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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其岸”小分队不堪回首的往事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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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雨，还真让寇望蒙对了。
随着一道道菜被端上桌，噼里啪啦砸在遮阳伞上的雨声，不知不觉间稀疏了不少。
直到服务员端着最后一道热菜从廊下走过，祝成非才发觉伞檐已经不淌水了，只剩零零落落的雨点从树叶间掉下来，在池面砸出几个很快消失的小圈。
“哎呀，你们已经吃上了吗？”一阵聒噪的声音忽然从祝成非身后传来。
“曾老师？”寇望站起身，“你们来的这么快？”
“雨一停就出发了呀。”
被寇望叫作曾老师的人走到桌边，没急着坐。他先瞧了瞧寇望，又把目光落到祝成非身上。
那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溜了一圈，眉梢很快扬了起来。
“怎么，打扰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吓鼠，什么鬼啊？”寇望接得飞快。
曾老师笑得更明显了。
这位曾老师一向爱开这种无伤大雅、却很容易把人架住的玩笑。
寇望朝祝成非那边转了下脸，没等两人碰上视线，又低头把面前有些歪的碗推正。
“人家第一次跟我出来吃饭，别乱讲话。”
“哦——”
曾老师故意把声音拖得很长。
“哦什么哦。”寇望把旁边的椅子往外推了点，“坐你的。”
曾老师嘴角又翘高了些。
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寇望有点后悔自己那一句解释，似乎还不如不解释。
“才才、辛辛、青山人呢？”他干脆将话题截断。
说着便探头往曾老师身后探头。
“后面吧。”曾老师也回头望了一眼，“不知道，走路磨磨蹭蹭的。”
话音才落，院门那边就又传来几道说话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
祝成非顺着寇望的目光看去，三个人刚从院门进来，衣服和头发上多少还留着些雨天的痕迹。
“来得刚刚好，菜才上齐。”
寇望朝他们招了招手，等人走近，才转头给祝成非介绍。
“这几个就是我之前说的青旅室友。青山、才才、辛辛。”
随后他又对三人道：“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在电子科大认识的朋友。”
“你们好。”祝成非冲几人打了声招呼。
三个人也各自应了一声。人一多，刚才那点被曾老师硬生生拱出来的尴尬也跟着散了。
“行了行了，快坐！”曾老师则催促道，“再不吃我要饿死啦！”
这下，一桌人才算真正凑齐并开吃。
“今天幻叶和小章干嘛去了？”寇望问。
“幻叶在床上打游戏。小章不知道，好像回绵阳了吧，今天一天都没见到。”说话的是青山，他坐在寇望斜对面，黑色短发被雨气压得有些软。
诶？这次鱼是点的香辣鲢鱼吗？”才才刚坐下，注意力就被桌子中央那盆鱼勾了过去。他说话声音很轻，尾音也软，和曾老师放开了嗓门说话时完全是两个路数。
“嗯。”寇望说，“上次的炝锅鲈鱼不是口味有点怪嘛，这次就选的另一道鱼。”
才才听完便夹了一块鱼。
吃了两口，他的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uhhh……这鱼腥味好重。”
“还好吧。”寇望挠了挠头，“这店主打河鲜，河鲜多少都有点这个味道。”
“不行，接受不了。”
曾老师听见以后也不信邪，跟着夹了一块。结果鱼肉才进嘴没两秒，他的五官就皱到了一块，抽了张纸，直接把嘴里的东西吐掉，
“我的天呐，这个我真的吃不了。”
寇望对此毫不意外，曾老师并不喜欢吃鱼，虽然他一直有在努力重新尝试，但始终没能成功，这一次也不例外。
见几个人反应一个比一个大，祝成非反而来了点兴趣，也夹了一块鲢鱼放进嘴里。
鱼肉刚碰到舌头，他便有些意外。
很嫩。
大概是因为现杀的新鲜，鱼肉还紧实着，皮下那层脂肪带了些胶质感，筷子轻轻一抿便能脱骨。
至于说鱼腥味，祝成非倒是同意寇望的看法，淡水鱼要说一点腥味都没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他低头挑掉鱼刺，又看了眼桌上的菜，可以说是满满当当。
那几盘热菜刚端上来没多久，灶上的火气还没完全退下去。尤其那盘线椒炒藕，筷子从里面拨一下，线椒和蒜粒的香气便顺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祝成非又去夹旁边那盘炒牛肉。
刚才一直被鱼盆挡着，他还没怎么碰。
这牛肉切得偏厚，表面裹着一层油润的汤汁，酸菜、嫩笋和香菇混在其中。入口以后肉质却出奇地软，牙齿稍稍压下去，汤汁便顺着肉纤维渗了出来。
吃到后面，牛肉自身的香味才慢慢显出来。这么厚的肉片还能炒到这种程度，火候相当不错。
另一头那盘贡椒土麻鸭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鸭块颜色很深，皮已经烤得发皱，边角挂着一层焦褐。
祝成非起初没怎么想碰它。
鸭肉这类东西最怕的就是水分走过头。特别是鸭胸，稍不留神就会柴得难以下咽。
可这一盘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第一口先是鸭皮上的焦香，咬开以后，里面的肉依旧留着汁水。靠近骨头的位置尤其嫩，隐约还有一股熏烤留下来的烟气。
贡椒的辣味来得偏慢，附在舌面上，却没把鸭肉自己的味道盖住。
祝成非又夹了一块。
“这个鸭子怎么做的？”
“应该先低温熏过，再进炉烤。”青山也刚吃完一块，“不然里面很难这么嫩。”
