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少侠扶阳 京城与南方 ...
-
京城与南方相距千里,此程遥且漫长,车马慢且蹉跎,还不知要多久才能抵达。
景洛兰索性花重金买了辆舒适的马车,打算在路上慢慢欣赏沿途的风景。她缓缓沏了杯茶清茶,掀起车帘递给车夫:“有劳。”
车夫见是杯茶,轻啧一声:“小姐,哦不,景小姐,你我相识也有些日子了,难不成还不清楚我的喜好?”
景洛兰浅笑,她身袭银灰流云素袍,身形单薄得过分,病态苍白的脸略显几分清冷。她动作轻柔,故意调戏似的将茶杯抵在车夫嘴边,刚被茶水润湿的薄唇泛着藕般的淡粉。
“天气炎热,路途遥远,清茶解暑。”
女人听出她在暗指自己气性大,倒也不计较,她伸手去接那茶杯,不慎碰到景洛兰纤细柔嫩的玉指,缓缓流连至指尖处。
景洛兰抬眸,对上一对轻微上挑的桃花眼,轻佻又张扬。
女人勾起嘴角,顾盼生辉的双眸在景洛兰身上流连婉转,她接过茶杯:“美人在侧,夏暑又该如何消解?”
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
景洛兰摇了摇头,叹气,退回帘中:“轻浮。”
“宿主!这个扶阳是在调戏你吗!”系统坐在景洛兰对面,此时她是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她的身体幼小,双腿无法落地,只能悬在半空中来回摆动。
系统抓起一把点心,扔进嘴里:“若只是护你安危,我的能力绰绰有余了,又何须拜托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说不定她就是周昀派来杀你的刺客呢。”
这件事,要追溯到景洛兰离开丞相府的第二天。
丞相府权势滔天,满京城无人敢得罪,因此景洛兰并没有选择去客栈休息,而是去了城郊处一座破败的荒庙。
“有人。”景洛兰前脚刚踏进庙门,系统就扯住她的衣袖,在她脑海里提醒,“在身后。”
景洛兰闻声挑眉,周昀这么耐不住气性?
她尚未出京城,一举一动皆在京城各家的手眼之下,周昀如此心急,只怕是会落了人口舌。
景洛兰顿住脚步,并不慌张。
庙堂内微光不辨,伸手不见五指,景洛兰无法确定来人所在的方位,但系统能。
“在左边。”系统提醒。
景洛兰浅笑,对着漆黑一片的庙宇道:“陌路相逢,也算是一桩缘分,敢问足下尊姓?”
说罢,她偏头看向左方,泰然自若。
漆黑里发出一声轻笑,掩不住少年心气。
忽然,黑暗里亮起一簇火苗,少女的模样清晰地映在景洛兰眼底:“无名无姓,自号扶阳。”
扶阳掠过她,身姿轻盈,步若雨燕,她举着手里细小的火苗,走至庙宇内地上堆放的杂草边,将杂草点燃,不多时,火焰便照亮了整个庙宇。
扶阳收起火苗,躺在地上,石地生硬冰冷,她却好似浑然不觉,相反一副惬意舒性的模样。
景洛兰领着系统走至火堆边,与扶阳相距一臂盘腿坐下:“景洛兰。”
扶阳吐出嘴里叼着的杂草:“我知道你。”
扶阳侧身,看向景洛兰,她单手撑地,竟是就这么打量起景洛兰来了:“昨日丞相府门前的那出好戏,我也去瞧了。”
景洛兰不动声色,扶阳没法从她的表情里知道什么,继续道:“刚开始,我本以为只是寻常的千金恳请父母可怜的戏码,觉得甚是无趣。但后来嘛——”
她的目光扫过景洛兰:“——倒竟真生了几分趣味。”
“让少侠见笑了。”景洛兰垂眸。
“怎会是见笑?”扶阳大笑起来,景洛兰抬眼望向对方,少女笑声爽脆,少年心气难掩,景洛兰一时盯着,竟真出了神,“我觉得你说得极好,极对!”
扶阳猛然站起身,冲出庙宇,从腰间拔出刀刃,直指苍天:“女子行医有何不妥?女子习武又有何不妥?世人妄图用千百道条框束缚住女子,可我却偏不如他们的愿!”
她说这话时,神采飞扬,自信洒脱,但不知为何,景洛兰却始终觉得她眼底掩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忧伤。
景洛兰又将视线移到她手中握着的那柄刀上。
那柄刀算不得上乘之物,却寄托着扶阳所有的信念。
景洛兰望着扶阳恣意的背影,心中情绪万千。
随即,她按捺不住起身,快步移至扶阳身侧,郑重对其作揖行礼:“扶阳少侠气魄非凡,洛兰由衷敬佩。”
扶阳收起刀柄,看向景洛兰,她行走江湖,从未遇见与自己信念相同的女子,如今遇见她,心里升起几分惺惺相惜之感:“我的志向心声,皆已吐露于你,景小姐,你可否和我道一道你的真心?”
