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识春

4、交换联系方式

　　好不容易培训完，裴懿总算又找到机会和温瑜说话。
　　这个志愿活动是齐颂拉着他报的，在这里遇到她完全是意外。
　　没和女生单独打过交道，裴懿只能干找话题，“我是T大管院的，你是哪个院的呀？”
　　“我是T大美院的。”温瑜看着来人，对两人之间的缘分感到很惊奇。
　　“这么说来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好巧。”
　　温瑜觉得这人帅是帅但说的话很奇怪，“我们之前在T大便利店见过，你忘了？”
　　裴懿耳尖泛着薄红，声音很小，“没忘，我还记得我们在海市也见过。”
　　其实不只是在便利店，裴懿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见过温瑜很多次，但温瑜好像一次也没注意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遇上她就嘴笨。
　　培训室里人很多，嘈杂的人声掩盖住了裴懿的声音，温瑜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于是往他的方向靠近一点，问：“嗯？你刚刚说了什么？”
　　见她没听清，裴懿小幅度的弯腰靠向温瑜耳朵的位置，稍微加大音量，“我说，我们在海市也见过几次。”
　　没察觉到裴懿弯腰的小动作，他的话让温瑜想起两人的几次见面，“是见过几次。”
　　裴懿闻言笑了笑，“我们好像还挺有缘分的。”
　　温瑜仔细回想了一下两人偶遇的次数，恍然意识到他们偶遇的次数多得她都快数不清了，“是诶。”
　　她话音落下，裴懿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眼睛看着她，嗓音发紧，“介意加个微信吗？待会儿活动开始后方便联系。”
　　害怕温瑜不同意，他说完又补充道：“人多容易走散，有联系方式方便些。”
　　他理由充分，温瑜不疑有他，同意了，“好啊，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裴懿摁亮屏幕，赫然就是加好友的二维码，他睫毛颤动，遮住了眼里的情绪，“你扫我，可以吗？”
　　温瑜没察觉不对，爽快地扫了裴懿的二维码，“可以。”
　　她好友申请在提示框出现的刹那，裴懿立马就通过了。
　　两人往工作地点走的路上，他一直在找话题和温瑜聊，努力不冷场。
　　两人一个人问，一个人答，气氛还算和谐，至少温瑜很满意他们的聊天模式。
　　比起上次的沉默，这次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即不用她找话题又不会冷场，简直太棒了。
　　在大太阳底下工作了一个上午，温瑜像是一条即将脱水的鱼，拿起矿泉水瓶哐哐哐就是灌，“呼—没想到这个活这么累人，大家都好辛苦。”
　　他们不仅要指引选手，还有为来观赛的人提供必要帮助。脚不沾地忙了一上午，温瑜累得满头大汗。
　　“每个人都不容易。”毒辣的太阳刺的人睁不开眼，裴懿将一包纸递给温瑜，“擦擦汗。”
　　温瑜抽了一张就把纸还给裴懿，“你也擦擦吧。”
　　裴懿擦着汗，问她：“要先休息一会儿再去吃饭吗？”
　　听到吃饭，温瑜觉得自己还可以走，她将湿透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不用，现在就可以过去。”
　　看着温瑜被晒得通红的脸，怕她中暑，裴懿不放心道：“要不还是休息一下？”
　　温瑜再次否决，“没事，吃饭比较重要，快走吧，我饿得不行了！”
　　一起工作了一上午，他们的相处更自然融洽，在对方面前也更放得开了。
　　中午是和大家一起吃的盒饭，很家常的两荤一素。
　　坐在主办方安排的休息区里，许是被饿狠了，温瑜掰开一次性筷子埋头就是吃。
　　裴懿今天吃饭吃得很慢，等温瑜吃完，他才吃了不到一半。
　　他每吃几口，就控制不住偷看温瑜几眼。
　　发现她吃饭时很专注后，裴懿就更猖狂了，开始明目张胆地看。
　　温瑜吃饱，刚抬头就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她愣了一下，迅速低头，整个人有些慌乱。
　　奇怪，场馆里明明开了空调，她怎么越来越热？
