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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万 大寨主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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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花了十万……
夏残阳端起茶盏的手一顿,嘴角还挂着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等等,花了十万两???
什么,花了足足十万两?!!!
马连升话音刚落,堂中一片寂静,继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夏残阳右臂一抖,茶盏在指间打了个滑,差点原地飞出去。
十万两!那可是十万两啊!
想当年他带着弟兄们从三间破茅草屋起家。
第一次劫道,好不容易等到一辆落了单的小货车,几个人扑上去一通乱抢,连裤腰带都给人扒了去卖钱,凑到一起,还不到二十两。
就这,还让那货郎提着裤子追着骂了二里地。
老热情了。
呃,就是后来,那家伙是嚎啕大哭捂着草叶子走的。
可能舍不得他们吧可能是。
那阵子,全寨上下是面带菜色,穿个破裤衩,顶着旧麻袋,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搁那个鸟不拉屎的商道上趴着,抗着蚊子躲着毒蛇,忙活足足小半年才缓过劲来。
后来攒够了银子,清溪寨进行了第一次大改造。
从大门修到他那小院,整整大半个清溪山。青瓦白墙,机关暗道,不知道花了他多少心思,换了多少木匠石匠。连瓦片都跑了三个州比对进货,磨了那黑市商人整整半个月。
就那,也就花了十万两!
现在一场婚礼,一夜之间,没了???
这对吗???这对吗这????
诶不对,但是,等等。
一时间,夏残阳心口都在滴血,五脏六腑都要仰面哀嚎——
但,他忽地眼珠子一转,指尖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十万两换那么个大美人……
他的面前不由得浮现了段公子的身形,肩宽腰劲,修长挺拔,眉目清隽,面如冠玉。
缚手垂眸时,身上莫名一股子淡淡的书卷气,举手投足宛若谦谦君子,甚至带着一抹温和的静意。乖得令人心肝儿发颤。
日后若是软了性子,肯对他回眸一笑……嘿嘿嘿嘿嘿。
所以“嘿嘿嘿”是从你这开始的啊喂!
大寨主你这滤镜是不是也太厚了啊喂!
不是他抽你那会了是吧!!!
总之,这大美人儿功夫高、身段好、脸也俏,往床上一搁,啊不是。
是以后往自己身后一站,寨门口一摆,那是什么排面?那是清溪寨的活招牌!是全霖琅独一份的门面!
是他清溪寨有史以来最伟大、最威猛的寨主,夏残阳↑干过最该载入史册的一票!是寨子发展的转折点!
以后,他就是寨子的全职管家,加保镖,加账房,加门面。
贴身的!
一专多能。
物超所值。
有了夫人,家业稳了,名声正了,弟兄们有奔头了,出去劫道都硬气三分。往后跟人谈买卖,腰杆子都直——八分!
更别说还有那经营buff加成。
成家立业,成家立业。成家在前,立业在后。
buff翻倍,声望翻倍,支出缩减。日后软玉温香在怀,账本银钱在手,寨子一天比一天大,银子一天比一天多。
昨儿他可无意间瞥见了,那潜在声望加成,嘿嘿嘿嘿嘿……
更何况那大美人还是那种性子,又静又傲,又淡又俏。南无三,何等王道的人设啊!
看的夏残阳是满脑袋《少年暴君和他的守业将军》、《霸道王爷的竹马贴身暗卫》、《美人落泪后,他开始追夫了》……
题材丰富,画面精彩,从jpg到avi,高清无遮全配音。
夫人往那儿一坐。
宽袖窄腰,铁链哗啦。
给他沏茶研墨,算账理家,偶尔被他调戏两句,耳尖泛红,抿着唇不搭理他,却还是乖乖把事儿都办得妥妥帖帖。
出门给他撑场面,进门给他暖被窝。
外人面前冷若冰霜,他面前……嘿嘿。
那真是夫人挣钱夫人花,夫人打仗他来夸,往后余生,他就负责在家貌美如花……啊不是,是居中调度、坐镇指挥(最后八个字超绝低音炮、播音嗓、气泡男神音、字正腔圆)。
哎呀呀呀呀,以后也轮到小爷被骂全世界都是你们小情侣play的一环了!
一时间,夏残阳越想越美,嘴角咧得越来越高,连屁股都没那么疼了。那双漂亮的大圆眼更是弯成了两道月牙,瞳仁里亮晶晶的,全是星星。
区区十万两?
值!
太值了!
四舍五入,他抢的这大美人,抵得过这一整个寨子!
换言之——
夏残阳靠在虎皮交椅上,翘起二郎腿,单手托着下巴,一副天下我有、运筹帷幄的得意劲儿。
还得是我有眼光啊!
