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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装不下去了 则也王从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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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也王从头到尾,都没有戳穿烧烧蹩脚的崴脚戏码。
那日宫道一抱,她接住跌过来的人,指尖触到她轻轻绷紧、根本无碍的脚踝,心里便已然通透。
哪里有半点伤痛痕迹,分明是小姑娘紧张得手足无措,连装病都装不明白,可她半点不想拆穿。
心底只剩软乎乎的笑意——原来向来鲜活热烈、名传七国的烧烧,动情的时候,会这么笨拙、这么可爱。
接下来几日的朝夕相处,她把温柔和细心,揉进了每一件细碎小事里,温柔得润物无声,又细得让人心底发暖。
烧烧怕闷,她每日换着花样带她逛宫苑,春日桃林、夏夜荷池、秋夜枫径、暖冬阁楼,一天一处风景,从不重样。
烧烧嘴馋,爱吃零嘴甜食,则也王宫的点心铺,日日换新,软糯桂花糕、蜜渍桃酥、奶冻团子,但凡她多看一眼的吃食,转头就会被下人稳稳送到偏殿。
烧烧坐不惯精致娇气的王室轮椅,觉得拘谨别扭、活动不开,她得知后,连夜让匠人改版,加宽坐垫、加高靠背、加了防滑扶手,甚至贴心装上小置物篮,专门给她放糖块、小玉佩、随手把玩的小玩意儿。
宫人看了都暗自惊叹,她们铁树不开花的王,从来待人端庄有礼,却从未对谁这般细致上心。
最搞笑的是烧烧的“伤病后遗症”。
她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哪只脚受伤,走路时而踮左脚,时而踮右脚,偶尔心情好,两只脚一起正常迈步,走完又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故作一瘸一拐。
全程自我拉扯、自我演戏。
则也王每次撞见,都默默移开目光,憋着笑意,假装全然不知。
有一回,烧烧大意,当着她的面,大步流星跑着去追一只落在花枝上的小鸟,步履轻盈,健步如飞,半点伤病影子都没有。
跑了两步,猛然僵在原地,空气瞬间安静。
她僵硬回头,眼神飘忽,试图垂死挣扎:“我、我刚刚是……情急之下潜能爆发!忍痛奔跑!”
则也王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那是她第一次在她面前,笑得如此真切温柔,眉眼弯弯,褪去了所有王族端肃,干净又治愈。
她缓步走上前,轻轻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胡乱演戏折腾自己。
“别装了。”
温柔的一句,轻轻戳破了她所有的小小心机。
烧烧瞬间脸红透,手足无措,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尴尬得抠出三室一厅。
“你、你早就知道了?”
“嗯。”则也王轻轻点头,眼底盛满温柔笑意,“从第一次宫道崴脚,我便看出来了。”
烧烧又羞又窘,耷拉着脑袋,声音小小闷闷的:“那你还不拆穿我,还天天陪我演戏……我好丢人。”
“不丢人。”
她垂眸看着她,眼神认真又温柔。
“是你特意跑来见我,我舍不得拆穿。”
晚风穿过亭台花木,轻轻拂动两人衣袂。
则也王索性坦诚了所有藏在心底、无人知晓的心动过往,连藏了许久的小小醋意,也一并说了出来。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见过你。”
烧烧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很早?我们以前见过吗?”
