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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痛 夏残阳就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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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夏残阳这人有个习惯,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图书馆的时间仿佛定格在午后,明亮,温暖,却一成不变,惹人乏味。
从厚厚的记录里抬起头来,夏残阳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旁边一碟奶油小方糕,微微有些化了,洇湿了碟沿,却是再也没碰过。
“宿主宿主,准备好了吗!”见状,系统殷切地凑过脑袋,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暖风,眼睛眨巴眨巴直卖萌,几乎要贴到他脸上来了。
还是那俗话说的好啊!
“跟我走吧~
现在就出发!”
就现在就现在~我们出发叭!
——相处了这几日……呃几年?几个月?还是一天?
没有日月的流转,夏残阳不倦不饿,已经完全失去时间概念了。
要不干脆住在这里算了。
咳,系统不同意。
夏残阳惊奇地发现,这位系统天使,居然还是个犬科。
只要他稍微有些动作,哪怕是习惯性地一划桌面,系统都会马上别过脑袋,大翅膀扑棱扑棱直晃悠:“宿主宿主,喝水吗?喝咖啡吗?喝果汁吗?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就走?”
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合着拿翅膀当尾巴使,几乎要摇出残影来。
虽然夏残阳知道,最后两句才是重点,但每次都被人惦记,还真有点小感动呢。
夏残阳就一直特别想养条狗,大的,长毛。
梳过去又暖又热,又滑又顺,暖烘烘的大脑袋只往你怀里扎。
夏残阳画画,它就缩在旁边,在温暖的狗窝里睡觉。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下来,为那身白毛渡上一层金光,摸上去还有些发烫。
夏残阳看书,狗狗睡够了,迷糊着眼睛晃晃悠悠扑到他的脚边,叼他的裤腿,湿漉漉的鼻尖蹭过他的脚踝。见他不动,拱拱他的膝盖,卧在他的脚边,舌头吐出来哈一会气,又哈一会。
直到夏残阳打着哈欠仰在椅子上,狗狗就来了精神,叼来小骨头小飞盘小毛球,要夏残阳跟它玩。
多好啊,在家里又安静又乖巧。
出门,夏残阳可以给他做个小马甲,顶个小墨镜,穿起来威风凛凛。
走在路上,路人都回头看。
若是遇见坏人,狗狗一马当先挡在他的面前,对着坏人狂吠,甚至扑上前去——
扑……上前去?
夏残阳的呼吸急促起来。
坏人手上拎着扳手。他有铁撬。
别去,危险。
人有太多方式对付狗了。
嘴套。毒药。他们会照头打。打夏残阳的狗。
直到狗子发出呜咽,曾经黑亮的眼睛里透出一丝绝望,回头看他。
然后坏人、坏人会扔下铁撬,阴笑着浮夸地欺到夏残阳身前,铁箍似地钳住他的左手。
“夏残阳,养条狗就想对付我们了?你欠我的,你哥欠我的,总得慢慢还——”
图书馆里,夏残阳瞳孔放大,呼吸也急促起来。
左腕子上的淤青还留有一丝痕迹,已经不明显了,又闷痛起来。
像是有人拿拇指按着那块骨头,碾,向上提着碾。
好痛。好痛。
被人拎着。
胳膊都要脱臼了。
右手踉跄着拽住左臂,面前是狞笑和无尽的黑暗。
哥。
哥。
哥。
“宿主!”身边,迟迟得不到回应的系统大喊了一声。翅膀一扬,“砰”一大声又撞在了椅子背上。
第几次了?不疼吗这个?
“宿主,走吧,走吧~”但系统好像真的不疼。依然摇头晃脑,语气殷切中透着一丝压不住的焦灼,就差直接上手了。
“走!”
夏残阳可不是个不识趣的人。大眼睛一眨,睫毛上落了清晖,嘴角微微挑起三分笑意。还是那个漂亮的艺术系大学生。
“太好了宿主!”系统几乎高兴得蹦了起来,六片翅膀一扬,柔和的白光从羽翼间倾泻而出,像一层珍珠色的薄雾,渐渐在穹顶下汇聚成一个圆球形的光罩,缓缓裹住了夏残阳。
温暖,柔软,随后触感变得坚固。
结实的白球散发着梦幻般的光辉,托着夏残阳稳稳飘了起来。
“路上颠簸,注意安全。”
系统退后两步,抬起双手,掌间浮起一枚精巧的白色罗盘。金色的复古指针在精致的罗盘上飞旋,划出一道道细碎的金弧,随后定在了正前的方向。
“我祝你平安~祝你平安~”随后,轻轻吟唱起来。声音清亮又虔诚,六片翅膀随着节拍微微起伏。
……那个,能不能换首歌?怎么感觉有点不吉利呢?这配色也不对啊!
