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十年》殷小岁

15、第 15 章 星汇大厦已

　　星汇大厦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建筑，但位于市中心，楼宇办公空间全数租满，一席难求，每天上下班高峰期六个电梯都不够用，就连当初的顶层专属电梯也开放给了各楼层。周浩与李柯都不需要打卡，常常错峰进出。即使是这样，他们也一次都没有偶遇过。
　　李程意自从知道李柯也在星汇大厦上班，跟吕程语一个公司后，就常常过来探班。每次都不空手来，吃的喝的一堆请全公司的同事。李柯装忙不太搭理他，他就去找吕程语，想让吕程语帮忙约李柯的饭，李柯可是比他多吃十年饭的人，那不是能用高岭之花形容的，有时候会觉得李柯看他的眼神像看智障，李程意不敢直接约她，其实他连个短信都不敢发。吕程语天天加班的人哪里有空，被他烦得不行，下了令逐客，只发话，有项目就找她。不待人乐见的李程意又跑去顶层找周浩，霸占他的办公室打游戏。
　　终于有一天，周浩找到李程意的爸爸说“北美的那个项目我可以牵线搭桥，不过项目得让李程意跟。你知道的，我两关系很好。”李程意得知是周浩的意思，对他是又爱又恨，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太重要，直接关系到以后在家族里的地位，可是他一离开就是很长一段时间，估计回来的时候他两孩子都有了。江山与美人，总得舍一个，江山他舍不起，顶级大佬之间的资源互换不是他能拒绝的。只能舍美人，何况，就算他不去，也不一定赢得了诡计多端的周浩。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就是那支箭，然后愤愤的收拾行李远渡重洋。
　　如果不是蓄意联系，即使是同一栋楼办公，也遇不上。周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高楼林立。他不主动联系李柯，李柯是绝对不会联系他的。找个什么理由见一面？
　　他打开手机写信息：晚上有空吗？
　　过了好一会儿，李柯才回：有事？
　　周浩回：想找个晚饭搭子，家里人都去外地了。
　　李柯回：你公司不是很多人。
　　周浩回：没有人愿意与上司共进晚餐吧。我们不是朋友吗?离得又这么近。
　　李柯回：行，走时联系。
　　下班时候发了信息约在停车场等，周浩开车。
　　“天气那么冷，吃火锅吧。”李柯系上安全带，“有一家我们经常去的。”
　　“你喜欢火锅？”
　　“是啊。你不喜欢？”
　　“喜欢的，在哪里？”
　　“城南商场。”
　　“好。”
　　商场不远，开车只需要十几分钟。车灯昏暗，她看着周浩熟练的操纵方向盘的手。眼前人是极具观赏性的，白衬衫套黑色西服，干干净净。但是盯着人看总是不礼貌，等红灯时，周浩转头看她，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感觉气氛有些许暧昧了。某些情绪正在突破她的心理防线，眉心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绿灯了。”李柯提醒。
　　周浩把车开进了停车场停好车，双手垂下放在了腿上，侧身看着李柯，并没有下车的打算。
　　李柯把手机放回兜里，看他不下车，问：“是不是不想吃了？“
　　周浩不说话，还是看着她，眼神委委屈屈。
　　此情此景，两个人是不是应该抱在一起亲吻才对。李柯快要招架不住，催促道：“走呀，我饿了。“
　　周浩收回目光，解开安全带，拔了车钥匙，两人一同下了车。
　　周浩一直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李柯想他是不是生气了，或许是工作上不顺心，那么大个老板，还生气。
　　李柯挽上他的手臂，半拖着他进了火锅店。大厅人满为患，跟服务员要了个包厢坐了下来。“我跟王羽芸经常来这店，生意这么好，我刚才都有点担心没有位置，你平时不来这种地方吃饭吧？“
　　“不来。“
　　“你不喜欢可以不来，不需要迁就我。“李柯觉得自己有点像哄小孩了。”我们去别的地？“
　　“不用，就在这里。“
　　“这可是你说的，吃不饱别怪我。“李柯点好菜，发现他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问道：”怎么今天不高兴？“
　　因为我很想你，但是又不能说。什么时候才能跟你讲我很喜欢你，很想你这样的话？
　　周浩不咋出声，李柯也没招，只一味的给他烫吃的，把他的碗装得满满当当的，她养狗的感觉又回来了。
　　饭后周浩要送她回家，李柯说：“我车在公司，你把我送回公司。”
　　“明天下午我上班顺路接你，现在没必要绕路回公司了。”周浩说，车也是一点不拐弯，直接往李柯家。
　　李柯也常常送王羽芸回家，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照应。
　　周浩把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里，跟着李柯一起下了车，说：“我送你回去。”
　　这都到小区门口了，还需要送？李柯瞅了瞅四周，一切都很正常呀。
　　“送你到门口我就走。”夜风微凉，周浩把手插进了裤兜，“走吧.”
