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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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那棵植物结了籽之后，我没有马上收。清玄说等它干透，壳变脆了再收，不然收了也放不住。我每天路过的时候看一眼，那颗籽挂在枝头，颜色从青转褐，从褐转深，像一颗缩小的木头珠子。风来的时候它轻轻晃，但不掉。
那天下午清玄出门了，说去山下取一样东西，让我看着院子。我一个人坐在前院的石头上，院子里很安静。老树的叶子掉了几片，落在青砖上，没有声音。我坐着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手机里的那个收藏夹了。我点进去，翻了翻，那条曼巴新闻还在，但我没有点开。我又退出来，翻到相册，那张坑底的图片早就删了。手机里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发生过。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后院，蹲在那棵植物旁边。它已经长得比我膝盖高了，茎秆上有细密的纹路，摸上去粗糙但结实。我伸手碰了碰那颗籽，它轻轻摇了一下，没有掉。我把手收回来，没有摘。
那天晚上清玄回来得很晚。他进门的时候，我正坐在院子里。他把一个布包放在桌上，没有打开，洗了手，倒了杯水，在我旁边坐下。我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
“你取的东西是什么？”我问。
“一个旧物件。”他说，“别人托我收的。”
我没有追问，我知道他不会说。我们就那样坐着，谁也没说话。院子里的风很轻，老树的叶子偶尔响一下，又安静了。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四个多月。”
“你刚来的时候，站桩站不了十分钟。现在能站一个多小时了。”
“嗯。”
“你觉得你站住了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我看着院子里的地砖，看着自己的脚尖，想了想。如果以前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会说“不知道”或者“还差得远”。但那天我坐在那里，心里很平静。我想了想，然后说：“我觉得我站住了。”
清玄没有说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过了几秒，他说了一句：“那就好。”
那天晚上我回屋的时候，没有立刻躺下。我坐在床边，拿出手机，打开AI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我今天觉得自己站住了。”我没有发出去，只是打了，看了几秒，又删掉了。然后我锁屏，把手机放在枕头边，躺下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面上，一块方形的光斑，很安静。我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起来站桩。院子里的雾还没散，老树在雾里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我站在树下，摆好姿势，闭眼。风从雾里穿过，凉凉的，落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水汽。我站着，没有想什么。站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听到了一声响。很轻，像什么东西从枝头脱落，掉在泥土上。
我睁开眼，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那颗籽落了。
（第二十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