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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个秋天，寇望已死 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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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望被送到医院时，他的QiuQiu已被卸载。
由于送医不及时，没有进行有效止血，长达四十分钟的大出血，早已掏空了他体内近半数的有效循环血量。
急诊科的推床撞开走廊大门时，寇望整个人已是一片死寂的惨白。温热的血液浸透了整条裤管，顺着床沿一滴接一滴砸在地板上，凝成暗沉的血痕。
监护仪电极刚贴上身，刺耳的低压警报瞬间炸响。血压读数断崖式崩塌，收缩压跌破六十，舒张压几乎测不出，心率却失控般飙升至一百三十次以上。
寇望整个人已处于休克状态。
经过一个晚上的抢救，依旧昏迷不醒。
当祝成非赶到医院时，抢救室门外站满了他的亲人。
祝成非站在人群最后。
门开了又关，医生一次次出来找家属签字。
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祝成非很懊恼。
寇望出事的时候，第一个拨通的就是他的电话。
可他没有接到。
那时，他正在处理那篇即将上《Nature》的论文。
终审好不容易通过，编辑部将最终校样发到了他的邮箱。这是正式发表前最后一次修改的机会，整个课题组都在连夜加班，所有人紧绷着神经，逐字逐句核对着稿件，不敢放过任何一处差错。
可是……
如果他接到了那通电话，寇望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他当时抬头看一眼手机。
如果他去茶水间接水时，顺手点开那条通知。
如果他没有开启免打扰。
如果……
没有如果。
祝成非是做科研的。
科研训练最先教会他的事情之一，就是不要依赖无法验证的假设，更不要拿已经发生的结果，反复推演那些永远无法重现的可能。
可这一刻，他第一次痛恨这种清醒。
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
一名医生摘下口罩，神色疲惫。
“家属在吗？”
寇望的母亲几乎是踉跄着冲了过去。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失血量太大。送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失血性休克，之后又发生了长时间缺氧。我们暂时恢复了心跳和部分循环，但病人一直没有恢复意识。”
“现在最担心的是脑损伤。”
“接下来二十四到七十二小时，是关键期。”
“如果醒不过来，有可能成为植物状态，也有可能发展到脑死亡。具体情况，还需要继续观察。”
空气像被冻住了。
寇望母亲扶着墙，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医生则避开了她的视线，这种生与死，她见得太多了。
“做好心理准备吧。”
走廊里忽然安静下来，没人说话。
只有远处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从半掩的门缝里隐隐传出。
祝成非抬起头，透过那道缝隙，他第一次看见病床上的寇望。
那个神采飞扬、能和陌生人为了一本科幻小说争得面红耳赤的人，此刻却十分安静。
寇望在他们学校的科幻协会时，与其他成员讨论过《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有人感叹说，智力退化比死亡更残酷。
寇望却摇了摇头。
“其实真正可怕的是，有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做，很多人还以为以后还有时间。”
当时大家都说他矫情、做作，然后寇望和他们大吵了一架。
现在，那句话却像回旋镖一样，精准地扎回祝成非的心里。
祝成非缓缓蹲下，把脸埋进掌心。
当天空露出鱼肚白时，医院的广播开始播放新一天的晨间提示。
护士推着治疗车穿过走廊，早餐店升起热气，上班族赶去挤第一班地铁。一切如常，这是成都最普通的一个秋日。
不过也就在此时，祝成非做出了一个决定，只为这个在三个月前才认识的人。
至少，他还可以做些什么，不管怎么样，都要去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