这买卖,不亏!
绝对不亏!
“寨主?寨主?”
旁边响起来二狗子小心翼翼的声音。
夏残阳一睁眼,正对上马连升紧张兮兮的小眼神儿。
“咳。”夏残阳猛地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色瞬间板正,端得那叫一个凛然不可侵犯。
“嗯。”
就是屁股有点疼。疼的手指猛地一抽,正好在扶手上轻轻一叩。节奏刚刚好~
“钱嘛,花就花了。”
满堂一静。
“该花的,一分不能省。”
开玩笑,本寨主结婚这么大事儿,不值十万两吗?
再说了:“这也是给兄弟们玩玩闹闹的好机会,小钱,都是小钱!”
虽然十万两的婚宴,他好像一筷子也没吃成有点亏吧……
夏残阳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昨儿拜完堂就……
咳。
总之,不重要!
此话一出,二狗子最先反应过来,竖起了大拇指:“寨主英明!”
方悟成亦是一脸崇拜,连连点头:“寨主这格局,我等佩服。”
由老三摸摸自己的胖下巴,眯着眼附和:“还是寨主有远见。”
一派吹捧中,唯有马连升微微愣着,见夏残阳一摆手,如蒙大赦,后背一层细汗,赶紧躬了躬身,退回自己座上,许久,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夏残阳没再看他,美滋滋懒洋洋地往堂下扫了一圈,下巴一抬:“下一个。”
祁山虎早就等着了。他腾地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手一掏,从怀里掏出个厚本子来。
不过上头没字,全是画,各种各样抽象诡异,简笔又复杂的画。
封面还沾了点泥巴。
他压抑着某种兴奋,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嘴角压了好几下,才声音洪亮地回禀道:“寨主,属下最近管田,情况不少,就捡重要的说!”
夏残阳歪了歪脑袋,点了下头。
“后坡那片菜地,青菜萝卜都长得不错,尤其那白菜,个顶个的胖乎,就是最近长了长虫,青乎乎一片,属下放出了大公鸡将军!成效良好!”
话音刚落,四周传来一阵喷笑声。
这都哪里来的散装词句啊!最近戏文听多了吧你!
但祁山虎可没多想,一看氛围热了,反而更来劲了,嗓门又拔高了一截。
“圈里,芦花鸡又抱窝了,三只母鸡一块儿趴窝,抢得都打起来了,有一只翅膀被啄秃了半拉!”
这算斜襟大长裙吗?
“公鸡最近精神头不错,早上打鸣比齐老头起得还早,齐老头今儿骂了一早上。路过的时候还拿拐杖捅鸡屁股——”他翻过一页:“然后让鸡揍了一顿。”
可怜对面神无问正喝水呢,“噗”地一声,茶水直接从鼻孔里喷了出来。险些变成陆地淹死第一人。
“我可跟他说了啊,这事算他碰瓷,不走报销。”祁山虎自信满满地看了夏残阳一眼,使劲拍了拍胸脯。
“羊圈那头,新添了三只小羊羔,毛茸茸的,满山蹦跶,可招人稀罕了。那只公羊倒是有点烦人,老是顶栅栏,谁拦顶谁屁股。”
要不寨主你再去给它扎两针吧?管事儿!
“看门的大黑,最近不知怎的,蔫蔫的,趴着不爱动,饭量也减了一半,老趴门口睡觉,李老栓说它可能是想媳妇了。”
堂中立时一阵哄笑。
等会——大黑不是母的吗!
祁山虎挠了挠脑袋,也嘿嘿笑了两声,接着往下倒:“还有相相溪那头的鱼!春天了,化冻了,潭里密密麻麻一层,草鱼、鲫鱼、白条子都有,最大的有一臂长!”
他伸长手臂比了比,眼睛发亮:“下头肯定有大鱼精,最近要不要捞一批上来晒鱼干?”
正好之后炖粉吃!
夏残阳眼睛一亮,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相相溪的鱼好啊,肉质紧实,拿青荨菇和酸茄果一块炖,汤白味鲜,比山下镇子里卖的强十倍!
“行啊,捞。”他大手一挥:“别捞完了,留点小的,往后年年有鱼。”
“得嘞!”祁山虎眉开眼笑,搓了搓手,又开始说野猪,说大鹅。
全程手舞足蹈,唾沫横飞,激情四射,眉毛翻飞。
惹得寨子里好一阵快活,笑声一浪跟着一浪。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
夏残阳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自打寨子里多了开晨会的老传统,他就喜欢听这些小破事儿,下溪捞鱼,田里捉虫,鸡飞狗跳,热热闹闹。
这才叫踏实,有门儿!
祁山虎这臭小子上山这么久,终于开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