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牌玩法》朽木2号

3、黑衣男 李明灵

　　李明灵冷静的诡异。回想起昨天。
　　黑衣男人在昨天将近凌晨出来报警。明明，他的口吻十分确定，卡牌在清晨丢失，却没有在清晨时间段及时报警。
　　李明灵在想，会不会是男人的职业，令他不得不卡着深夜出现、活动。
　　她打算等到十一点。坐在马路旁的大石头墩子上，盯着刺眼的手机屏幕，一眨不眨看分分秒秒流动。
　　这十三分钟多么的苦熬漫长，脑海中的声音却没有出现。
　　十一点整，李明灵亲眼盯着最后一分钟的蜕变。
　　她在脑海中自己给自己响了个警铃，与此同时，李明灵听到了皮靴踩踏声。
　　李明灵左右张顾，发现黑衣男人出现在街头小巷的拐角处。他依旧和昨天一样的装扮。
　　一分不差！
　　竟然一分不差！
　　浓浓夜色中迈出来这样一道，将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影。
　　十一点整，黑衣男人出现了！
　　死死握紧手机。
　　李明灵沉默着，低下头，等他走进了警局。
　　手机没有出现预期的电话。直到看到玻璃门内的男人打算离开，蠢蠢欲动的李明灵再也坐不住。
　　她猛地起身，奔走过去，耳边的狂风呼啸而过。
　　在一个瞬间，李明灵和黑衣男人拉住同一扇玻璃门。一个把门往身外推，一个则是向自己身边拉回。
　　他们力的方向是相同的。简直不费吹灰之力，门开了。
　　完全忽视掉眼前的人，黑衣男人笔直的走出门。
　　李明灵没预料到男人的态度如此冷漠，或是陌生人之间的微笑、腼腆、点头，又或者是微微的惊讶、诧异、打量、观察，统统没有。
　　他似乎压根没注意到李明灵的存在。
　　这有些超出了李明灵和普通人搭讪、沟通的范围。
　　她得出一个结论——男人是个性格格外冷漠的另类。
　　只是一瞬间的愣神，黑衣男人已经走到李明灵的身后，离开有一段距离。
　　她迅速转身，冲着他的背影，直呼：“卡牌是我找到的。警察应该和你解释过了。”
　　“昨天晚上我也在警局，我知道你丢了东西。果然，确实有人挂到网上卖。”
　　“两张牌花了我208，你不应该和我道谢么？”
　　“我有购买记录，还有那个家伙的联系方式。”
　　男人固执的往前走，李明灵紧随其后。
　　“谢谢。”
　　听到他说了谢，虽然声音很小。
　　他越走越远，越走越快，李明灵奔跑着追逐。
　　“不要跟着我。”甩不掉身后的李明灵，黑衣男人干脆停下脚步。他的话既是劝导，又是警告。
　　“你别误会——不……不是跟踪……”李明灵趁机会弯腰大喘气。她一个刚刚大学毕业不久的脆皮肠，一路追了这么远，肺部像火烧一样灼热刺痛。
　　继续解释：“我就想……问问你，咳咳咳……这些卡牌是从谁手里买到的。”
　　“我也有一张，空白的。”
　　男人的反应比李明灵想象的还要剧烈。他的瞳孔几乎是在一瞬间缩小、震颤，宛如被一颗高速螺旋的子弹正中眉心。
　　除此之外，他整具身体僵掉不动，长达一分钟的哑然无声。似乎是一种哀悼。
　　如果用某样东西来形容这一分钟的黑衣男人，李明灵想，那一定是死尸，再恰当不过了。
　　为了进一步求证，李明灵掏出兜里的空白卡牌。
　　呈现到男人眼前时，她发现对方用那种自己看不懂的复杂眼神，望着她。
　　李明灵为这种爆发般的情绪而震撼，男人缓缓说出一句话——
　　“你快要死了。”
　　李明灵很久后才回味过来，他眼中的情绪是怜悯，对将死之人的怜悯。
　　沉浸在袭袭寒风中，生死判定之言，她似懂非懂，如梦如幻。
　　脑子里能够调动起来思考的事情已经不多了，说是一片空白也毫不为过。
　　但一切被称为“认命”的说法，都是短暂而虚幻的。
　　李明灵很快又重拾信心，她说：“你的话和那个师傅有些相像。”
　　黑衣男人认识她口中的算命师傅，“那是我的老师。就在不久前，他死了。你手中是他的遗物。”
　　李明灵表情一滞，手里的卡牌往兜里缩，干巴巴解释：“这是师傅留给我保命的东西。”
　　虽然一开始她并不相信。
　　“算命师傅的意思，是我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只有把那家伙的名字写在卡牌上，才能帮我化解危机。身为他的学生，你应该继承他的遗愿，帮我化解危机吧。而且，是我帮你找回卡牌的。”
　　黑衣男人目光飘忽，似乎被打动。目前他们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目标，封印那个跑出来的家伙。
　　“我叫晏徊时。”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他说：“先说说你对卡牌的理解吧。我没有太多解释的时间。”
　　“李明灵”，冲他点头回礼，李明灵坦白自己的理解：“我想，这类似于封印，卡牌，就像封印。”
　　“你说的非常正确。但有一点不太准确。老师在世的时候告诉我，我们制作卡牌，只是为那些在血河中死去的人，为他们立一块墓碑。”
　　李明灵有些听糊涂了，“你是说，卡牌上曾经是活人？”不是……虚拟OC。
　　“没错。但是，他们全部来自另一个世界，血河也并非现实世界的某条河流。血河，可以赋予死者再次拥有生前的力量。”
　　接着，他说：“想要得知那家伙的名字，其实本来不是难事。但老师死了。”
　　“按照我们之前的沟通逻辑，你手中这张卡牌，是我的老师曾经栖息的坟墓。他来自那个世界、来自血河，他活了很久，认识每一张经他手制作的卡牌。但是我不一样。”
　　“三百六十五张卡牌，我甚至不知道到底丢失了哪一张。”
　　看男人紧蹙着眉头，李明灵就知道，情远没有他所描述的那样简单。
　　“而且现在我最大的麻烦——这张灰色的卡牌——角色的姓名——变了。”
　　那张角色名为荀延的灰色卡牌！
　　李明灵心头一震，
　　他的技能介绍和角色特性，自己还历历在目。
　　与恶灵相伴共生的，降下诅咒吸食人生命力的巫咒师！
　　“名字变了……会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