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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狗毛 方止伸出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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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止伸出食指拭去许屹臻脸颊的泪滴,他身上的麻醉劲还没过,手臂抬起都有些费劲。但他还是尽量收紧,希望能驱散许屹臻身上的寒冷和心底的不安。
过了好久,那些恐怖的画面才从许屹臻脑中渐渐散去,他眼前模糊一片,湿润的泪和粉红的眼尾显得他更加楚楚可怜。
嘴角的痣紧挨着那紧闭的双唇,当泪滑落,许屹臻露出流浪狗祈求收留的眼神。
地上的NPC很快化作代码消失。方止搀扶着许屹臻离开仓库,他看着这个个子高大,平时偶尔会开开玩笑的青年,变成现在这样脆弱,自闭的样子,他真的意识到,许屹臻的过去对他来说有多么痛苦。
或许是那些日子足够痛彻心扉,他才会想不起来,他才会不愿想起。
许屹臻在中了麻醉后,他几乎是立刻就失去了意识。他控制不了这妖精剧情的走向,或许静观其变,见招拆招是当下最好的办法。
可是他错了,他根本没料到,事情完全朝着他所控制不住的方向发展。
他闻见,雨中泥土和发霉墙体的气味。
他听见,倾盆之势的雨滴声和雨靴断断续续的啪嗒声。
他看见,一个佝偻着背,面黄肌瘦的男人,向方止靠近,手伸向他的衣领。
那人神情猥琐,嘴里嘟囔着“好漂亮的娃娃啊!叔叔看看你是小男孩还是小女孩。”话说着,手摸上方止的脸,他指甲缝里的泥,嘴角挂不住的口水看得许屹臻额头青筋暴起,他恨不得把这畜生的天灵盖掀翻了,一脚踩碎再从□□塞进去。
可他动不了!
那男人的手把方止的脸轻轻抬起,他脸上的神情,身下的反应无一不表明他的兴奋和满意。
许屹臻怒了,他用尽力气“死畜生,离他……远……点。”
“哼。”男人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待宰羔羊。“醒了?”
正餐前来点开胃小菜也挺有意思的。
许屹臻看见黑暗中的身影一点点靠近,他很怕,但他没躲,他不能逃。想起之前和方止的种种,为什么方医生总是做那个挡在他身前冲锋陷阵的人,为什么他总是怕到躲在别人身后。
一切都是因为他软弱。
可是,许屹臻恨死了这么多年让他痛苦的噩梦,他恨死了那个永远往后退,不愿直面的自己。
该卖出这一步了,该走出过去了,该逃离这场恶梦了!
“砰!”男人一脚揣上许屹臻的肚子,他顿时感到腹部一阵痉挛,嘴角渗出白沫。还没完,紧接着头部太阳穴被重击。
好疼!好痛苦!为什么动不了!
许屹臻眼前一黑,他险些再次失去意识。
他本能躲避攻击,却被敌人看穿了行动轨迹,脸被男人用鞋踩在脚下。
“跑啊!想当英雄是吗?我让你看看当英雄是什么下场!“
直到许屹臻感到嘴麻了,舌尖尝到血腥味,男人才放开。
他看着,那畜生走向方止,走向那个强大,温柔,向天使般的医生,走向他的救世主。
他多希望这是一场梦啊。许屹臻意识昏昏沉沉,他记忆中好像出现一个梦。
方止睁开眼睛,就看到这恶心的一幕。
一个神志不清的男人摇摇晃晃的向他走来,手向下探,挑衅得挑了挑眉。
要是方止能动一定杀了他!
方止挣扎,可无济于事,男人只当他是在助兴。
“简直畜生一个,真恶心。”
男人更兴奋了。
“漂亮孩子,让叔叔亲亲。”
“宝宝,乖孩子,让叔叔抱抱。”
当梦里的话与现实重合,当许屹臻看到他的救世主要被一只阴沟里来的老鼠伤害,玷污。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杀了他!
许屹臻手撑着地,身子摇摇晃晃的直起来,他不能思考,眼睛被地上的银光一闪。他嘴角的血挂着,脸青紫一片,肿的可怕。
“杀了你!”
他的话很轻,却又有千斤重。眼睛里的杀气弥漫,他疯了!不,他很清醒。
一下,两下,三下。
许屹臻脸上的血迹脏了他的面容,他充耳不闻男人的惨叫,也视而不见地上的碎片。直到肾上腺素完全消耗殆尽,他发现自己在一个温柔的怀抱里,泪水控制不住的流。
可他惊奇的发现,有人能接住他的悲伤。
正如救世主降临,普渡众生。
“不是冲我来的吗?怎么哭鼻子的是你。”方止给予的怀抱是那样柔软,温暖,它就像一个无形的堡垒,抵挡一切伤害,阻隔所有恐惧。
“你……你不要说了。”许屹臻一想到如果自己没有及时恢复知觉,方止会遭受怎样的事,他就快要疯了。
他无法接受,不能预想,拒绝幻想。
雨渐渐停了,他们打算继续走,这片山林里似乎还有许多等待他们发现的事。
雾还没有散去,他们一前一后,许屹臻跟在方止身后,他盯着眼前人,眼睛一点都不往别处看,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人就丢了。
“身上还疼吗?方止步子慢下来,他看见许屹臻被人那样羞辱的时候,内心不舒服极了。他护着的人怎么能别人那样对待!
