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六章 假面舞会 三 黑犬终于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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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重新变成了华尔兹前奏。
礼堂里的人群渐渐回到舞池，西里斯也向艾米丽伸出手，“还跳吗？”
艾米丽笑着将手交给他。
他们再次走进舞池。
比起之前跳的热闹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的乡村舞，这一支明显安静得多。
这支舞刚结束，上方忽然传来第一声钟响。
咚——
舞池里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艾米丽也四处张望起来，“十二点了？”
第二声钟响紧接着落下。
舞池中央的人群已经开始笑起来。
斯拉格霍恩洪亮的声音传来：“各位——午夜到了！”
礼堂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按照今晚的规矩，最后一支蒙面舞结束了！”他笑眯眯地环顾四周，“该看看与你们跳了半晚上舞的人，到底是谁了！”
艾米丽一下笑起来。
西里斯低头看她。
钟声还在一下一下响起。
舞池里已经有人迫不及待摘掉面具，一张张脸重新变得熟悉起来，有人惊呼，大笑，还有人十分得意地宣布自己早就猜到了对方是谁。
艾米丽的手慢慢往西里斯后脑勺那边移动。
西里斯微微挑眉，“你要干什么？”
“揭晓啊。”
西里斯发出一声短促地笑声，稍微低下头，方便她碰到系带，与此同时，他也伸出手，“那公平一点，你的也归我。”
艾米丽弯起眼睛，“好。”
第十一声钟响落下。
舞池里交谈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响。
艾米丽的手指勾住西里斯脑后的黑色丝带。
西里斯也碰到了她面具后的结。
两人谁都没有先动，都在等最后那一声。
咚——
第十二声钟响传遍礼堂。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们一起将对方的面具摘了下来。
周围的笑声和欢呼一下远了一点。
艾米丽第一眼看见的是西里斯的眼睛。
没有黑色面具遮挡以后，那双灰色眼睛显得更清楚。黑发早就被跳舞弄得乱七八糟，偏偏那两只毛茸茸的黑色耳朵依旧好端端留着。
艾米丽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这样更像狗了。”
“艾米丽。”
“我说真的。”她笑着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只耳朵。
西里斯原本也笑了，可下一秒，他却忽然安静下来，因为没有那副浅蓝色面具以后，他终于完整看见她的脸。
艾米丽的妆比平时夸张得多，眼尾晕着蓝紫色的珠光。几粒大小不一的珍珠沿着颧骨上方贴开。
太阳穴靠近发际的位置甚至还粘着几片很小的海草与贝壳，和发间那些真正的小贝壳连在一起。
嘴唇也被涂成了比平时鲜艳得多的颜色。
再加上跳了一整晚以后泛红的脸颊，以及几缕已经从发式里松下来的头发，整个人比刚进礼堂时少了打理出来的整齐，更像是真的刚刚从海里跑出来。
西里斯看了好一会儿。
艾米丽被他看得有些莫名，“你怎么了？”
“……没什么。”
他抬起手碰了一下她脸颊靠近面具边缘的位置，眼睛一直盯着她，“你这里红了。”
艾米丽抬手摸了一下，“面具压的吧，很明显吗？”
“不明显。”
西里斯的手慢了半拍才收回来。
艾米丽也伸手戳了一下他脸颊相同的位置，“你这里也有。”
周围忽然爆发出更大的一阵笑声。
艾米丽顺着声音看过去。
整个礼堂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摘掉了面具，金色、银色、羽毛与丝绸被拿在手里，一张张脸重新暴露在烛光下。
只有一个人依旧没有动。
汤姆·里德尔仍然站在人群另一侧，黑金色的面具完完整整遮着他的脸，仿佛刚才的十二声钟响与他毫无关系。
“他为什么不摘？”艾米丽疑惑地问。
西里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可能怕别人发现他其实长得很丑。”
不远处，斯拉格霍恩恰好经过里德尔身旁，也注意到了那副仍然没有摘下的面具，却只是笑着同他说了句什么。
不知为什么，艾米丽觉得这很符合里德尔本人给她的感觉——他就站在那里，好像从来没有认为这条规则也包括自己。
