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山木何枝

14、质问 质问

　　回到家中的燕汉阳喊道：“哥，我们去逛街吗？”

　　坐在沙发上看书的燕晴川不解地问道：“逛街？”

　　燕汉阳点了点头，说：“我们去漫无目的地逛街道。”

　　燕晴川挑了挑眉，不知道燕汉阳这是又在哪里听到的，“我们四个？”

　　燕汉阳刚想点头，但又想到裴皓轩，有些迟疑地点头。

　　燕晴川看着燕汉阳迟疑的样子，便知道他这是因为裴皓轩而迟疑，他叹了一口气，说：“其实你不用躲裴皓轩的，喜欢就要说出来。”

　　燕汉阳“嗯”了一声。

　　燕晴川看他的样子像是没听进去，他垂眸看着书，像是生气了，但过了一会，却说：“有些东西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

　　燕汉阳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燕晴川看着燕汉阳没有说话，应该是听进去了，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给秦淮庭和裴皓轩都发了一条消息：“你们今天下午有时间吗？一起去逛街道吗？”

　　没过一会，秦淮庭就回道：去。

　　燕晴川转到与裴皓轩的聊天框时，只见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会儿没了，再过了一会儿又显示着。

　　但燕晴川却始终没有看到他发来的消息，他等的有些烦，便给裴皓轩发：燕汉阳也来，有什么误会赶快来解开。

　　燕汉阳在一旁问道：“哥，裴哥哥他……”

　　“叮。”此时，燕晴川手机来消息了。

　　燕晴川打开手机，是裴皓轩发来的消息：我就不去了，误会…我下午会单独找他解开的。

　　燕晴川关掉手机，说：“他不来。”

　　燕汉阳有些失落。

　　“你要去找他吗？”燕晴川问。

　　燕汉阳摇摇头。

　　街道上，他们三人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表情有些迟疑。

　　“我们就漫无目的地走就行。”燕汉阳在一旁说。

　　燕汉阳也按照原计划，在人群很多的时候，转身往回走。

　　“裴皓轩怎么没有来？”秦淮庭一直注意着燕汉阳，在燕汉阳走后，便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不知道，裴皓轩说下午的时候，他会找燕汉阳解开误会。”

　　听到这话的秦淮庭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想法，“你下午写作业吗？”

　　燕晴川挑眉，看向秦淮庭。

　　秦淮庭从他眼中看出了跟他同样的想法，看来是志同道合的挚友。

　　燕晴川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说：“好了，快走吧，早点结束，早点回去。”

　　“好。”秦淮庭眼底的笑意更盛了。

　　午后的太阳有些毒，燕晴川和秦淮庭走了一会，便出了一身的汗。

　　最后燕晴川有些受不了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感觉，又闷又不自在，秦淮庭也有些不自在，有些太湿的地方，衣服都黏在身上。

　　“我们回去，太热了。”燕晴川说着便转身往回走。

　　秦淮庭也跟在他后面走，突然，他余光一瞥，看到有人买小电风扇，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燕晴川，他后背湿了一大片，脖颈上也有汗，汗凝成水滴滴了下去。

　　不一会，燕晴川感觉自己旁边有一阵凉风，他转头一看，秦淮庭一只手举着电风扇给自己吹，一只手举着电风扇给他吹。

　　见燕晴川看向自己，秦淮庭说：“路边买的。”

　　燕晴川点了点头，拿过秦淮庭手中对着自己吹的电风扇。

　　在拿时，燕晴川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秦淮庭的手。

　　彼此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燕晴川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有些快，像是想要跟后面的人拉开距离，又像是人处于兴奋时，下意识的加快脚步，但不管是哪个都不妨碍秦淮庭追上他。

　　他们是在一家咖啡厅找到的燕汉阳。

　　燕汉阳看着眼前衣服微湿的两人，问：“你们衣服怎么湿了？”

　　燕晴川回答：“太热了。”

　　只走了一点路就到咖啡厅吹空调的燕汉阳，不觉得会热成这样。

　　但当他走出咖啡厅，就知道外面有多热。

　　他一出去，就觉得像蒸笼一样，多待一会，他们就要熟了。

　　回到家时，燕汉阳也热出了一身薄汗。

　　燕汉阳不喜欢身上黏糊糊的感觉，也不喜欢每次运动后身上的汗味，以往每次出完汗，他都是立马洗澡。

　　这次，也不意外，他一回到家，就立马洗澡了。

　　另一栋别墅内，裴皓轩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那里都是燕汉阳的照片，有他小时候的照片，还有初中的，那是他向洛雪亭要的。

　　再往下翻，有一张是戴着兔耳朵的燕汉阳和戴着狐狸耳朵的裴皓轩，旁边还有戴着小猫耳朵的燕晴川和戴着小狗耳朵的秦淮庭。

　　燕晴川在照片里像一只高冷的小猫，而秦淮庭就是一活泼开朗的小狗，照片里秦淮庭用三根手指当作小猫的胡须举在燕晴川脸颊两旁，秦淮庭在燕晴川后面，露出一个小脑袋，纯真的笑着。

