　　“这么说来，你背后之人想当这个天下之主喽。那让我好好想想，如果现在的皇帝换人了，为了安民心，下一个继位者一是必须有皇室血脉，二是要有从政之能，三是还得得民心。这样综合分析一下，那就只有一位明郗王爷了。”
　　“你……，你套我的话！”黑衣人恼羞成怒，要不是脖子上架了一把明晃晃的剑，他怕是想立刻揪下苏承意的脑袋。
　　林凌烬左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把剑收了起来。
　　“现在，你只有嘴能动。别妄图使用内力，那样你的经脉会自断，你也会血崩而亡。”林凌烬随手把剑扔给刚刚走过来的苏萌萌，“擦剑！”
　　啊！哦！苏萌萌毫不客气地团起他的衣袖便擦了起来。
　　黑衣人露出了比刚刚剑架在脖子上还要震惊的表情，苏承意笑了，看来不止他一人觉得老大有点反常。
　　林凌烬甩开苏萌萌的手，瞪了她一眼，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团起自己的衣袖接着擦，幸亏没血，不然自己这身衣服可就糟蹋了。
　　“我现在不问原因，不问过程，我也不想知道。你只须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里？”林凌烬冷冷发问。
　　“他就在皇宫之中，你们早已见过。何须再问我？”黑衣人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样问。
　　苏承意拍拍他肩膀上的尘土，眯着眼睛又问：“你知道我们问的这个‘他’是谁？心知肚明的事情没必要绕弯弯。白泽，你向来是个谨慎的人，虽然不知道是谁雇佣的你，你却应当明白，过不了多久，以我们盟中之力，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封狼，你过于自信了。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现在的联盟和往日不同，早已各怀鬼胎，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盟主已然老去，你以为他在这江湖和朝堂还有曾经的威望，痴人说梦罢了。”
　　“所以，你背叛了他！”林凌烬的声音像覆了一层冰，生生将整个屋子冻得寒气森森。
　　黑衣人冷哼一声不答反问：“你又是何必？三年时间难道不足以消弭曾经黑暗的过往吗？你在他的眼里只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剑，还有你！”他又转向苏承意，“你不过是他养的杀人的刀，他何曾在意过任何人，他只在乎自己的信誉，自己的声名。既然有人告诉我，只要换个人统治这如一汪死水的天下，世界必将不同，那我何不拼命一试，人嘛，总对未知的事物好奇。我也好奇，那时的我会不会成为一个超越盟主之人。哈哈哈哈！”
　　“你真是疯了，凭你？还想超越盟主！虽然传闻你是盟中最顶尖最神秘的刺客，我觉得过于夸张。你这模样，这功夫，哪算得了什么顶级！不要扯开话题，告诉我们，‘他’在哪里？否则我们今日必得撕破脸了。”苏承意的眼中渐渐蓄满杀气。
　　黑衣人又转头看向林凌烬，“作为曾经的同门，我奉劝你们一句，顺应天意！‘他’在哪里？并非我不说，而是我的确不知道。我想，你们早已知道现下状况。想找到‘他’难于登天，就连当初施法之人都不确定‘他’最终会落于何地，你们就更不要妄想凭凡人之力找到‘他’。”
　　“我信你！”林凌烬的话让黑衣人一愣，他竟信了。
　　可没等他再多想，一道寒光迎面罩来，前胸被鲜血浸染，“你……你……”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凌烬握剑的手，再看向他的眼睛，没有一丝情感。
　　“林凌烬！”苏承意眼睁睁看着黑衣人仰面倒了下去，“你做什么？他是盟主要的人！怎可下死手，我们如何向盟主交待？”
　　“不必交待！”他面不改色说道。
　　苏承意一把抓住他握剑的手，疑惑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凌烬推开他的手，把剑再次扔给苏萌萌，“擦剑！”
　　啊！啊！苏萌萌看着剑上仍在流淌的鲜血，一时懵了，一股恶心想吐的感觉涌了上来。
　　“擦剑！”林凌烬的一声厉喝把她惊醒了，颤颤巍巍的拿起剑柄，蹲在黑衣人身侧，用他的衣服擦了起来。
　　她竟然不害怕死人！林凌烬脑中闪过一丝不解。
　　苏承意欲又要扯他，林凌烬不耐的闪开，“这个人不是白泽，是个替身而已。”
　　苏承意未再与他纠缠，低头查看黑衣人的头部，没有人皮面具，头发也是真的。
　　“我们都未见过他本人，所以他没有必要戴面具，只需以黑巾遮面便可。这样，即使死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
　　“你如何确定这个人是假的？”
　　林凌烬不答反问：“你觉得凭白泽的武功，咱们两个能这么轻易将他拿下？”
　　苏承意显然不太赞同，“你不要忘了，他经历了群狼环伺才闯进我们这间屋子。”
　　“你是做狼做久了，容易忽略单打独斗的优势。势虽单，力却不薄，拼尽全力一击而溃，耗时短却有用。人多了反而不利于施展，凭他多年的经验，你的狼群只能阻挡一二。这人虽然不是真身，必也是经过他多年训练之人。况且都是同门，只要他用心研究每个人的弱点，总能找出一丝纰漏。”
　　看他说的有理有据，苏承意便不再多说什么了，留了一句，他去看看狼群，就离开了。
　　林凌烬低头看苏萌萌仍在一心一意擦拭宝剑，那个死人在她眼中好似玩偶一般，全然不在意，不禁心中疑虑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