“艾米。”西里斯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还要看他多久？”
艾米丽终于转回头，“你怎么连这个都要管？”
“因为你现在还在跟我跳舞。”
“我们已经停下来半天了。”
“那就继续。”西里斯重新握好她的手，另一只手也落回她的后背，将刚才停下来的舞姿重新接了起来。
艾米丽被他带得往前一步，笑了一下，“好吧，大黑狗先生。”
“你再叫一次试试看。”
“大——”
西里斯突然带着她转了出去。
艾米丽的裙摆瞬间随着动作重新散开，她被突然的动作搞得没能继续逗他。
西里斯一直看着她，没有面具以后，那双灰色眼睛也再没有什么东西挡着，眼神几乎让人无法忽略。
艾米丽被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没忍住问：“你又看我干什么？”
“跳舞的时候不能看舞伴吗？”
“可以啊。”
“那就没问题。”他说得理所当然，扶在她后背的手随着下一次转身带着她靠近了一点。
舞会持续了很久。
等礼堂里的学生渐渐散去时，艾米丽已经很困了。
西里斯主动陪她往拉文克劳塔楼走。
他们离开大礼堂时，另一侧的人群中，汤姆恰好抬起眼，目光从那抹蓝紫色的身影移向她身旁的少年，“霍拉斯。”
斯拉格霍恩正端着酒杯同他说话，“嗯？”
“张家与布莱克家已经有正式的安排了吗？”
斯拉格霍恩怔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他笑起来，“至少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婚约……布莱克先生和张小姐关系确实很好，不过他们现在还只是孩子。”
里德尔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那是布莱克家的长子。”
“是啊。”斯拉格霍恩说道，“不过张家的情况本来就有些复杂，张小姐的母亲又出身莱斯特兰奇。她外祖家的长辈有没有自己的想法，我们这些外人可说不清楚。”
“原来如此。”他轻声说道。
斯拉格霍恩显然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他大笑起来：“这个年纪的喜欢，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汤姆，你十二三岁的时候，难道就知道以后会喜欢谁吗？”
片刻以后，里德尔也笑了，“当然不知道。”
——
走到拉文克劳休息室门口时，艾米丽已经打了第五个哈欠。
西里斯看见了，“困了？”
“嗯。”她伸手摸了摸头发，“而且我现在开始后悔戴这么多贝壳了。”
西里斯嗤笑了一声，“刚才不是还夸它们很好看？”
“好看和繁重又不冲突。”艾米丽嘀咕，正准备和他道晚安，西里斯却忽然抬起手，“你这里缠住了。”
他指了指她耳后的一缕头发，一枚小贝壳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几根发丝。
艾米丽往他面前凑近了一点，“那你帮我拿出来吧，我看不见。”
西里斯捏住那枚贝壳，一点点将缠进去的头发解开，“好了。”
“谢谢。”艾米丽接过那枚终于获得自由的贝壳，“那我现回去了。”
“晚安，西里斯。”
“晚安，艾米。”
话音刚落，艾米丽便朝他靠近，两个人的脸颊轻轻贴了一下。
西里斯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僵住，他顺着她的动作回应，稍稍偏过脸，极其自然地换到另一边。
艾米丽退开后，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学会了诶。”
西里斯的嘴角扬了一点，“我本来就学得很快。”
“进步很大呀。”她拖长了一点声音，笑眯眯地看着他。
西里斯看着她，“有奖励吗？”
“没有。”艾米丽回答得毫不犹豫，重新往休息室入口走，“晚安，大黑狗先生。”
“你能不能别叫这个！”
艾米丽已经笑着走了进去，门在她身后合上，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西里斯一个人站在那里，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往回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把手放回口袋。只是接下来会格兰芬多的路上，他的嘴角一直是扬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