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一宸烟雨南

7、街头羞辱 陈

　　陈宇和苏瑶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却不知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正悄然降临。这日，阳光明媚，苏瑶带着丫鬟出门逛街。她身着一袭浅粉色的罗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如春日里盛开的花朵般娇艳。丫鬟跟在身后，手中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放着苏瑶刚刚挑选的几样小物件。
　　两人穿梭在人群中，苏瑶一会儿看看街边的首饰摊，一会儿又被糕点铺子飘出的香气吸引。就在她驻足挑选发簪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苏瑶好奇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正带着一群跟班大摇大摆地走过来。那男子手中提着鸟笼，眼神中满是傲慢与不羁，正是王家少爷——王逸轩。
　　王逸轩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苏瑶，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大步走到苏瑶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哟，这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吗？今日怎么有空出来逛街啊？”苏瑶看到是王逸轩，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厌恶之情。她皱了皱眉头，侧身想要避开他，冷冷地说道：“王逸轩，请你让开，我还有事。”
　　王逸轩却不依不饶，他向前一步，挡住了苏瑶的去路，说道：“急什么呀，苏大小姐。难得遇见，不如陪本少爷逛逛，乐一乐。”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去拉苏瑶的胳膊。苏瑶吓得连忙往后退，丫鬟见状，赶紧上前护住苏瑶，大声说道：“你干什么！不许对我家小姐无礼！”
　　王逸轩却一把推开丫鬟，丫鬟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苏瑶又气又急，喊道：“王逸轩，你太过分了！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王逸轩却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不客气？你能把我怎么样？你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还能奈我何？”周围的人纷纷围了过来，但都敢怒不敢言，毕竟王家在镇上权势很大，没人敢轻易得罪。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熟悉的身影挤开人群，冲了进来。正是陈宇，他刚从铁匠铺出来，准备去给苏瑶送自己新打造的一把梳子。看到苏瑶被王家少爷欺负，他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他几步走到王逸轩面前，将苏瑶护在身后，怒视着王逸轩，说道：“放开她！不许你欺负苏瑶！”
　　王逸轩看到是陈宇，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说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戏子的儿子。怎么，就凭你也想英雄救美？”陈宇握紧了拳头，说道：“王逸轩，你别太嚣张！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王逸轩却不屑地笑了笑，说道：“你能怎么样？你不过是个下等人，还想跟我作对？”说着，他抬手就想给陈宇一拳。
　　陈宇侧身躲开，然后迅速反击，一拳打在了王逸轩的肩膀上。王逸轩没想到陈宇竟敢还手，他恼羞成怒，大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的那些跟班们一拥而上，将陈宇团团围住。陈宇毫不畏惧，他自幼练剑，身手矫健，三两下就打倒了几个跟班。
　　但对方人多势众，陈宇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苏瑶在一旁心急如焚，她喊道：“陈宇，你小心啊！”陈宇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对苏瑶喊道：“苏瑶，你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就在这时，王逸轩趁陈宇不注意，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陈宇。陈宇躲避不及，石头砸在了他的头上，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苏瑶惊呼一声，想要冲过去，却被丫鬟死死拉住。王家少爷看到陈宇受伤，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哼，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今日就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多管闲事！”说完，他带着跟班们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血顺着陈宇的额角流进眼睛里，把视线染得一片血红。他没去擦，只是死死盯着王逸轩那帮人消失的方向，直到脚步声彻底听不见。周围的人群并没有散去，反而围得更紧了，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卖菜的张大婶撇了撇嘴，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你看，我就说这俩人不般配。一个戏子的儿子，也敢肖想苏家小姐？这下挨打了吧。”旁边的布店掌柜摇着扇子，阴阳怪气地接话：“这就是命。苏小姐金尊玉贵，将来是要嫁进王府的，跟着这穷小子有什么前途？这不，惹祸上身了吧。”
　　苏瑶想反驳，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看着那些曾经接过陈宇帮助的人——张婶，上周陈宇还帮她修好了漏风的门板；赵伯，上个月陈宇替他赶走了收保护费的泼皮。可此刻，他们全都低着头，或者把脸扭向一边，没一个人敢上前说句公道话。陈宇缓缓站起身，没去看那些人，只是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木剑，用袖子一点点擦掉上面的尘土和血迹。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刚才被石头砸破头的不是他。
　　“陈宇，我们回……”苏瑶拉他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陈宇却轻轻甩开了她的手，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苏瑶，你看见了？这就是他们眼里的我，一个戏子的儿子，一个下等人，一个连被人打都不能还手的废物。”他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火焰，“你的那些邻居，那些长辈，他们不是不知道王逸轩是什么货色，可他们怕。怕惹祸，怕丢饭碗，怕得罪权贵。所以他们宁愿看着我流血，也不敢吭一声。”