　　那些耳朵是洛雪亭逛街的时候看到的，她觉得有趣又觉得可以给燕晴川他们四个戴，便买回了家。

　　那个时候燕晴川他们四人还没有注意到洛雪亭在拍，秦淮庭是最先注意的，他那时候脑子一转，便把三根手指放在燕晴川脸颊两旁，而燕汉阳和裴皓轩还没来得及摆动作，眼里有对头上耳朵的好奇和对耳朵的喜欢。

　　随着洛雪亭按下手机界面底部中央的白色圆形按钮，便有了这张照片。

　　裴皓轩看着这张照片许久，久到外面的天空从湛蓝变成了橘黄色。

　　“叮。”此时他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

　　是秦淮庭发来的消息：你怎么还没来，燕汉阳等你很久了。

　　裴皓轩这才发觉已经很晚了，该去解开误会了。

　　他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个房间内，燕晴川看见秦淮庭发完消息后，问：“他回了吗？”

　　秦淮庭摇摇头，表示没回。

　　燕晴川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给裴皓轩发了一条消息：你不是说下午来解开误会吗？怎么现在还没来？

　　刚发完，门外便传来门铃声。

　　燕晴川和秦淮庭立马竖起耳朵，仔细地听外面的声音。

　　燕晴川听见燕汉阳跑下楼的声音，还有洛雪亭让裴皓轩进来的声音，后面就是燕汉阳和裴皓轩上楼的声音，还有洛雪亭出门的声音。

　　在听到外面没声后，燕晴川和秦淮庭对视一眼后，开始行动起来。

　　秦淮庭率先打开门确认外面没有人后，两根手指斜指前方，示意，外面没有人，让燕晴川跟上。

　　燕晴川乖乖地跟在秦淮庭后面，他们蹑手蹑脚地走着，最终在燕汉阳的房间门停下，努力听着里面的声音。

　　但在门口听了半天，愣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你家的隔音效果真不错。”蹲在下面听了半天的秦淮庭评价道。

　　在上面的燕晴川没有回，他在努力听着里面的动静。

　　秦淮庭觉得自己的腿没有知觉了，小范围的活动了一下腿。

　　房间内，燕汉阳做着作业，还时不时的偷瞄着裴皓轩。

　　裴皓轩面无表情地写着自己的作业。

　　在一次偷瞄时，燕汉阳发现他面无表情的时候挺生人勿近。

　　燕汉阳从小到大，都喜欢温柔哥哥那一款，他觉得那一款的人很好相处，也很温柔。

　　那时，裴淮庭还笑话他，说他以后的朋友是不是都是温柔哥哥那款。

　　但没过几天，裴皓轩原本的黑色框眼镜变成了金丝框眼镜，到现在都没变过。燕汉阳那时只当他喜欢金丝框眼镜，所以才换的。

　　后面几天，裴皓轩的性格开始变了，他从一开始的不爱讲话变得开始讲话，开始笑，开始变得平易近人，开始变得温柔了起来。

　　燕晴川他们都奇怪他怎么变了，他只是说，人要改变。

　　“汉阳。”一道声音把燕汉阳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才发觉自己已经盯着裴皓轩看了很久。

　　燕汉阳连忙把视线给移开，但裴皓轩还是喊道：“汉阳。”

　　“嗯？”

　　“你喜欢男生吗？”

　　燕汉阳没有盯着裴皓轩的眼睛，而是盯着他写字的手说：“我不是说过吗，我喜欢女生。”

　　裴皓轩却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你喜欢男生吗？”

　　燕汉阳不敢看他眼睛，他每次说谎时，都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这点裴皓轩也知道，所以他才说，看着他的眼晴。

　　看着燕汉阳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裴皓轩更加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你在害怕什么？”裴皓轩问。

　　燕汉阳没有回答。

　　裴皓轩便自顾自地说：“就算他真的选了你，我们也还是可以在一起的。”

　　燕汉阳摇摇头，说：“他不会让的。”

　　“为什么？”

　　这次燕汉阳直视他的眼睛回答了，“因为他从小的教育就是壮大家族企业，传宗接代，不让外人插足家族企业，他现在书房还挂着这几个字，来提醒自己，包括我们，你觉得他会让我亦或是哥哥谈男生吗？”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裴皓轩没有说话，而是递了一杯温水给他。

　　燕汉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说了一声“抱歉”后，接过他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缓解了发紧、发闷的嗓子。

　　燕汉阳语气缓和下来，“他连选择伴侣的权利都没有，我妈只是他们选的好儿媳中的其中一个，家族企业我妈都没有掺和过，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妈是外人，始终是外人。”