　　不敢再抬头，温瑜吃完饭后拿出手机，假装出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
　　“温瑜，要我帮你顺便把饭盒扔了吗？”被她抓包后，裴懿没敢在偷看，几口就把饭吃完。他收拾好自己的饭盒后看着她问道。
　　温瑜没抬头，视线落在裴懿的手上，“好，谢谢你。”
　　裴懿看着她的反应轻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明目张胆。
　　午饭后困意袭来，温瑜视线越发模糊，“咚！”的一声手机掉在桌子上，她惊醒一瞬，把手机放回兜里，迷迷糊糊道：“裴懿，我眯一下下，准备集合了再叫我。”
　　说完，温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桌子上慢慢睡过去。
　　她睡着后，裴懿面对着她趴下，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的盯着温瑜看。
　　皮肤白白的，脸小小的，眉毛弯弯的，睫毛长而翘，大而圆的杏眼紧闭着，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瞳。
　　鼻子小巧精致，嘴唇也好看，形状饱满，是花瓣一样的粉色。
　　不知想到什么，裴懿突然将脸埋进自己的臂弯，只留一双通红的耳朵暴露在空气中。
　　砰、砰、砰，心脏一下又一下有力地跳动，裴懿难以控制住自己的思绪。
　　她好漂亮。
　　她真的好漂亮。
　　无法形容这种感觉，裴懿也见过很多漂亮的人，客观上他知道他们漂亮。但只有在温瑜身上，他才知道原来人可以漂亮成这样。
　　于他而言，温瑜的漂亮和别人不一样，是独一份的漂亮。
　　比起客观上的漂亮，更多的是感觉。这种感觉很奇怪，似乎就算她五官平平，他也会觉得她漂亮。
　　温瑜睡了多久，裴懿就看了多久。等时间差不多，他才拿手边的本子轻轻拍拍温瑜的肩，嗓音柔和地叫醒她，“时间快到了。”
　　“嗯？”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温瑜慢吞吞地坐直，声音里带着刚醒的黏糊感，“快开始了吗？”
　　感受到有东西从自己身上滑落，温瑜呆楞地看了眼身后，问：“外套，是你的吗？”
　　“是我的，空调太足，有点冷，就自作主张帮你披了一下，”裴懿说完这句又补充了一句道：“外套刚洗过，我今早也只穿了一小会儿，很干净的。”
　　温瑜现在脑子还没完全开机，没听清裴懿在说什么，懵懵地拿起外套还给对方，“谢谢你。”
　　裴懿接过外套，庆幸温瑜没有介意他自作主张的行为。
　　裴懿没催，想必离开始还有一会儿。
　　温瑜双手交叠搭在桌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下午的活动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温瑜想了想，他们中午走到这里只花了十分钟，时间还算充裕，“裴懿，我们慢慢走过去吧。”
　　两点多的太阳毒辣得很，裴懿找来了把遮阳伞，黑色的阴影将温瑜罩得严严实实的。
　　温瑜手里拿着个小风扇，一下吹吹自己，一下又把手举高给撑伞的裴懿也吹吹。
　　看着眼前白的晃眼的手，裴懿垂下睫毛，“你自己吹就好，我不热。”
　　注意到裴懿鬓角的汗珠，温瑜直接拆穿他，“这么热的天怎么可能不热？你都出汗了。偶尔举个风扇而已，费不了多少力气。”
　　最重要的是，人家都帮她撑伞了，她不好意思独享风扇。
　　枯燥无味的工作又开始了，温瑜严守岗位，时刻观察着赛场上的动静，随时准备提供帮助。
　　“姐姐，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你可以帮我找他们吗？”
　　衣角被扯住，温瑜低头，发现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
　　小女孩满脸的害怕，眼里含着一泡泪水，但拼命忍耐着没让它落下。
　　温瑜蹲下身，轻柔地帮她把脸上的汗擦去，“小朋友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吗？”
　　“不记得，我的电话手表没电了。”
