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赛缪尔 三 一个名字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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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丽皱着眉认真回忆了一会儿，“那时候我们已经开始躲了。”
赛缪尔脸上的无奈稍微淡了一点。
“阿不思告诉我们伏地魔盯上了詹姆斯和莉莉，让大家尽量不要暴露行踪。”艾米丽说，“哈利出生以后，我连他的洗礼都没能参加，更别提去法国。”她停了一下，“还有小巴蒂……”
赛缪尔的目光立刻停在她脸上，像是不肯错过任何细节，“小巴蒂？他出了什么事？”
艾米丽沉默了片刻，“他关了我三个月。”
“巴蒂？”他似乎是不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那个名字，“他？把你关了三个月？”
“对。”
“为什么？”
“他觉得那里安全。”艾米丽说，“他说那是他的家。外面都是战争，我留在那里最好……他不肯让我走。那三个月里，他一直劝我加入伏地魔。”
这句话让他的神情彻底变了。
艾米丽继续道：“说伏地魔有多好，说我站错了地方，说如果我真正了解他就不会拒绝伏地魔，还有很多关于他父亲的话。”
“克劳奇先生？”
“嗯，他非常讨厌他父亲。”
“有多讨厌？”
“如果你问小巴蒂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是谁，他会先说他父亲，然后再考虑伏地魔的敌人。”艾米丽一本正经地说。
赛缪尔没有笑，“你的意思是他是食死徒？”
“当然。”她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后来贝拉抓到我后，我还在他们那里见过他。”
赛缪尔的目光一下沉了下来，“作为他们的人？”
“当然。”艾米丽有些奇怪地看他，“他花了三个月劝我加入伏地魔。塞姆，我非常确定他是那边的人。”
赛缪尔安静了很久。
他认识巴蒂，在霍格沃茨时就认识，后来在魔法部也见过。
那个总是礼貌、安静的年轻人。在几分钟前，在塞缪尔印象里还只是他上司那个成绩很好、在魔法部工作的儿子。
赛缪尔的视线缓缓落到茶几上，那封强制传唤还在那里。
艾米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父亲应该不知道。”
赛缪尔点了一下头，“我不能确定克劳奇先生是否知情，小巴蒂对父亲的态度反而让我暂时没有理由认为他们是一起的。”
赛缪尔看向她，“但我能确定你关于巴蒂的证词，不能只经过他父亲的手。”
艾米丽看着他，忽然说道：“我可以写下来。”
赛缪尔微微皱眉，“你要做什么？”
“把我知道的人写下来。”她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羊皮纸，“如果魔法部不知道小巴蒂，那其他人也可能有你们不知道的，我认识他们中的很多人。”
“艾米——”
“我知道这不能证明什么。”艾米丽低下头，把纸摊开，“我只写我确定看见的。没看见脸的，就写我为什么怀疑。”
赛缪尔看了她一会儿，才将旁边的羽毛笔递过去，“那就先写你能完全确认的。”
“嗯。”
第一个名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墨水落在羊皮纸上，艾米丽的手停住。
她当然不会认错贝拉，她见过她太多次。
宴会。
布莱克家。
笑起来时微微扬起的下巴，还有那高傲又张扬的表情。
还有——绿光。
艾米丽猛地一僵，她已经想不起那个人是谁，只记得房间里突然亮起来的绿色，然后那个人就倒下了。
“艾米丽？”赛缪尔的声音离她很近。
她没有抬头。
阿瓦达索命。
莉莉。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钻了进来。
莉莉也是这样吗？
一道绿光。
然后倒下？
不。
她没有看见，她根本没有看见莉莉死！可是莉莉死了，詹姆斯也死了！
“艾米丽。”赛缪尔碰到她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他，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缩进了他怀里。