　　李柯在前面走，周浩跟在后面，拉开两步的距离。
　　进来做客也不是不行，她偶尔也会去王羽芸家呆一会。
　　李柯开门进屋，周浩脚步停在了门口，李柯问：“进来吗？“
　　“不了。“没有拖鞋。
　　“那你回去开车小心。“
　　李柯关上了门，在玄关换鞋，听到了”哒”的一声，是打火机的声音，应该是点烟吧。换好鞋，瘫坐在了沙发上，划拉着手机，吃饱喝足后惯有的状态。
　　不久后，又听到了“哒“的一声，因为离得远，声音似有若无，李柯看向门口，竖起了耳朵，怎么门口还有人？听了一会，没有其他的声音，李柯耷拉着拖鞋走向门口，从猫眼看见了靠墙站着的周浩，正吞云吐雾。她才想起，刚才都没有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原来还没有走。
　　李柯打开门，两人视线就对上了。李柯看了看地上的烟灰和烟头，又到处乱丢烟头。
　　周浩站直了身体，拿烟的手放在了背后，等待对方说些啥。
　　李柯又想起了那只跟她回家又被她安置在门口的小狗。靠近轻轻的搂了搂他，拍拍他的背说：“回去吧。”我家门口不能待人吧。
　　李柯一直目送他离开，过了一会儿又跑到窗口试图远观他有没有开车离开，不过看不见。
　　第二天李柯午觉睡到了闹钟响，两点40的闹钟。刷牙的时候想起她的车在公司，又跑去看了一眼手机，果然有一条周浩两点钟发来的信息:我在你家楼下，昨晚停车那里。
　　这会儿不会还在吧？李柯连忙去了电话，对方说在。李柯只好加快了洗漱换衣。
　　李柯坐进了副驾驶，问：“干嘛来那么早？”昨天还以为是一句客气话。
　　“说好了送你上班的，总得早些来等。”我这么明显的喜欢她，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回应？从后座拿了一束花递给了她，“我去你们公司，发现你桌上总是放着鲜花，我想你应该喜欢。”
　　“谢谢，很漂亮，我很喜欢。我每天上班都会买一束鲜花放着，你买了，我就不用自己买了。上班很枯燥的，买一点喜欢又不贵的东西取悦自己，是很划算的。你知道吗？一天整个工位都是香的。”李柯用鼻子吸了吸。
　　“你付费上班呀。”
　　“是啊，他们都是这么说的，我来也是打发点时间，不过章老板给我发工资，帮我缴社保了。”
　　“你在M云领的工资？“
　　“嗯。“
　　“来不来我公司？“
　　“不去。“她现在不是那能吃上班苦的人了，她用自己赚的钱把自己养成了身娇肉贵的大姐了。
　　“高薪聘请你，你提条件。“光发工资不上班也行。
　　“我现在干得好好的，哪里都不去。以后万一有需要再说。“
　　“好，有需要可以找我，其他时候有困难也可以找我。“周浩大方承诺。
　　李柯把玩着怀里的鲜花，问他：“你只买了一束花？”
　　“对啊，怎么了?”