景洛兰对扶阳心生敬佩,她不信有如此雄心之人会是周昀的走狗,防备也松懈了些。
她望向天空,夜空上繁星点点,她指着其中一颗道:“天下有能者众多,但落入凡尘,却也显得渺小如尘,难撼天地。”
紧接着,她又指向天空中那轮圆月,月光皎洁,倾洒至大地,浓夜也暗淡几分。
景洛兰望着那轮圆月,目光灼灼:“我行走天下,不仅是为了行医济世,更是为了广集天下有能者,汇群星化明月,照亮这茫茫黑夜。”
如今晋国内忧外患,番邦屡次来袭,晋国上下仅有骁烈将军与宣威将军可用而已,皇帝荒废朝政,沉迷享乐,世家权力逐渐侵蚀皇权,近五年来,朝堂上下竟再无出过寒门子弟。
这些,景洛兰在丞相府中皆早有耳闻,更何况是行走在江湖间的扶阳?
果不其然,扶阳面上隐隐浮现痛心之色,她扭头看向景洛兰:“景小姐志向高远,扶阳佩服。不知景小姐身边缺不缺个打手,不如你我二人携手江湖,你行医天下,我武护苍生。”
景洛兰微微颔首:“有何不可?”
“扶阳少侠与我志同道和,为友。”景洛兰轻抿一口凉茶,对系统道,“扶阳少侠武艺超群,我在丞相府时便早有耳闻。有如此本领,为何不在最初就对我动手,难不成是惧怕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
“可我们又何必将自己暴露在周昀刺客的视野之下呢?”系统还是觉得景洛兰的做法不够稳妥,“明明我只需稍稍动手,便能让所有人都看不见这辆马车,甚至马车上的人。”
“世间百态,有些景色只有你切身经历过,才能品出其中的滋味。”景洛兰轻轻吹了吹茶,杯中泛起道道涟漪,“何况,我所求之事非一朝一夕所能成,倒不如放慢步子,去寻找像扶阳这般与我志同道合的有缘之人。”
“再者,”马车猛然停止,车外发出高亢的嘶鸣,景洛兰死死扶住座位,才险些免得摔倒。再看对面的系统,她稳稳坐在马车里,稳若磐石,纹丝不动:“丞相府的事,我还没有结清呢。”
马车外响起扶阳拔刀的声音,她跳下马车,面对眼前五个蒙面刺客,目光渐渐沉了下来:“景小姐,还请您坐稳了!”
话落,扶阳挥刀朝其中一人砍去!
五名刺客刀法如出一辙,一看便知是丞相府中精心培养的侍卫。扶阳目光寒冷,她早知景洛兰会遭此劫难,所以才决定与她结伴同行。
那几人虽经过严格训练,但架不住扶阳刀法凌厉,刀意凛人,不消片刻,已有四人败于她刀下。
扶阳用手抹去刀身上鲜红的血迹,剩下一人不知趁乱跑去了哪里,扶阳猛然回头,那刺客竟趁着她与那四人敌对之时悄然接近了马车侧方,刺客正探头拔刀往马车里砍去!
扶阳立即甩出长刀,长刀脱手,直直飞向那名刺客,然而还不等长刀砍中他,马车里突然飞出一把短小匕首,刺向那人面门!
扶阳瞳孔皱缩,那名刺客腰部面部皆被贯穿,倒在地上,伤口处涌出汩汩鲜血,没多久便咽气了。
扶阳快步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定睛看去。
景洛兰面不改色坐在里面,刺客的鲜血有几滴溅在了她脸上,毫无血色的脸上平白多了几分妖艳。景洛兰从袖口里拿出一张帕子,细细擦拭脸上的污渍,抬眸望向扶阳:“多谢扶阳少侠护我周全。”
“你竟会武?”扶阳讶异。
景洛兰摇头,朝对面的女孩看去,微微抬首。
扶阳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女孩模样十二三岁,一对杏眼看起来不谙世事。注意到扶阳的视线,女孩并不在意,只是淡淡扫过她一眼,便继续把玩手中的匕首,看来方才用匕首击杀刺客之人,便是她了。
她先前问过景洛兰这女孩从何而来,她从未听说过景洛兰有什么妹妹,她只说是随手捡的,如今看她武艺高强,扶阳不禁猜测她是否是景洛兰暗中培养的暗卫。
“你叫什么名字?”扶阳朝女孩抬首。
“我?”女孩略感惊讶,她没想过会有人问自己这个问题,“我没有名字。”
“你没有名字?”这回倒轮到景洛兰心生诧异,她直直盯着系统,眼神惊讶,“你不是叫系统吗?”
“那只是我的绰号,统称而已。”系统道。
扶阳看着她们你一眼我一语,景洛兰眼底的惊讶不似作假,她心中的怀疑也渐渐淡去,可能真的是从哪捡来了个有武学天赋的小孩吧。
然而,很快她这点推测也被她否定了,因为她发现这女孩根本没有什么武学天赋,只是单纯的运气好而已。
“馒头!谁教你这么扔匕首的!”
某天,景洛兰一行人停在客栈休息,扶阳自告奋勇要教系统习武,她不忍心看着每一个武学天才被掩埋。
结果,她发现馒头悟性极差,甚至连最基本的刀法都记不住。她原本以为是馒头只在匕首上有天赋,便想见识一下她扔匕首的方式。结果发现——真是一塌糊涂!
馒头根本就是在乱扔,每次都毫无章法,但偏偏每次都能命中,纯粹就是运气好而已!
“你别再折磨我了!!!!”馒头捂着耳朵四处逃窜,这个扶阳真的是烦死了,明明调高一下命中率就行了,干嘛这么认真。
真的是烦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