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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月黑风高 蒺藜委屈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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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一会儿就出发吧!我已经算好了时间,再过一柱香,外门的守卫就会换班,我们趁此机会溜出去!”
蒺藜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想要去床底下拿什么。她伸手手往里面摆了摆,却抓了一个空。
“啧,忘记了,这次她们把东西全收走了,一点没留,真是的……”
蒺藜气愤地锤了锤地板,气呼呼地坐在地板上。
唐天乐走到蒺藜旁边,屈膝半蹲下,认真地望向她的眼睛。
“我们今天走不了。我的同伴还在这里,得等他们走了才行。”
“什么!”
一听到唐天乐口中拒绝的话,蒺藜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速度极快,差点撞到唐天乐的脑袋。
好在唐天乐反应迅速,及时后退了。
“那你和你同伴不是一起的吗?他们走了,你不也跟着一起走了?那你还怎么带我走?”
蒺藜着急地凑到唐天乐面前,踮起脚直视唐天乐的眼睛。
唐天乐被这过近的距离弄得不太习惯,她头后仰着,往后走了几步才道:
“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时间地点,然后我去接你。”
“这么麻烦……”
蒺藜皱起眉,似乎不是很认同这个方法。快速的思索后,她睁大双眼,向唐天乐提议道:
“欸,要不一会儿带上你同伴一起?这样不就好了?”
“……”
唐天乐听完这个提议沉默片刻,将这个想法实施后的结果想了一下,觉得这一定不会是一个好的提议,言辞拒绝道:
“我们不是自由受托人,我的同伴隶属于云汀派,这条路行不通。除非,你想看云汀派和抱朴堂交战。”
“云汀派?你们居然是云汀派的人?!你们都是吗?”
听到云汀派这三个字,蒺藜表现得异常激动,满是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抓你的那位和经常跟她一起的,都是自小在云汀派的长大的。我是半路加入的。”
“那还有一个呢?”
“他现在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和我一样算是半路加入,也可以直接不算。”
柳杙的情况特殊,唐天乐在说起他的时候下意识地用了一个专业术语,这让蒺藜听得一头雾水,她问:
“无什么人?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咳,这不重要。现在我们来定一下之后的逃跑路线吧。”
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个词解释起来倒也不算复杂,但鉴于这个词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唐天乐还是选择了一笔带过,她摸了摸鼻子,生硬地将话题转移。
“好吧。”
蒺藜看唐天乐不愿多讲,便没有追问。现在时间紧任务重,还是制定之后的逃跑计划更为重要。
新的计划做起来很快,只需要定好会面的时间地点就好,其他的和之前的逃跑计划几乎没差。
望着蒺藜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唐天乐难得朝她多问了一嘴: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出去?”
蒺藜被这问题问的一愣,随即望向唐天乐的眼眸,苦笑地回答:
“你要是自出生起就一直被困在这方寸大的地方,你会不想出去吗?”
唐天乐静静地回望着蒺藜,没有说话。
“她们总说我身体不好,离不开抱朴堂,可我明明无病无伤,身体健壮。
为什么,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出去?
所有人都能出去治病救人,所有人都能到外面看看世界有多么辽阔,有多么精彩。
但只有我要一直待在这里无法离开。
每一次她们拿上行囊,到外面行医治病时,我就只能够待在这里等。
等她们能够平安回来,等她们这次也能成功治好那些病疫,等她们都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为什么?!
为什么我能做的只有在这里等待?
从会说话开始我就开始学医了,我的天赋那么高,我也有救人的能力,为什么我只能待在这里?
我也想和她们一起去治病救人,我也想和她们一起并肩作战!
我只是想要出去看看,为什么就这么难,我只是想要和她们一起,为什么就是行不通?
明明在我偷跑出去后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可为什么就是不允许我出去?
还是要一次又一次地把我关在这里,是准备把我关到死吗?”