　　“你之前会给吕总监送花，我们公司的人还以为你是她男朋友。“
　　“朋友之间也可以送花，是礼貌的问候。”
　　小伙子挺会做人，难怪家族生意做这么大。
　　两人进了不同的电梯。
　　李柯抱着花，别人送的终究跟自个儿买的不一样。王羽芸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走向工位，一下午都有些心猿意马。王羽芸问她中彩票啦？
　　“没有呀，不过你这么一提，我下班就去买两张，中了请你吃饭。”
　　“我请你吃饭吧，今天发工资了。”税后9000多的工资，对于普通大学毕业，又是冷门专业，转正不久的员工来讲，已是不错的待遇。做的还是较为简单的资料整理、上传下达的工作。王羽芸常常有种自己努力读了四年的大学，就业却派不上用场的荒唐感。
　　考公都只能报三不限的专业，她也不知道当初的HR怎么会录用了她。不过就让她待在舒适区里吧，这里福利待遇好，工作氛围也好，公司制度人性化，鲜少有领导辱骂下属的情况。她希望公司事业长虹，可以一直待在这里，还有一个很照顾她的老板的老朋友。
　　如果不依靠父母，买房买车是很困难的，她也没往那边想，也不太会存钱。父母做点小生意，算是小富之家，不需要负担家里，但是她工作后父母也不再接济她。她9000多的工资敢带李柯去人均1000的餐厅吃饭。而且为了离公司近，走路上班，在公司附近租房每月都要花4000多块。
　　李柯看了看她的短信通知，9000多的工资和20000多的余额，笑了她一会，好想把那20000块钱一次性花光。
　　王羽芸白了她一眼，真是富人不知穷人苦，她有很多同学收入还不如她呢，而自己能在这偌大陌生的城市立足已是很了不起。不过她要是想在这里安家，父母也能给她买房买车。
　　还是省点花吧，王羽芸想，不能因为交了李柯这个有钱朋友就觉得自己也能过上富裕的生活了。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王羽芸问李柯，“我学环境方面的专业，好难找工作呀。”
　　“我没有上过大学。”
　　“那你是什么毕业？”
　　“高中。”
　　“哦。”其实这个工作高中生也能做，平时李柯就做得比她快比她好比她严谨细致。好像除了设计与施工，没有什么是她做不了的，这是多吃十几年饭的优势。吕总监也是大学毕业，但是专业技能过硬，又总是能拉到高端客户，估计一年收入上千万，不禁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大。王羽芸也想发愤图强，奈何找不着方向。
　　李柯手机信息响，没想到还能收到李程意远在异国他乡的问候。不久后又发了一张白雪掩埋大地的照片，直呼挨饿受冻。
　　李柯回他：南城还没有下雪，似乎今年暖和了些。
　　李程意回了些关心的话。
　　李柯觉得他也算是一个活泼开朗的朋友，看着屏幕笑了笑。其实李程意之前偶尔会给她发发信息，说些轻松愉悦的事情。后来许久不联系，都以为遗忘了对方。
　　李柯回他:照顾好自己。然后继续忙活工作。
　　王羽芸看她发信息也能发出情感波动，问道：“谈对象了吗？“
　　“没有。“感觉好像谈对象这种事很难在她身上发生，可是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出现了周浩的身影，真没想到自己眼光变这么高了，自嘲的笑了笑。
　　王羽芸觉得她笑得莫名其妙。
　　李柯手机信息又响，还以为是李程意回了信息，没想到是周浩的，问她今天还给不给自己当饭搭子。
　　李柯回：同事发工资了，请吃饭，你另找搭子吧。
　　周浩又问：同事能不能让我也蹭个饭。
　　李柯回:她很穷，请不起你。
　　周浩回：好吧，下次再约。
　　李柯这次是发自内心的笑了，周浩是很有分寸的男生，不骄不躁，或许这才是富养长大的孩子吧，也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王羽芸觉得她今天心情不是一般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