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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ai鉴ai 你就是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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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后江西月默默收拾着碗筷,段屏伞说她来洗,江西月亲了她一口,说不用,她一个人就够了。
但无论怎么掩饰,她脸上一瞬间的那种失落感都被段屏伞看在了眼里。
她罕见地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瞒着她。
盘子不多,池子被江西月占了,段屏伞就倚在门框上看她。
江西月还穿着昨日的那身衣裳,围着个粉红色卡通围裙,头发散着,素来整齐的刘海有些毛躁。
段屏伞看着她,忽然想起来要说的话,“对了,你什么时候也去录个指纹。”
江西月没反应过来,“录指纹干嘛?”
“解锁,这样你随时都可以回来,不用特意等我一起。”
“……”
江西月喉头哽咽了一下,她拿布擦干盘子,顺手解了围裙的带子,“我等会有事儿。”
她垂下眼眸,“平板在宿舍,我等会要去趟学校完成最后的稿图。”
段屏伞一把拉住她,“需不需要我和你一起去?”
江西月就笑,“当然可以。下午还可以去图书馆接着复习。”
“但是学姐你再约一下张医生的号吧,等会好去趟医院。比起复习,还是你更重要。”
段屏伞“啧”了一声。
最后二人还是一起去了。
江西月去学校拿平板,段屏伞跟着,还顺手在张医生那约了号,是下午四点。
江西月上楼的时候段屏伞就在下面等着,她嫌天气太热,还特地去学校内的小超市买了几根雪糕。
江西月下来得有点晚,脸色也不是很好,她抱着平板的时候指尖用力到泛白。
段屏伞一眼看出来她这是有心事儿,她把一根雪糕拆好包装递过去,打量着她神色,问道:“怎么了?”
江西月摇摇头,没说话。
她现在心力交瘁,被“辩驳”的无话可说。
段屏伞想她平时的性子,也不像是会这么缄默的人。
她心里逐渐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你这是,”她迟疑道,“和别人吵了?”
江西月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没吭声。
哦——,这个反应就对了。
段屏伞摸着下巴,她实在想不出来江西月和别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画面,遂问道:“因为什么吵起来的呢?”
江西月实实在在叹了口气。这口气一下来,一股强烈的委屈感席卷全身,让她连说话都带着湿润的水汽。
“有人鉴我ai。”
“嗯?”
“就是有人说我的稿件是ai来的,说我不尊重创作这个圈子了。并要我拿出自证证明自己的清白。”
段屏伞不解问道:“她怎么鉴定你是ai的?”
“不知道,”江西月讥讽地勾起一个笑,“大概她是最尊贵的‘空口鉴ai’吧。”
段屏伞:“……”
说话间江西月又看了下手机,不过短短几十分钟,那条帖子已经爆了。她沉默一会儿,点开消息那一栏,上面赫然显示着99+。
“……”
粗略地浏览了一番,都是批判她的,更有甚者直接人身辱骂,私信她家里没耳鸣。
江西月进行了一个深呼吸,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她面色如常地拉着段屏伞的手臂,像平时一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一起去了医院。
从医院出来时太阳才刚下山,远边的天空还遗留着落日的余晖,瑰丽而恢宏。
她们是在一家面馆吃的晚饭。
吃饭的时候江西月手机快被打爆了,最初她还会出去接一下电话,然后情绪十分不好的回来。
往返几次之后,她忍无可忍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对上段屏伞看过来的眼睛,她还会掩饰般笑笑。
她不想说,所以段屏伞纵然有很多问题,也没必要问。
她的西月想自己一个人解决,那她就信她。就算最后没有解决好,她也会帮她兜底。
没什么大不了的。
—
这几天生活照常如旧。
应段屏伞的要求,江西月新录入了指纹,还申请了校外住宿。
每次洗完澡,她都会很认真地看着段屏伞的眼睛,说:“学姐,先做脱敏训练。”
她的眼神温柔而不容拒绝,往往每次对视的时候,段屏伞都会率先败下阵来。
脱敏训练漫长而枯燥,但有她陪着,仿佛也没那么无聊。
江西月最近养成了两个习惯。
第一,睡前有晚安吻,早晨醒来有早安吻。
第二,手机长时间静音,尤其是在学姐做脱敏训练的时候。
段屏伞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但也只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多看她几眼,什么也没说。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周三下午。
下午是公休,本来她们五个已经商量好晚上聚聚,秦真真连饭桌都提前预约好了。
谁知道中间出现个变数。
事情要追溯到一个小时前。
那时江西月说学校有个活动要去参加,有德育分奖励。她还特意给段屏伞发消息说不用等她,让她和许初她们先去,她和秦真真做完活动就马上过去。
谁知道做完活动刚出校门江西月就被一群人堵住了。
领头的女生抽着烟,画着烟熏妆,小臂到胸口纹了一个巨大的朱雀。她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人,她们举着大大的旗帜,上面写着“抵制ai”“无良画师赔钱”等等之类的话。
江西月顿感荒唐。
女生上下打量她几眼,她身后有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子把手机递给她,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她的接稿主页。
“你就是小小画师吧。”
女生把手机横到她面前问。
她们有她手机号,就算她不认也没用。更何况秦真真还在后面做收尾工作,如果她不认,她们堵秦真真怎么办;再或者,后面还有其他无辜的同学。
思虑至此,江西月点点头,目光很坦然,“我是。”
女生吐着烟圈,打量她,“没想到你承认得这么快。”
“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不敢承认?”江西月反问道。
女生招招手,立刻又有人把她画的稿图翻出来,“这是你画的吧。”
江西月低头看了看,很熟悉的一张图,正是那个帖子里的图。
她痛快认道:“对。”
不少人偷偷打开了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那红灯一闪一闪地,时不时隐在她们的衣袖里,很隐蔽,只有特别仔细看才瞧得见。
放眼望去,浩浩荡荡少说也有几十号人。这种规模的人数和对峙已经让不少路人驻足围观了。
“用ai就承认,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原创?”女生把那张图大力拍在她胸口上,拍得她生疼,“用ai来赚我们的钱,你良心不会痛吗?”