夏残阳嘴角抽了抽。
整座图书馆从穹顶开始,一圈一圈地燃起金白色涟漪般的光纹。
书架上所有的书册同时震颤起来,哗啦啦的纸页翻动声汇聚成一片浩瀚的潮响。
脚下的黑白棋盘地面骤然碎裂成无数光点,如千只白鸟振翅,如逆流的雨,向穹顶升去,瞬间如一片倒悬的星河。
“嗯……?”下一刻,绚烂的霞光笼罩住了夏残阳。
白球之外,天空残阳明亮,四周翻滚着绚烂的火烧云,从西边一直烧到头顶,大片大片,笼罩了半个天空。
是傍晚的封霖。
退却了白日的喧嚣和爆炸,又还没迎来夜晚的细语与暗流。
傍晚的封霖,正是一天之中最奇妙的光景。
风从高处灌下来,敲在白球上荡起层层波浪。
“亲爱的宿主。”圆球前缓缓浮现了半人高的驾驶台,上面的球球转了转圆润的身子,“ber”一下弹出了一对短短的兔耳朵,向两侧抖了抖。
“幺零零九号为您服务!我是您的穿越向导兼伙伴,以后要好好相处呦!我将竭诚为您服务!”
仔细一看,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可爱小兔兔。完全是幼兔的模样,白白的,毛茸茸,圆滚滚,后腿在耳朵上蹬了两下,露出一双漂亮的,红宝石般的眼睛。
攻击性好强的眼睛啊。夏残阳余光瞟了两眼,没说话,没想说话。
只享受着这罕见地、片刻的安逸时光。
嗯……已经不是夏残阳被带入的那条窄巷了。
飞在封霖上空,比屋顶正正高上一些,四周随心念变得透明,就好似坐着轿子云游高空一般。
底下的街道像一条条灰扑扑的带子,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
夏残阳很快认出,这里是西区的城边缘,还在动工,说是要建一座游乐场。
游乐场啊,真好。有旋转茶杯,旋转木马,摩天轮,星空乐园……说不定还有些夏残阳想都想不到的新奇玩意儿。
围墙上的宣传画被风吹得卷了边,忽闪着上头五颜六色的气球和笑呵呵的卡通小狗。
夏残阳这辈子从来没有去过游乐场。
他没有钱。
也没有人能带着。
最近的游乐场又在隔壁城市。
他只能在电视上看。邻居家的窗户不严,里面会漏出来的一点声音,还有播广告时闪过的几帧画面。
偶尔,书上也能看。老图书馆的杂志架上有一本翻烂了的旅游画册,摩天轮那一页被人撕了个角,但剩下的部分还够他看了又看。
真想知道啊,去玩一趟是什么感觉。
夏残阳连滑梯都没有做过。秋千都……
唯一体验过的是跷跷板。
公园里的,已经锈了,斑斑驳驳露出底下的赭色,上头不知道被谁胡乱缠了几圈麻绳,动起来吱呀吱呀的,中轴还能瞧见脆烂的空洞,里头塞着干了的泥巴和几片枯叶。
哥哥夏铭坐在那头。兄弟两个的年龄差有五岁。
体重和体型的差距,对孩童的年纪来说,已经很大了。
“阿阳,你坐在那边。”夏铭长得比夏残阳要帅气。
至少夏残阳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飞快退却了幼稚的婴儿肥,夏铭很快从一个眼睛大大的孩子长成了英俊灵巧的少年。
脸上的线条一分不多,多一分则圆幼,一分不少,少一分则瘦削。肉眼可见以后会长成一个线条流畅的俊男,说不定还会戴上金丝眼镜。
气质不动的时候有些冷,又或者……对夏残阳来说只是有些凉。是初秋的雾,是夏夜的洞,是很舒服的那种凉。
他让九岁的夏残阳坐在那边,自己坐在那边。腿一伸,夏残阳便惊叫着坐了下去。腿一折,夏残阳便欢笑着翘起来。
铁锈末子弄脏了夏铭深蓝色的校服裤子,回去又要被妈妈念叨了。
“哥哥,我还要,我还要!”
直到哥哥摆摆手站起来:“不行,累了。”额头上亮晶晶一层薄汗,但眼睛分明是笑着的。
“哥哥,再陪陪我好不好,陪陪我。”夏残阳拍着跷跷板不肯离开,见哥哥动作一顿,立马变本加厉地撒娇:“就一小会儿~哥哥!”
直到夏铭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宠溺的笑意,又坐了下去。
欢笑声就又响了起来,在午后燥热的公园里荡开,惊飞了树上的麻雀。
“哥哥,你一会可以抱我回家吗?!”许是夏铭累了,节奏开始一起一伏,落下去时有些重了,震了屁股,有点疼。
但夏残阳还是不在意,依旧欢快笑着,小脸红扑扑的。声音撞在公园四面的旧围墙上,又弹回来。
“不行。”夏铭眼睛一瞥,当场拒绝。眉尾挑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为什么啊?”阿阳立马撅了嘴嘴,不高兴。
阿阳,你已经大了。
“抱不动。”
夏铭笑着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