　　温瑜指了指裴懿的方向，轻声安抚小女孩说，“没关系，那个哥哥有充电宝，姐姐先带你去借他的充电宝给手表充电，然后帮你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轻轻点头，“好，谢、谢谢姐姐。”
　　尽管很害怕，但仍然小孩不哭不闹，温瑜对她不免多了点耐心，“这里人很多，姐姐抱你过去好不好？”
　　闻言，小女孩乖乖张开双手，那双含着泪珠的眼睛看着她，声音小小的，“谢谢姐姐。”
　　“不客气。”
　　“裴懿！”
　　听到温瑜的声音，裴懿转头就看到她抱着一个大眼圆脸小女孩朝他走来。
　　“小朋友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裴懿弯腰看着小女孩，放柔声音问。
　　小女孩点点头，伸出电话手表给他看，“手表没电了，姐姐带我过来借哥哥的充电宝，哥哥可以帮我的手表吗？”
　　小孩年纪小，但口齿清晰，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的诉求表达清楚了。
　　“当然可以。”说完，裴懿帮小女孩解下手表，拿出充电宝给它充上电。
　　注意到温瑜的喘气声越来越明显，裴懿轻声问：“小朋友，让哥哥抱你好不好？”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她比较喜欢姐姐，但想到妈妈平时抱她久了会累，姐姐已经抱了她很久，挣扎了几秒还是道：“好，谢谢哥哥。”
　　得到小女孩的同意，裴懿从温瑜怀里接过小女孩。
　　双手得到解放，温瑜想起来自己口袋里还有一颗糖就拿出来给小女孩，“喏，小朋友，这是给你的奖励！”
　　开心接过糖果，小女孩呆呆问道：“为什么有奖励？”
　　被她可爱到，温瑜揉揉小女孩的脑袋，“因为小朋友找不到爸爸妈妈不仅没有哭，还乖乖找志愿者哥哥姐姐帮忙，很棒哦！”
　　小女孩呆呆地摸摸被温瑜摸过的地方，“因为今天出门前，爸爸妈妈说过，如果遇到困难就要找穿红色马甲的哥哥姐姐帮忙。”
　　“这样啊，那小朋友有在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超级棒的！”
　　电话手表刚充上电就能开机了，裴懿帮着小女孩和爸爸妈妈通上了话。
　　电话那头的家长急得不行，终于找到女儿的消息，他们一面轻声安抚，一面加快速度往这赶。
　　等待的过程中，温瑜和裴懿带着小女孩到棚子里坐下。
　　感知到小孩的害怕和不安，裴懿就一直讲笑话逗她笑，转移她的注意力。
　　温瑜在边上看着，很意外他对小孩这么有耐心，对他的观感在不知不觉中更好了。
　　小女孩的父母过来得很快。接到自家小孩后，他们一个劲儿地跟温瑜和裴懿道谢。
　　“真是谢谢你们了！”
　　温瑜和裴懿都觉得这是自己应该做的，“没事，小孩安全找到就好。”
　　临走前，小女孩很开心地和温瑜和裴懿道别，“谢谢姐姐和哥哥！姐姐和哥哥再见！”
　　送走小女孩后，温瑜和裴懿继续工作，直到太阳落山。
　　太阳渐落，当夕阳落入地平线上时，温瑜才终于能喘口气，“终于结束了。”
　　裴懿也松了口气，他今天也累得够呛。注意到温瑜的脸颊热得通红，他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水递过去道：“今天辛苦了。”
　　工作结束，正是温瑜心情好的时候，她接过水笑道：“你也辛苦了。”
　　红色的志愿者帽挡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裴懿只能看到帽檐下弯起的唇，不禁开始回忆那双眼睛盛满笑意时的模样。
　　还想和她聊几句，但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裴懿知道没机会了，只好作罢。
　　“鱼鱼！”
　　听到纪琬的声音，温瑜看过去，朝她招手道：“我在这儿！”
　　和纪琬打完招呼，温瑜开始和裴懿道别，“我朋友来了，走了，拜拜！”
　　“拜拜。”
　　夕阳下，温瑜的背影越来越小，她和朋友玩笑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裴懿很期待和她的下次见面。
　　在另一组忙成陀螺的齐颂一过来就看到裴懿对着空气在笑，他走过去撞了撞他的肩膀，问：“笑什么呢？”
　　裴懿心情好，拍了拍被撞的地方，往前走两步道：“不告诉你。”
　　“莫名其妙。”齐颂无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