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年》煤豆豆

28、请问您找谁

　　【城北】

　　常牧尧被一众兄弟拉着聚餐包厢。
　　满桌喧闹推杯换盏，唯独常牧尧一人心不在焉。

　　他指尖始终捏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反复刷新聊天界面，目光死死黏在聊天框里。

　　旁边赵佯看不下去了，伸手敲了敲他的酒杯：“大哥，你能不能放下手机？出来喝酒散心，你全程看着手机，魂都飞没了。”

　　周围的陈溢林，盛谦跟着起哄：
　　“对啊，多久没聚了！”
　　“手机有什么好看的，快来喝酒！”

　　喧闹声里，低声轻叹一句。
　　“想我老婆了。”

　　一句话落地。
　　瞬间安静。
　　“是不是有人上你身了？这句话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啊。”陈溢林愣愣地看着他。

　　“恋爱脑晚期。”叶亭云翻了个白眼接了一句。
　　“想就去啊！隔着大半个地球熬着干什么？”
　　直接飞过去找她啊，给她一个惊喜，不比你在这儿苦熬强？”

　　叶亭云这句话，像是瞬间点醒了常牧尧。

　　他眼底亮起细碎光亮，唇角难得勾起笑意。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点开软件。
　　当即订了最快一班飞往渥太华的单程机票。

　　不等众人反应，他拿起外套起身就走，利落干脆。

　　“唉，大哥，就没喝完呢。”
　　常牧尧几乎是在所有人不解的眼神下走出的会所包厢。
　　十几个小时的跨洋航线他说走就走。

　　【渥太华机场】

　　十几个小时飞行，昼夜颠倒。
　　刚踏入大厅，常牧尧的视线随意一扫。

　　不远处的入口。

　　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年忆。
　　她刚送走谢垣，一身浅色长裙，长发随意披落。

　　隔了人山人海，常牧尧却一眼就能认出她。

　　他没有上前。

　　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弯腰上车，坐进主驾驶位，看着那辆轿车驶离机场。

　　车子渐行渐远。

　　他拿出手机，拨通段木电话。
　　“我落地了，车备好没有？”
　　“常总，提前安排的车已经停在机场地下停车场，下面会有人给您钥匙。”

　　挂完电话，常牧尧快步走向停车场，坐进车内。
　　一路穿过城市街区驶入了一片安静雅致的独栋区。
　　年忆的车停在小院门口。
　　下车，手里提着一包超市购物袋。

　　院外，黑色车辆静静停驻。

　　常牧尧坐在车内，隔着车窗静静打量这座小院。

　　大约过了十分钟，年忆换了一身简约通勤装，重新出门。

　　这一次，常牧尧没有再尾随。

　　他止住了脚步，任由她的车子驶远。

　　他站在小院门口，静静望着这栋安静的房子。
　　小院的栅栏门虚掩着。

　　常牧尧站在木质大门前，指尖悬在门铃上停顿片刻，终究还是屈起指节，轻轻叩响门板。

　　厨房就在屋子靠里的一侧，抽油烟机轰鸣作响，保姆Mia正忙着准备晚饭，喧闹的厨房隔绝了门外的敲门声，一点都没有听见。

　　几声叩门过后。

　　屋内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年枺听见外面的动静，迈着小小的步子跑过来。

　　她穿着深蓝色牛仔背带裤，侧边扎起一束蓬松的侧马尾，头上扣着一顶自己手工做的小草帽，帽檐上面黏满五颜六色手工粘贴的小花纸片。

　　小姑娘踮起脚尖，拧开门锁，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澄澈的一双眼睛望向门外陌生的高大男人，用英文轻声发问。

　　“who are you looking for?”
　　（请问您找谁）

　　常牧尧的呼吸一滞。

　　视线落在小女孩的脸上，落在小女孩的眼睛。

　　和他一模一样的眼型，相似的瞳色，只是裹着孩童独有的天真懵懂。
　　他站在原地，愣住，目光牢牢锁在小女孩身上。
　　他久久没有出声，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屋内，Mia终于隐约察觉到门口的动静，慌忙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快步赶来，看见门口站着陌生的亚洲面孔，心头一紧，立刻跨步上前，将年枺护在自己身后，将孩子小小的身子完全遮挡住。

　　Mia神色警惕，同样用英文开口。
　　“Who do you want to find?”
　　（你找谁）

　　常牧尧才从巨大的震荡之中稍稍回神。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嗓音低沉平稳，没有贸然上前，克制着情绪，缓缓开口。

　　“Please tell the hostess of this house, my last name is Chang”
　　（请转告这栋房子的女主人，我姓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