身后浩浩荡荡的人喊:“尊重原创,拒绝ai——”
这已经是几乎疯魔的程度了吧。
江西月心想。
学校门口的保安立马过来驱逐,“那群小孩,干什么的?学校门口禁止喧哗闹事!”
“还不快走?!干什么呢,禁止闹事!!!”
女生白了他们一眼,柔柔道,“那就辛苦小小画师跟我们走一趟了。”
江西月被她们带去了一家地下酒吧。
酒吧嘈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几乎每个人都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漠然离开的,偶尔有几个好奇的路人驻足,又会被冷漠的眼神吓走劝退。
江西月被迫着喝了几杯酒,问那一群人的头子,“你说我用ai了,那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她冷笑道,“空口鉴的吗?”
女生被激怒了,捏着她下巴,直接把酒瓶子灌给她,江西月瞬间剧烈挣扎起来,碰撞间酒瓶子碎了一地,女生咒骂了一声。
“我怎么可能会空口鉴ai,我问什问、豆子了,它们给的结论都是你用了ai,”女生眼神冷漠,“你还有要解释的吗?”
江西月扶着桌子剧烈咳嗽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肺都要咳出来。
闻言她抬起眸子,觉得自己耳朵大概率出现问题了,“……所以你是用ai鉴ai?”
“你可真聪明啊。”
女生恼羞成怒抬起她的脸扇了她一把掌。
那一把掌打得江西月耳朵轰鸣头晕目眩还想吐,她撑着桌子缓了半天。
但她知道她还需要拖时间。
她的定位早就发给学姐了,只要她撑到她们和警察过来就行。
——虽然她手机早被砸了。
如果不是今天,江西月怎么也想不到这种离奇的事儿会发生到她身上。
之前她和所有人看法都是一样的,她以为法治社会不会再有这么让人匪夷所思的事件。
比如有人拿ai鉴ai,人肉画师,开盒画师,专门堵画师。
女生扯她衣领,恶狠狠道,“还钱。”
身后一群人跟着喊,“无良画师,还钱。”
那一刻她仿佛置身于传销里,到处都回荡着信徒异口同声的跟喊声。
识时务者为俊杰,江西月松口,“你们把我手机砸了,我现在手里没钱。”
女生笑着拍了拍她的脸:“那三瓜俩枣我还看不上。”
“……”
江西月闭着眼不想说话。
意识越来越昏沉,她头重脚轻,模模糊糊间仿佛听到了警车的鸣笛声。
—
再次睁开眼,鼻翼间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味。
江西月愣了愣:“……”
她的床靠在窗户边,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不知道谁送的水果和鲜花。
段屏伞拽着江西月那个没有扎针的手,趴在那睡得迷迷糊糊,要醒不醒。
“吱”的一声,门被人推开,是许初提着一篮子水果过来了。
江西月怕她说话,轻轻“嘘”了一声,谁知道就这一声,段屏伞就醒了。
“……”她张了张嘴,“我吵醒你了?”
“这就是你的处理方式?”
很冷淡的语气,甚至比屡次拒绝她还要让江西月心慌。
江西月立刻就显得有几分笨拙起来,她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企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我不是给学姐您发了定位嘛,怎么可能会出事……”
“那请问您现在在哪?在病床上cos病人吗?!!”
“……”
学姐你嘴好毒。
段屏伞有几分严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天会出事?”
江西月:“那啥,哈哈哈学姐你今天真好看哈哈哈,这花真香……”
段屏伞毫不留情戳穿她,“那是假花,你是嗅觉有问题吗?”
后半句话有点刻薄了。
至少不像是段屏伞会说出来的话。
但江西月知道,这是段屏伞的习惯。她情绪大起大落之后说出口的话更兼具表层意义的嘲讽和内心深处那些近乎茫然急躁的关怀。
没人教过她怎么爱人,她当然迷茫。
江西月眼神飘忽不定——段屏伞太熟悉她了,知道这就是变相地承认了。
她缓了一口气继续问:“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江西月低着头,“怕你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担心了?你不说我就能把心放回肚子里去了?
段屏伞不想对她生气,所以她沉默片刻道,“你好好休息。”
谁知道她刚站起来江西月就拽着她袖子,滑跪道歉,“我错了学姐,你别走,我一个人在这无聊得很。”
“……”
段屏伞低头看她。
看她曾经红润的面颊快变得和床单一样白了,看她以前如同抹了唇膏的嘴巴现在也是薄薄一片没有什么颜色。
她看她拉住她衣袖央求她不要走,她望进那可怜巴巴一双瞳孔里。
倏然,她仿佛又看见前几天这双眼睛紧紧闭上的样子,苍白得不像话。
段屏伞弯腰抱住她,声音蓦地哽咽起来,强装出来的镇定碎了一地。
她说:“你以后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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