赛缪尔僵了一瞬，艾米丽会抱他……可从来没有这样整个身体都向内蜷起来，额头抵在他胸前，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像是在躲什么，又像是只有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牢牢抓住，才能确定眼前的一切是真的。
赛穆尔很快环住她，“我在。”他低下头，看见了她的眼睛，里面不是单纯的眼泪，是惊恐，还有压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悲伤。
“莉莉死了。”她说，过了几秒，她突然茫然地看向四周，“莱姆斯呢？”
“我在这里。”
艾米丽看到莱姆斯还好好地站在那里后似乎松了一口气，“你也在，你们都还在。”
“嗯。”赛缪尔的手臂紧了些。
“我亲眼看见他们杀过人，就是一道绿光。”艾米丽抓着他的手又紧了一点。“然后就没有了。”停了很久，她才问：“莉莉也是这样吗？”
过了好一阵子，艾米丽才稍微从他怀里退出来，她看到桌上的羊皮纸，“我还没写完。”
赛缪尔伸手把纸翻了过去，“不写了。”
“可是才一个，我还有很多。”
“以后。”
艾米丽焦急地说：“如果他们跑了呢？！”
“魔法部不是今天才开始追捕食死徒。”
“但是我知道——”
“艾米丽。”赛缪尔看着她，始终压得很好的情绪终于从眼睛里露了出来。“你刚才不是想起一个名字，你是重新看见一个人死了一次！”他把那张纸彻底收起来，“今天够了。”
她的手指还抓着赛缪尔，过了很久，才一点点平稳下来，她自己退开，眼睛还是红的，眼底的惊恐淡了一些，“塞姆，你不应该这样。”
“哪样？”
“因为是我，就一直替我挡着。”艾米丽擦了一下眼睛，“你是魔法部的人。”
“这两件事不冲突。”
“这两件事很冲突。”
“不会。”
“塞姆。”
“艾米丽。”赛缪尔的语气很平静，“我没有因为认识你，就说你不需要接受调查，我说的是你今天不应该接受调查。”
艾米丽看着他，眼睛里透着无语。
“这是两件不同的事情。”赛缪尔继续说：“克劳奇先生的传唤没有完成程序。你现在的状态也明显不适合被带进魔法部，这不是我替你挡，我就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艾米丽沉默了一会儿，“阿不思也会替我挡，我怀疑要不是他，魔法部的传信不可能今天才到。”
“那你可以自己和他争。”
她几乎要被这句话逗笑，“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你们一直说我不行，所以什么都要等以后。”
赛缪尔的眉头慢慢皱起来，“艾米——”
“我知道我现在不行。”艾米丽看了一眼刚刚那张羊皮纸的位置，“我连一个名字都写不完。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可是他们还在外面。”她停顿片刻，然后突然想清楚了什么，“我可以给你们记忆。”
赛缪尔的神情立刻变了，“不！”
“为什么？”她不解地问。
“你刚刚——”
“我不是说要重新看。”
“提取记忆不会完全没有影响”
“塞姆。”她抓住他的手，很认真地握着，“你听我说。”
赛缪尔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我愿意提供记忆。”她说得很清楚。“为了给傲罗们抓人。”
“贝拉抓走我后的那两周，我可以全部给你们。”她停了一下，“还有小巴蒂关我的那三个月里，和伏地魔、食死徒还有他父亲有关的部分。”
莱姆斯在不远处皱起眉，“艾米丽——”
“我知道我刚才的状态很奇怪。”她声音软了一点，“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艾米丽看向赛穆尔，“如果里面有你们能确认身份的人，就去找，能确认的就去抓，如果有哪个地方只有我能解释，可以来问我，但是——”
赛缪尔耐心的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关于我自己的调查，詹姆斯和莉莉。赤胆忠心咒。我到底知道多少凤凰社的事情，有没有出卖，背叛，还有伏地魔为什么没有杀我，这些以后再问。”艾米丽看着他，“可以吗？”
赛缪尔考虑了一下，“可以。”
“第一部分是紧急情报审核。只提取能够用于确认、追踪和抓捕食死徒的内容。第二部分才是关于你本人的正式调查。”他总结道。