“谢谢关心,没什么事了。”
在游戏中受的伤能够自动愈合,没一会儿,许屹臻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就缓解了不少,但想起刚刚腹部被重击的感受,他还是后怕。
许屹臻怕疼,但有比起疼有更让他在意的事。
他或许还没意识到,今后的道路上已经出现了一大变数。
比代码更复杂,比程序更难懂,霸道的要占据他的一切,死死咬住他的七寸,攥紧他的心,偷走他的爱。
方止一听这话,就带着马虎的意味,他猛地一停,继而转过身来,手捧起许屹臻的脸。
青紫的伤痕早就不见了,倒是嘴角的血迹依旧在,方止下意识就要用袖口抹去,许屹臻见状向后退,躲开了。
太脏了,他不想让方止碰到别人的血。“不劳烦方医生了,我自己来就好。”
方止抬在半空的手还未收回,他心想,那算了,由他去。
眼睛却不安分的瞟,突如其来的生疏让他心里不自在,干脆转过去,继续走。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
许屹臻哪考虑到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当方止手捧上来的一瞬,柔软的指尖抚上脸庞,他全身上下哪还有什么大毛病,小问题的。
不过,就是心脏难受的紧,跳得厉害。
情不自禁,覆水难收。
树林里的路还算好走,就是靴子上沾满了泥,抬脚的时候难免有些粘连。方止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颗参天大树,走近一看,这树枝繁叶茂,枝干错综复杂,林下几乎一点阳光都透不出来。
他刚想抬脚跨过这地上生长过于霸道的树根,谁知脚下一个踉跄,就要向前倒去。
方止本能就要伸手撑地,他心想“糟了。衣服湿了难免遭罪。“
一只有力的手臂横过方止的腹部,一把将他捞起。许屹臻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好险。”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话语,实在太近了。
方止的耳朵痒,连带脖子也控住不住要缩回去,他手触到许屹臻手腕,想轻轻拨开。但身后人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非但不放,还有收紧之势。
“等等,你头发上有东西。”许屹臻的下巴刚刚快到方止头顶,他看见方止细软蓬松的发丝上有一撮又短又硬的毛,便用手轻轻得从头发见挑出来。
他两根手指捏着,仔细看了又看,许屹臻总感觉自己知道这是什么,可就是脑子里半天想不出来。
怀里得方止有点急了。这样尴尬得姿势还要维持多久,他猛地转身,来不及反应得许屹臻只好抬高手,险些没让手中得东西被风吹走偶。
可能是没丈量好距离,方止感觉有一瞬间,自己的额头好像擦过一个冰凉又湿润的东西,“这雨怎么还没停。”
“给我看看。”方止站稳了,“这是……狗毛?”
许屹臻附和道“或许吧。”说着,他空闲的手抚上嘴唇,几乎是不可察觉的摸了摸,又悄悄放下。
“可这狗毛怎么会在我头发上?我们自从进来根本就没有遇到狗啊。”
许屹臻也不明白,他认真想了想。
狗毛,落在方止头顶,风,空中。
树上?
许屹臻猛地抬头一看,他脸色剧变。这……是什么!
方止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也惊了。
只见这颗参天大树上,有一只死狗,粗壮的树干把它的腹部贯穿,沿着喉咙“长”出来,身上有好几处的毛都像被人硬生生掀起来,连带着皮肤,露出血淋淋的肉,好像不止一只……
“跑!”许屹臻的腿不停使唤的愣在原地,他的脑子让他赶紧动起来。
“跑!”这是方止的声音。他心里不住的打着鼓,“这太邪门了。什么样的人,竟然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那都是无数的,鲜活的生命啊!
许屹臻跑起来,直喘粗气。本该发热的身体,背后却是一身冷汗。
方止跑在前面,他不知道位置,不知道方向。只是要赶紧逃离这个该死的鬼地方。
可他越跑越觉得不对,这路先前还很好走,虽说雨后到处是泥,但路还算平坦。可逐渐的,和他身体等高的地方出现一些稀疏的灌木或树杈啊。起初,他用手拨开,还勉强能给身后的许屹臻和自己开出一条路。可没跑多久,这些障碍好像会繁殖一样,越来越多,前面的路也越来越深,知道根本不能确认还有没有路可走。
“该死。”方止停下来。
“怎么办?”许屹臻同样不知所措。
突然!有个黑黑的模糊身影好像在朝他们走来。
不管是什么。肯定来者不善。
“掉头!”方止一声令下,许屹臻成为新的领头羊。
“3”
“2”
“1”
三秒后,两人重重撞上一堵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