　　他一步步走到那群看热闹的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那些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我陈宇今天发誓，”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抬头看我。不是因为我有多少钱，也不是因为我有官身，而是因为我的剑，因为我的骨气。到时候，谁敢再说我是下等人，谁敢再动苏瑶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了谁的手！”说完，他拉起苏瑶的手，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那些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也没人敢再出声。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人群才嗡地一下炸开了锅，只是再也没了刚才的幸灾乐祸，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惧。
　　陈宇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苏瑶连忙跑过去，心疼地说道：“陈宇，你怎么样了？都怪我，害你受伤了。”陈宇看着苏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没事，只要你没受伤就好。”苏瑶看着陈宇头上的伤口，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他们之间的爱情，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将会面临更多的困难和挑战。而这一次的遭遇，也让陈宇深刻地意识到了阶层之间的巨大差异，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改变现状，给苏瑶一个安稳的未来。
　　陈宇受伤后，苏瑶心急如焚，执意要带他回苏家疗伤。陈宇本不想给苏瑶添麻烦，但拗不过她，只好跟着去了。苏家的大夫仔细地为陈宇处理了伤口，包扎好后，叮嘱他要好好休息。苏瑶守在陈宇床边，看着他头上的绷带，满心自责与心疼。“陈宇，都怪我，要是我今天没出去逛街，或者当时能更机灵点避开着点王逸轩，你就不会受伤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落泪。陈宇轻轻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傻姑娘，这怎么能怪你呢？是王逸轩太过分，欺负人。我只是后悔自己当时不够强大，没能更好地保护你。”
　　待陈宇伤势稍好，他便离开了苏家。回到家中，父亲看到他头上的伤，心中满是担忧。陈宇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父亲，父亲沉默良久，缓缓说道：“孩子，王家有权有势，我们确实惹不起。你和苏家小姐的事，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陈宇咬了咬牙，说道：“父亲，我知道我们和苏家、王家的差距，但我不会放弃的。我喜欢苏瑶，我一定要娶她，也一定要让王家为他们做的坏事付出代价。”
　　从那之后，陈宇更加坚定了改变命运的决心。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练剑，除了吃饭和帮忙父亲打铁，其余时间都沉浸在剑术的练习中。他的剑法愈发精湛，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他的决心和力量。然而，想要改变阶层并非易事。陈宇深知，在这个时代，想要出人头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投身军旅，立下战功。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瑶，苏瑶虽然心中不舍，但她也明白陈宇的志向，只能含泪支持。
　　“陈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只是你在战场上一定要小心，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苏瑶紧紧握着陈宇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期待。陈宇看着苏瑶，心中满是感动，他将苏瑶轻轻拥入怀中，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风风光光地来娶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
　　陈宇一边刻苦练剑，一边四处打听参军的消息。他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哪怕是最艰苦的战斗，他也毫不犹豫地报名。终于，他等到了一个机会。
　　残阳将县衙告示栏的影子拉得老长，“征北路军户子弟”六个朱砂大字在暮色中如凝血般刺目。陈宇攥着刚揭下的黄麻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半月来第三道征兵檄文。北疆八百里加急战报上说，金国四太子兀术亲率铁浮屠南下，真定府已成人间炼狱。
　　“陈记铁匠铺接官令！”差役的铜锣声惊飞檐下麻雀，“凡登记在册军户，十六岁以上男丁明日卯时校场点验！”陈铁匠佝偻着背接下文书，古铜色胸膛上那道贯穿伤疤在晚风中泛着暗红——那是宣和年间随童贯伐辽留下的。
　　“爹，让我替您去。”陈宇突然按住父亲颤抖的手。炉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将那道自眉骨延伸至下颌的旧疤照得发亮。
　　陈铁匠沉默着抡起铁锤，火星溅在悬于梁下的玄铁剑上，玄铁剑出鞘的龙吟惊破夜色。剑身斑驳的“忠勇”二字忽明忽暗，那是陈家世代相传的军户铭文。“军户三丁抽一，你娘走后……”铁锤重重砸下，将烧红的犁头砸成剑胚，“咱家就剩两根顶梁柱。”
　　寒风卷着焦煳味窜进铁匠铺，远处驿道上难民哭嚎声隐约可闻。陈宇想起昨日在渡口所见——真定府逃来的老丈抱着年幼的孩童，金兵的到来让民间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那群畜生……”他指腹摩挲着木剑柄上的刻痕，那是苏瑶及笄时送他的定情物。
　　五更天，陈宇站在城门口擦拭着剑锋。里正颤巍巍捧来军帖：“少郎君今夜斩首十二级，按《熙宁赏格》可授承信郎……”话未说完，陈宇突然夺过军帖撕得粉碎。
　　“我要实职。”他盯着渐白的天际，那里有北归的雁阵掠过，“能带兵杀到黄龙府的实职。”
　　出征那天，苏瑶早早地来到了城外，为陈宇送行。她看着身着戎装的陈宇，心中五味杂陈。“陈宇，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等你。”苏瑶眼中含泪，将一个亲手缝制的平安符塞到陈宇手中。陈宇接过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说道：“苏瑶，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胜利回来找你。”
　　随着军队缓缓前行，陈宇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苏瑶的视线中。苏瑶站在原地，久久不愿离去。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未来充满了未知，但她愿意等待，等待陈宇归来的那一天。而陈宇，怀揣着对苏瑶的爱和改变命运的决心，踏上了充满艰辛的征程，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为了苏瑶，为了他们的未来，他愿意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