　　燕汉阳又缓缓说道，“我哥他从小就替我承担了很多，我父亲从小就让我们学习各国语言、知识、乐器、艺术，我是在学习艺术时，喜欢上油画，那个时候，我异想天开的想，如果我能画一辈子油画就好了，后来，在我生日的时候，我哥给我偷偷送了一套油画工具，我那个时候特别开心，在生日过后，我哥经常为我打掩护，我才有时间画画，再后来，该学的东西都差不多学完了，我有更多的时间画画了。”

　　“在你问我大学要报哪个的时候，我在想我哥一定会报一个厉害的法学院，但我后面在想我哥为什么会想成为一个律师，因为喜欢吗？可我觉得不太像，他那时候可以说的上是一时兴起的背了许多本法典，那时候，我觉得他对律师很感兴趣的样子，一定是想成为一个律师，可只有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想成为一个律师，那时我后知后觉的想着，我都不知道我哥喜欢什么，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我喜欢油画，而我不能，我欠他太多了，我不能继续欠下去了，我该还了。”说到这，燕汉阳渐渐有了哭腔。

　　在沉默许久后，裴皓轩说：“我知道了，但不管他有没有选你，我都会在同济大学等你。”

　　燕汉阳摇摇头，说：“没必要，你能等我一辈子吗？你爸他让吗？”

　　“我会等你一辈子，只要以后你同意跟我在一起，我就立马去找你，不管多远，其他的我会处理。”

　　燕汉阳吸了吸鼻子，说：“裴皓轩，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这样的。”

　　裴皓轩的脸冷了下来，“燕汉阳，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是怎样的？你知不知道，我从5岁时就喜欢你了，我他妈喜欢你13年了。”

　　燕汉阳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爆粗口，也是第一次知道裴皓轩原来这么早就喜欢上自己了。

　　“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你说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燕汉阳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把我当成什么了？”

　　燕汉阳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裴皓轩对他的感情那么重，他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是初三的那个暑假，他也以为裴皓轩也差不多，可能顶多比他早个1年多，没想到是早了13年。

　　“燕汉阳，看着我的眼睛，”裴皓轩深吸了一口气，“你喜欢我吗？”

　　燕汉阳没有听话。

　　裴皓轩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喜欢我吗？”

　　燕汉阳没有回答。

　　裴皓轩看着他不回答的样子，说：“你再不说，我就用嘴撬开你的嘴。”

　　燕汉阳听后，连忙开口说：“不……”

　　“喜欢”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裴皓轩就吻了上来，他一开始只是亲着燕汉阳的嘴唇，到后面他试图用舌头撬开燕汉阳的嘴唇。

　　燕汉阳原本严防死守，到后面抵挡不住，裴皓轩撬开了他的嘴唇。

　　在纠缠了一会后，燕汉阳受不住了，他挣扎着，裴皓轩这才离开。

　　裴皓轩固执地问：“你喜欢我吗？”

　　燕汉阳没有说话。

　　裴皓轩便盯着他的嘴唇，仿佛他在不回答，他就要再次吻上去。

　　“还有一个问题，上午跟你一起在咖啡厅的人是谁？”

　　此时，燕汉阳的大脑被亲的有些缺氧，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直到裴皓轩拿起手机，翻出一个照片给他看，他才知道他说的是谁。

　　“她是同济大学的学姐，是我偶然加的。”

　　这次燕汉阳是看着他的眼睛说的，裴皓轩这才确定是真话。

　　“那另一个问题呢？”

　　在沉默许久后，燕汉阳说道：“喜欢。”

　　裴皓轩垂眼看着燕汉阳，“你…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我初三的时候才意识到，”随后他又道歉，“对不起…”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裴皓轩再次吻了上来。

　　燕汉阳不能回应他的感情，让他喜欢上了自己那么久，他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燕汉阳或许想贪恋着这最后一点他的温度，这个吻他持续了很久。

　　最后，燕汉阳推开了裴皓轩，“好了，就这样吧。”

　　裴皓轩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燕汉阳想说，好了，我们之间就这样结束吧。

　　但裴皓轩怎会这样就结束，他固执地说：“我会在同济大学等你。”

　　另一个房间内，燕晴川和秦淮庭在燕汉阳房间门口听得断断续续，但在听到裴皓轩说，要用嘴撬开燕汉阳的嘴时，他们俩对视一眼，赶快蹑手蹑脚地走回房间。

　　回到房间后，燕晴川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说：“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写我们的作业。”

　　秦淮庭也尴尬地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想法。

　　但不一会，秦淮庭的手机便收到了一条消息，是裴皓轩发的：我要回去了，你回吗？

　　秦淮庭回了一个“回”字。

　　他觉得太尴尬了，下意识地想逃避，他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裴皓轩要回去了，我跟他们一起回去了。”

　　燕晴川“嗯”了一声。

　　在秦淮庭走后，燕晴川又发呆了。

　　互相喜欢却不能在一起，我们四个真是……惨啊，燕晴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