“见过。”则也王缓缓点头,轻声娓娓道来。
“在当年清和陛下的画面里面见过你,从她初遇你,到你们在上山修行、山下打仗,每一帧关于你的画面,我都会反复回忆。”
“那时候你跟在陛下身侧,蹦蹦跳跳、活力满满,性子热烈又明媚,天不怕地不怕,笑起来格外耀眼。”
“我那时便觉得,世上竟有这般鲜活纯粹、无忧无虑的人,一眼难忘,心里便悄悄存了几分好感。”
后来清和陛下归位登基,你也常年伴其左右,做陛下最贴身、最信任的人。
七国之内,无人不知这位热烈仗义、忠心赤诚的姑娘。
我经常听闻你的名字,经常看见你随陛下出席各种场合,却始终只是远远看着,从不敢冒昧靠近。
再后来,七国上下都传开了——你和陛下四处结缘,广送红豆手链、相思画诗。
说到这里,则也王眼底染上一点浅浅的、委屈的小醋意,温柔又无奈。
“那段时间,我日日都在等。”
“我听闻你赠许多人红豆、赠许多人诗画,我满心期待,日日盼着,能收到一幅你的相思画、一串你的红豆绳。”
“可等来等去,从来没有我的份。”
“我那时暗自难过,以为你遍历七国,看过无数佳人,唯独不喜欢我,唯独不愿赠我半分心意。”
烧烧当场愣住,呆呆眨着眼,又懵又愧疚,脸颊瞬间红得滚烫。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和师姐胡闹广撒网、不小心搞崩名声的那段日子,居然还有人在背地里认认真真、满心忐忑地等她的礼物。
则也王继续温柔诉说。
“这次七国联谊会,我全程都在人群里默默留意你。”
“我早就看见,你整场宴会都在认真看人、悄悄挑选,偶尔看向我,我其实非常高兴,但也不确定你看上我没有。”
“我怕自己太过唐突,太过主动,会吓到向来热烈随性的你,所以全程克制隐忍,只敢远远凝望,不敢上前搭话。”
“后来后花园宫道偶遇,你故意崴脚向我靠近,我哪怕一眼识破是假,也满心欢喜。”
“哪怕从前没收到你的诗画,哪怕从前只是遥遥相望,可你愿意主动走向我,于我而言,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一番话,温柔坦荡,赤诚纯粹,还带着点憨憨的纯情醋意。
烧烧怔怔看着眼前温柔干净的人,心底翻涌着又暖又酸的情绪。
原来不是她单方面心动,不是她单方面刻意靠近。
原来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见过她、记住她、悄悄喜欢她,甚至在她自己胡闹、四处送礼的时候,她还在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地盼着她的偏爱。
她热烈半生,爱过、错过过、遗憾过,遇见烈火相似的人,终究互相灼伤、遗憾离场。
直到此刻,才遇见这束温柔干净、包容她所有张扬、所有笨拙、所有小性子的清风。
两团烈火相撞,只会互相灼烧、轰然消散,可烈火遇清风,刚好温柔,刚好契合。
风吹野火,不熄不灭,只余温柔燎原。
烧烧鼻尖微热,鼓起所有勇气,抬头认真问她:
“那……你现在愿意接纳我吗?接纳我风风火火的性子,接纳我不够温柔、大大咧咧的样子,接纳我所有的不完美?”
则也王闻言,伸手轻轻抬手,拂去她额前碎发,动作温柔至极。
“我喜欢的,从来都是最真实的你。”
“喜欢你的热烈,喜欢你的明媚,喜欢你的直白坦荡,喜欢你笨拙又可爱的小心思。”
“从前无人收的野火,往后,我来好好收留。”
话音落,她轻轻牵住她的手,郑重笃定,这一刻,无需多余告白,无需刻意试探,心意相通,双向奔赴。
两人就这般安安稳稳、甜甜暖暖的,正式在一起了。
自此,则也王把所有的温柔耐心,尽数给了烧烧。
从前清冷克制、端庄疏离的一国之王,谈恋爱之后,彻底解锁温柔宠溺模式,还多了不少搞笑又细心的小习惯。
烧烧性子跳脱,坐不住、闲不住,爱跑爱闹,经常疯玩半天忘了吃饭。
她便每日准时让人备好三餐,亲自去园子里把疯跑的人抓回来吃饭,温柔念叨她不许胡闹饿肚子。
烧烧练功偶尔莽撞,容易磕碰擦伤。
她宫里常年备着最好的疗伤药膏、润肤香膏,但凡她蹭破一点油皮,都要亲自替她上药,细致吹凉,生怕弄疼她。
烧烧大大咧咧,东西随手乱放,转头就忘,玉佩、发簪、手串、小零食,永远丢得乱七八糟,则也王便默默替她收拾妥当,分门别类放好,她找东西永远一找一个准,从来不用慌乱。
则也王温柔又黏人,每日处理完朝政,第一时间就是去找烧烧,她打坐,她就静静陪在一旁看书,她练功,她就坐在廊下温柔看着,安安静静候在身侧,不吵不闹。
偶尔烧烧调侃她:“你一个堂堂女王,怎么这么黏人啊?”
她只是淡淡含笑,温柔作答:
“难得心有所属,自然万般偏爱。”
从前烧烧总觉得,自己这辈子注定热烈漂泊、无人收留,心底永远缺一块。
可遇见则也王才明白,真正合适的人,从不会消耗你的热烈,只会接住你的所有锋芒与孤单。
烈火不必强行变冷,不必刻意收敛,自有清风,岁岁相拥,温柔兜底,那晚晚风温柔,星月安然。
烧烧靠在则也王身侧,看着眼前温柔包容自己一切的人,终于彻底释怀从前所有遗憾。
从此,人间烟火有归处,岁岁野火有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