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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纸包不住火 乔父:我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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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B超单走出医院的那一刻,乔安心便在心里彻底敲定了关于这个孩子往后所有的安排,她也做好了一个人走完所有流程的准备。
乔安心没有告诉父母,甚至连林然都没有透露过半个字,日常的工作照旧,只是慢慢调整了作息。偶尔有的酒局与应酬也是能推就推,实在不能推的,心里也有了分寸,坚决不做任何会对孩子不好的事情。
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去医院,排队、抽血、听胎心,慢慢看着B超单里那颗小小的胚芽慢慢长大,有了心跳,长出了手脚。
孕期难熬的反应一波接着一波,从孕早期持续不断的恶心头晕,再到孕中期夜里频繁的抽筋失眠,之后是孕晚期行动笨重,小腿浮肿,轻轻一按便是一个浅浅的坑。身边其他的孕妇都有丈夫陪同拎包,跑前跑后,只有她,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偶尔检查的医生会忍不住多问一句:“家属没来吗?”
乔安心每次都是淡淡一笑:“嗯,我一个人可以的。”
期间父母每次打电话让她回家吃饭她都用借口推脱了,也拒绝了母亲偶尔提出想要来看看她的提议,甚至连林然想要约她出去都没成功过哪怕一次。除了公司里的人,没人知道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孩子。
乔安心早早地就请好了金牌月嫂,安排好月子中心,甚至连孩子出生之后的托育、早教之类的一切事宜也早早做了规划。临近生产,她向公司请了产假,而后便在家里查各种育儿书籍,列了长长的采购清单,差点就连孩子未来要上的幼儿园都打听清楚了。
她设想过未来的日子:上班,下班,然后回家陪宝宝,假期偶尔带着孩子短途旅行,避开所有家族聚会,慢慢和家里拉开距离。就算将来孩子问起父亲,她也会如实告诉孩子当年的事情,她会告诉宝宝:妈妈非常期待你的到来,虽然你没有爸爸,但我们两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认为,不需要任何人介入,她也能撑起属于她们两个人的生活。
十个月的时光转瞬即逝。
乔安心独自走进产房,又独自抱着刚出生的小女孩走出病房。小家伙眉眼干净,安安静静窝在她怀里,是她辛苦十个月等来的宝贝。
月子中心的日子平静安稳,乔安心一边适应新手妈妈的生活,一边处理公司传来的工作邮件。一切似乎正按照她预想的轨道平稳向前,可一纸来自行业顶尖海外院校的进修录取通知书,打碎了她所有计划。
那是她筹备了整整两年的深造机会,名额难得,学费由机构全额资助,五年为期,半年之后就要动身出国。这是她职业生涯里可遇不可求的跳板,是她努力多年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乔安心的第一反应却是犹豫。
她可以带着宝宝出国吗?不行,带孩子出国的手续繁琐,海外的育儿成本也极高,进修课程强度极大,她根本无法一边高强度读书一边独自照顾襁褓里的婴儿。如果放弃这次进修,她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第二次机会。
她甚至还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办,父母一次突如其来的探望,就把事情推向了她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向。他们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推着婴儿车在小区楼下散步的乔安心。
乔母愣了两秒,目光从婴儿车里那张粉嘟嘟的小脸挪到女儿脸上,声音陡然拔高:“这是谁的孩子?!乔安心,你给我说清楚!”
乔安心没有回答,只是先劝着让爸妈跟自己先上楼:“妈,你小声点,孩子刚睡着。咱们回家说。”
乔母暂时忍下,跟着她一起上楼,一路上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回了家,乔安心小心翼翼地把孩子连人带毯子从婴儿车里抱出来,轻手轻脚放到床上,确认小家伙没有被吵醒,才关上卧室门,转身面对父母。
“妈,爸,这孩子是我的。”
“你的?!”乔母的声音都快劈叉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你怎么……你疯了吗乔安心!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没名没分生个孩子,你让我们老两口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亲戚们要是知道了,我这张老脸要往哪儿搁!”
“别人爱怎么说是他们的事。”乔安心声音很平静,“我的生活我自己负责。”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母亲红了眼,手指颤抖着指向卧室方向,“你一个人带孩子,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家?乔安心,你从小就懂事,怎么在这件事上却如此糊涂。你知不知道,没有爸爸的孩子,将来要受多少闲言碎语!”
父亲一直沉默着,此刻脸色黑如锅底,声音沉得吓人:“你给我说,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只要你说出名字,我们立刻就去找他,让他负起责任,给你们一个名分。”
乔安心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不会说的,孩子是我决定留下的,我不会去找他,也不需要他负责。”
“你!”父亲猛地拍了下茶几,震得上面的水杯哐当作响,“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没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你要是非要留这个孩子,就别认我们当爸妈!从今天起,你和这个孩子,我们都不会认,更不会帮你带一天!”
乔安心身子一颤,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父母愤怒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她曾以为只要自己够坚强,就能抵挡所有风雨,可此刻才明白,有些伤害来自最亲的人,刀刀见血。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争辩,只是淡淡地说:“好,我明白了,你们走吧。”
母亲还想说什么,被父亲一把拉住:“我们走,这个事情让她自己想清楚!”
门被重重摔上,世界终于安静了。
乔安心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卧室里传来孩子细微的哼唧声,她撑起身子走过去,轻轻把小家伙拢进怀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砸在孩子柔软的胎毛上。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撑起一切。经济独立、思想独立,她做了那么详尽的计划——月子中心、早教、托育、甚至将来的幼儿园。可现实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她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出国进修的通知书就躺在抽屉里,那是她筹备了两年的机会,五年为期,全额资助,半年后就要动身。她不能带着襁褓里的婴儿去异国他乡,课程强度大到连睡觉都是奢侈。可把孩子留给父母?他们刚才的话已经说绝了。托给林然?她不忍心把朋友卷进这场风暴。
她抱着孩子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伸进钱包夹层,摸到了一张硬质的卡片。
拿出来,是一张黑色名片。边角已经有些磨损,上面印着“谢知忱”三个字,以及一长串头衔和公司名称。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又有些释然。
或许,这就是唯一的出路了。果然,纸终究包不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