那些深藏在心底的不甘与委屈一点点地喷涌出来,它们穿过被压抑的嗓子,从眼睛中倾泄而出。
声音在最后的几句话中越发颤抖,甚至是支离破碎。泪水模糊了眼眸,还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
少年固执地质问着,想要得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可面前的人终究是无法给出答案,只能沉默地望向她的眼睛。
蒺藜闭上眼,无助地坐在椅子上,在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埋头趴在桌子上抽泣。
她知道自己失控了。
其实原本蒺藜没有想说那么多的,但她还是没忍住。
她知道自己的家人都是为了自己好,她理解她们的苦衷,她不怪她们。
但那些委屈,那些痛苦都不会消失,它们会在不经意的时候藏在自己的心底,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地凌迟着蒺藜的心。
那些积压的海潮在被释放的一瞬间全部冲了出来,一发不可收拾,最终把一切都冲得一片狼藉。
“有些事情说出来会好一点。”
唐天乐轻轻抚摸着蒺藜的背部,一点点理顺她的呼吸。
唐天乐陪伴着她,直至蒺藜的心情平复下来。
“我其实不想哭的,但我真的真的好难受……我平时很少哭的。”
蒺藜用面巾将脸擦拭干净,别着脸不看唐天乐。
“嗯,喝点水吧。”
唐天乐将倒好水的杯子递给她。
看她把水喝完后,唐天乐转身向她告别:
“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好。”
重新回到那个传送的小屋外,唐天乐刚踏出一步,身后就射出几根银针,像是早就在这里等候了。
唐天乐一个闪身避开了银针,操纵着小刀向黑暗中的人影飞去。
那人快速地将小刀格挡出去,冲至唐天乐面前,想要压制住她。
唐天乐灵活地一跳,避开了那人的扑袭。
离开黑暗过后,唐天乐看清了那人的长相,是白日里护送蒺藜回屋的女子。
“你要做什么?”
女子见唐天乐这么难缠,不由有些恼怒,她刚想要再做些什么,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
“阿盈,住手!”
黑暗中又走出一位女子,迅速拉住了自己的同伴。名唤阿盈的女子不满地甩开手,停下了攻击。
“抱歉,我们是奉于堂主之命,请姑娘您去见他一面。”
阻拦的女子毕恭毕敬地朝唐天乐行礼,表明了她们的来意。
“哦?那于堂主怎么不亲自来找我?”
唐天乐被那突然的攻击弄得有些生气,没好气地反问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阿盈显然是一点就炸的性子,唐天乐只是随口一句反问就让她气急败坏起来。不过话还没说完,又被身旁的女子打断了。
“阿盈!不得无礼!实在抱歉,于堂主事务繁琐,实在抽离不开,故派我们二人前来带姑娘过去。”
“哦。”
唐天乐平淡地回复,转身准备离开。
“姑娘!于堂主已经知道您和蒺藜姑娘的事情了,您现在必须要过去一下。”
见唐天乐不理睬自己,女子立即上前阻拦。
唐天乐顿住了脚步,重新看向二人。
“让她道歉。”
唐天乐的视线稳稳落在阿盈身上,微仰着头静候着。
“你!”
阿盈显然是没想到唐天乐居然这么狂妄,深夜在抱朴堂游荡不说,还想把蒺藜姑娘带走!干了这么恶劣的事情,竟然还要自己道歉?!
那银针没落在她身上真是太失败了!她之后一定要精进技术!
“阿盈,道歉!”
女子拉了一把阿盈的衣袖,向她使了一个眼色。阿盈就算现在再不满也只能忍着,她满是不情愿地鞠躬道歉:
“这位姑娘,抱歉!”
听完道歉,唐天乐没有过多为难,抬头示意二人带路,便跟着来到了于堂主所在的地方。
二人带到门外后,就转身离开了。唐天乐一个人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进门往里走了一些路程,唐天乐才看见于堂主正站在一排排蜡烛前。每个蜡烛都燃烧着,柔和的烛光驱散屋内的黑暗,给于青渡上一层橙黄的边缘。
唐天乐还未开口说话,于青便转身对她开门见山道:
“小友,你不可以带蒺藜走。”
于青具有压迫性的目光并没有让唐天乐有任何退缩,她站定到于青面前,握紧拳头,不卑不亢地问道:
“敢问于堂主,为什么不可以带她走?”
“她不可以离开抱朴堂。”
于青冷着脸回答道。
“所以,你们准备把她困在这里一辈子?如果是那样,恕我不能同意。”
唐天乐紧盯着于青的眼睛,丝毫不退。
于青听完唐天乐的话,哂笑一声,反问道:
“小友与蒺藜只相处了一天,你真的知道对她来说什么是安全的吗?你以为带她走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那你们把她困在这里就是个正确的选择吗?”
唐天乐面对于青的讥讽,也同样开口反击道。
于青张了张口没有立即回复,他转过身看向正燃烧着的蜡烛。火光在他的眼眸里倒映,轻轻的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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