艾米丽点头，“后面那个等我好一点。”
“嗯。”
“所以克劳奇先生不能突然拿着第二部分的问题来审问我？”
“不能。”赛缪尔认真的看着她，“我会给这批材料登记用途，你交给我的记忆首先作为战后食死徒追捕情报。审核人员可以筛选身份、地点、行动和相关证据。”
“涉及你本人是否泄露凤凰社情报、你与布莱克和波特夫妇的关系，以及伏地魔为什么留下你——”他停顿了一下。“暂时不进行正式询问，但是审核的人还是会看到。”
艾米丽点头。“没关系。”
赛缪尔的目光停在她脸上，“你确定？里面有人死，你被折磨的部分，还有很多非常私人的东西。”
她仍然说道：“我知道，我确定。”
赛缪尔没有再劝。到了这个时候，再劝就真的开始变成替她作决定了。
“好。”赛缪尔答应了，“那我接受。”
艾米丽没有因为这句话放松，“塞姆，你不会因为我去跟克劳奇先生吵架吧？”她小心地问。
赛缪尔问：“你为什么觉得这是因为你？”
“因为你说不会批准他的传唤。”
“那是因为他的传唤没有完成程序。”
“他是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
“第一，”赛缪尔面无表情地说，“他不是我的直属上司。”
艾米丽眨了一下眼睛。
“第二，我最近本来就在顶撞他。”
艾米丽还是有些懵懵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赛缪尔像是想起了一件已经忍了很多天的事情，“过去几天，魔法法律执行司送到我办公室的紧急羁押文件里，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人在手续以前先被带走。”
艾米丽皱眉，“先抓？然后再审核？”
“有些甚至没有。”赛缪尔说，“有三份是人已经送到阿兹卡班以后，我才收到登记文件。”
艾米丽微微睁大眼睛，“已经送进去了？”
“嗯。”
“没有审判？”
“没有。”
“没有行政审核？”
“所以文件才会出现在我的桌上……”
“……塞姆，你现在听起来真的很生气。”她十分确定地说。
“我已经连续三天收到内容基本等同于‘人已经送去了，请补手续’的文件。”他停了一下，“我认为我有充分理由生气。”
艾米丽居然有一点想笑，赛缪尔却很快认真起来，“克劳奇先生现在有很大的战时权限。伏地魔刚刚倒台，魔法部也确实必须尽快抓住还在外面的食死徒。但是紧急不代表可以把所有程序都当成事后装饰。”
他的视线落到茶几上的那封信，“尤其不能先决定一个人必须被带走，再要求我们替这个决定补一个合法外壳。”
艾米丽慢慢明白了。“所以就算这封信不是寄给我的……”
“我也会退回去。”塞姆尔补充，“当然，如果对象不是你，我大概不会亲自跑一趟。”
赛穆尔继续道：“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为了保护你丢掉工作。”
“可我还是会担心。”
“你不需要，”他平静地补充，“如果一个行政办公室代理主任因为坚持文件必须经过行政办公室，因此丢掉职位，那大概说明这个职位本身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艾米丽原本还想反驳，忽然停住，“等等……你刚才说……主任？”
“嗯。”
艾米丽猛地反应过来，“我的天哪，你升职了？”
赛穆尔淡淡地说，“代理。”
“你什么时候——”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下了，这意味着原来的主任已经不在那里，艾米丽脸上刚刚冒出来的惊讶慢慢消失，“……你的前任呢？”
“被控制起来了，目前查到的证据表明，他替他们提供过不少便利。”
艾米丽问：“那我是不是不应该表现得那么高兴？”
赛穆尔看了她一眼。“我的升职和他为什么被抓，是两件事。”
艾米丽愣了一下，“好吧。”她点点头，“恭喜你升职，亲爱的代理主任先生。”
“谢谢。”
“你居然接受了？”
“嗯，毕竟你使用了准确称呼。”
艾米丽瞪他。
赛穆尔神情毫无变化，可她还是从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看出了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赛缪尔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