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年》煤豆豆

21、走不动

　　“在哪儿呢，赶紧过来，就差你一个。”叶亭云的声音隔着喧闹传过来。

　　常牧尧靠在办公室桌边，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缘，语气带着推脱：“不去了，你们玩。”

　　“少来这套，今天我单身派对，明天你再见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叶亭云压根不吃他这套，态度强硬。

　　“别找借口，半个小时不到，我们几个直接上门去逮你。”

　　旁边还有几个人在听筒那头起哄嚷嚷：“对啊！必须来！”

　　常牧尧闭了闭眼，推脱的话卡在喉咙。
　　“好。”他无可奈何，只能妥协，“我过去。”

　　挂断电话，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边喧闹的笑闹声。

　　霓虹铺满城央的私人会所。

　　没有杂乱外人，只有常牧尧、叶亭云和另外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几人难得齐聚Z

　　几杯酒下肚，气氛微醺热烈。
　　叶亭云举杯碰了一圈：
　　“最后一晚单身，明天开始，订了婚，就要老爷子管着了。
　　“亭云你们叶家行啊，城北三姝，你和你哥就一人栽了一个。”盛谦打趣。

　　赵佯碰了碰坐在一旁的常牧尧：“都聊到这了，你不说说你家那位啊，年忆是她们三个榜首吧。”

　　身旁的人则一句话没回，捏着杯中的龙舌兰抿了一口又一口。

　　叶亭云看着他全程走神，笑着抬手撞了撞他胳膊：
　　“想什么呢？一晚上不说话。”

　　包厢喧闹稍歇，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常牧尧身上。

　　常牧尧抬眼，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酒意，看不出太多情绪：
　　“没什么。”

　　常牧尧垂眸，杯壁映出他眼睛，像化不开的夜色，更像墨黑的曜石。

　　“只是合约合作。”

　　几个字倒显得很官方，疏离。

　　夜色越深，包厢里越奢靡
　　几人略过了这个话题。
　　常牧尧也没了太多兴趣。
　　可下一秒，锁屏手机亮起。

　　看清发信人的瞬间，在盛谦叶亭云几个人眼里常牧尧的样子像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住了。

　　是年忆。

　　他原本随意搭在膝上的手立刻抬起，几乎是毫秒级秒回，眼底飞快掠过一层藏不住的雀跃。

　　一旁的叶亭云几人看得清清楚楚，对视一眼，集体无声嗤笑：
　　“恋爱脑又开始了。”

　　屏幕上，年忆的消息跳出来：
　　【派对结束了吗？有没有喝酒？太晚了不安全，要不要我来接你？】

　　他本来今晚根本没打算多喝。
　　甚至一点都不喝然后自己开车回家。

　　可看到她这句主动的关心，心底那点隐忍的贪恋瞬间而出。

　　他指尖飞快敲字，居然还带着一点撒娇意味：
　　【没结束，喝了。有点晕，你来接我好不好。】

　　发完消息，他直接抬手，拿起桌上满杯的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既然她要来接，那这醉，就值得装。

　　旁边叶亭云看懵：“牧尧你疯了？刚刚半小时一口不碰，人家发个消息你直接闷满杯？”

　　包厢里的喧闹他再也入不了眼，一直抱着手机傻笑。
　　——

　　派对散场。

　　深夜零点，豪车罗列，晚风带着夜色的凉。
　　几个男人并肩走出来。

　　唯独走在最边上的常牧尧，开始左顾右盼。
　　他侧身就看见夜色里停着的那辆熟悉的车，看见立在车旁的年忆。

　　不等兄弟几人说话，高大的男人直接卸了所有支撑，脚步虚浮，身形摇晃，大步朝着那个身影走过去。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常牧尧整个人直直挂在了年忆身上。

　　他沉甸甸的身躯完全倚靠上去，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长臂顺势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带着淡淡的酒气。

　　整个人彻底赖着她，半步不肯自己站。

　　“晕……”

　　他嗓音低哑，贴着她耳廓轻轻呢喃，语气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撒娇依赖：
　　“走不动。”

　　年忆已经不敢动了，就任由男人黏糊的贴来贴去。

　　夜里凉意很盛，可身后男人贴着的温度滚烫得惊人，隔着薄薄衣料，尽数熨在她肌肤上。
　　他身形高大，完全将她笼罩怀中，沉甸甸的重量压得她微微前倾。

　　不远处几个人僵在原地。

　　憋着笑，互相对视一眼。
　　年忆脸颊发烫，耳根滚烫，被他贴得浑身不自在，却又不敢用力挣，怕他真站不稳摔倒。

　　只能微微偏头，气息微乱，轻声无奈道：
　　“常牧尧，你松开一点，太重了。”

　　肩上的男人不仅不松，反而得寸进尺，脑袋又往她颈窝深深埋了埋，发丝蹭着她的耳垂，黏得更紧。

　　含糊呢喃，像讨安抚的大孩子：
　　“不要……就靠你。”

　　会所霓虹流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叶亭云和另外两个发小看着死死挂在年忆身上、撒娇黏人的常牧尧，几人默契对视一眼，憋着笑意走上前。

　　几人对着年忆温和颔首打招呼。

　　叶亭云轻笑开口：“年忆，辛苦你过来接他了。”
　　“你们也早点回去，我们先走了。”
　　等两人走远坐进车内，最后的陈溢林才淡淡开口，万杯不醉装醉倒挺像的。”

　　年忆半扶半牵着常牧尧，将几乎比他高快两个头的男人塞进副驾驶。

　　刚坐上车，关上车门隔绝外界喧嚣，狭小私密的车厢里，暧昧氛围被包裹开来。

　　车内只开着微弱的暖灯。
　　常牧尧眼底哪有半分迷离，清醒得过分。

　　不等年忆抬手系安全带，手先一步伸过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年忆微怔：“我要开车了，松开，不安全。”

　　闻言，常牧尧乖乖听话，缓缓松开了她的掌心。

　　可下一秒，他的小动作根本停不下来。

　　指尖微微下移，轻轻勾住了她外套衣摆的边角。

　　就像小孩子攥着大人的衣角寻求安全感一般，指尖轻轻捻着柔软的衣料，松松拽着，半点不撒手。

　　他微微侧着头，靠着座椅，眼眸半阖，嗓音是醉酒后低哑黏糊的调子：“不放……抓着才安心。”

　　他就全程维持着这个姿势，时不时轻轻蹭一下。

　　车程到是安静不吵闹，就这一点小动作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