祝成非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判断和自己的差不多。
他顺手夹起鸭子旁边的一块坨坨土豆。
土豆切得很随意，大小也不规整，皮全部留着，几处边缘已经烤得微微发皱。
筷子夹起来时还完整，一送进嘴里却很快散开。
很糯。
里面的水汽几乎已经烤干，吃起来绵得像压碎的栗子，外皮又沾满了鸭油和贡椒，偶尔还能嚼到一点焦边。
他忽然觉得，这盘里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土豆，说不定比外面那些专门卖的锅巴土豆还好吃。
一顿饭吃到后半程，桌上的菜已经下去大半。
刚开始还围着味道打转的话题，也渐渐聊到了别处。
“诶，你和狗王是怎么认识的啊？”曾老师忽然将这个问题丢给了祝成非。
祝成非看了寇望一眼，他还以为寇望早就和这几个人说过。
此时寇望正低头夹菜，听见这句话，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
察觉到祝成非的视线，他也抬起眼。
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对视片刻。
寇望没开口，只轻轻眨了下眼睛，看样子并没有替他回答的意思。
“电车上。”
祝成非收回视线。
“狗王当时被人当成偷拍男了，我正好就在旁边。”
他没有特意讲自己替寇望说过什么。
事情都已经过去，没必要把当天的来龙去脉再从头复述一遍。
“啊？！”
桌边几个人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辛辛的反应尤其大。
“这不能吧？狗王怎么看也干不出来这种事啊，那人有病吧！”
“是不是你那双老爹鞋惹的祸？”青山问。
寇望点了下头。
“是。”
青山一下露出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你那双鞋早晚得出事。”
“也是鞋？”才才声音依旧轻轻的，神情却明显认真起来，“那不就跟‘追风小叶’那次差不多。”
辛辛显然也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才才一眼。
“你回来的时候怎么没和我们说呢？”又是青山的问题。
“唉，没什么好说的吧。”寇望看起来并不想做过多解释。
青山大概听出了他的态度，话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寇望夹起一块鲢鱼，低头挑掉上面的刺。
“都过去了。”
桌上安静了短短一会儿。
辛辛却还是有些替他不平。
“那要是当时没人帮你说话怎么办？”
问题出口以后，他自己先察觉不太妥，赶紧抬手捂了下嘴。
但寇望并没有介意，他抬起手，用大拇指朝祝成非那边指了一下。
“这不是有人嘛。”说完又笑了一声，
“要不然我们俩怎么认识。”
“哦对喔。”辛辛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一样。
曾老师看看寇望，又看看祝成非，刚消停没多久的眼神似乎又开始不安分。
过了一会，他像忽然记起什么，将筷子往碗沿上一搭。
“说起来，去年才才不也碰到过这种事吗？”
“对哦。”才才想起来了。
“你们不会说的是‘拉夫劳伦事件’吧。”辛辛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几分庆幸，
“幸好当时我没有去。”
在曾老师七嘴八舌的补充下，祝成非很快听明白了这桩所谓的“拉夫劳伦事件”。
事情发生在去年十一月。
那阵子谢霆锋来成都，带火了寇望民宿附近，也就是其岸男生旅舍楼下不远处的一家面馆。寇望先在抖音刷到，没过多久，曾老师又在小红书上看见了一堆打卡笔记。
面馆离青旅很近，走路两三分钟。
之前他们经常从这里路过，也没觉得这家面馆有什么特别之处。
网上说这家店是在2014年开的业，可就连寇望这个在成都生活了二十多年，且和面馆在同一街区的人都没去吃过。
于是他们一合计，干脆去尝尝，看看这面到底是有几斤几两、几把刷子？
结果刚到地方，他们就傻了眼。
排队的人从店门口一路挤到街边，一条双向车道硬是被堵得只剩一边能过车。
当时天公不美。
他们几个人排了半天，总算点上店里的招牌素椒杂酱面，又在雨棚底下找了张桌子。
桌子不大，几个人挤在一起刚好能坐下，位置却卡在雨棚边缘。谁坐外面，后背多少都得沾点雨。
他们商量了几句，看怎么挪一下桌子，才能避免大家都被雨淋，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办法。
往外挪，会挡人行道。
往里，另一边的人又要淋雨。
等面端上桌后，这事也就暂时搁下了。
当时青旅里还有个叫“小明同学”的室友没退住。他看寇望和曾老师一直被雨点扫到，便说桌子可以往自己那边挪一点，他身后还有空。
寇望看了眼满桌的碗面，就摇了摇头。曾老师也说自己没事。
小明同学却挺坚持，招呼才才帮他抬一下。
动桌子之前，他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位置。这一看，就注意到了后边雨伞底下坐着的一个女生。
女生穿了件很白的卫衣，背后却溅上了几颗油点，在白布料上格外显眼。
小明同学顺口叫了才才一声。
“你看她衣服，是不是挺倒霉的？”
才才转头看了一眼，也发现了那几颗油点。
“要不要跟她说一下？”
“算了。”小明同学摇头，“别多管闲事。”
说完，两个人便开始挪桌子。
桌腿才移动了一点，才才那边就有根筷子被碰掉了，“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别捡了。”寇望当时就说，“筷筒里还有，老板等会儿会收拾。”
才才没听，还是弯腰把筷子捡了起来。
可就在捡起的那一瞬间，才才多看了眼后面那个女生背后的油点，正好被女生侧过身拿东西的余光捕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