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识春

19、涂鸦

　　“走走吗？”本来两人只约了一起出来吃个早午饭，但裴懿有点舍不得和她分开。
　　“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好逛的地方吗？”温瑜正好也想走路消消食，但她每次来这里唯一会做的事就是吃早茶，对附近反而不熟悉。
　　“我知道有一条适合散步的老街。” 裴懿说。
　　“老街?我想去看看。”温瑜对有年代感的老街很感兴趣。
　　“那走吧，我带你去逛逛。”裴懿率先起身，看着她说。
　　“可以，先等我结个账！”温瑜招手示意不远处的服务员，让他过来帮忙结账。
　　裴懿安下她的手，对走过来的服务员礼貌摇头表示不用过来了，“我已经结过账了，我们直接走就行。”
　　“啊？”听到这一句温瑜面露疑惑，不好意思地说：“我带你来吃饭还让你结账，这多不好意思。”
　　裴懿的手臂叠放在桌上，上身前倾，他看着温瑜的眼睛，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道：“现在可是我在追求你，哪有出来吃饭让你买单的道理？”
　　两人相处的太过自然，他不说，温瑜都快忘了他在追自己这件事。
　　这个理由乍一听好像没问题，但温瑜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威胁道：“这次就算了，下次我请。你可不许再偷偷买单了。”
　　成功和温瑜又约了一次饭，裴懿的好心情都浮现在脸上了，"好，都听你的。"
　　这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在温瑜记忆里，从见面到现在她和裴懿一直在一起，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结的账？我都没发现。”
　　“就我刚才和你说去厕所那会儿。”
　　“我说呢，你上个厕所怎么这么久。”他这么一说温瑜才想起来了，裴懿确实去过厕所，还去了很长时间。
　　……
　　裴懿说的老街两人走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街边的两排店铺沿着巷子延伸，老式糕点铺前的蒸笼悠悠冒着白气，琳琅满目的糕点整齐地码在橱柜里。门庭狭小的手帐店前，风铃被风吹得泠泠作响，青春活力的小姑娘们在门口的凸面镜旁排着队，一个一个等着拍照留念。
　　此时正值饭点，街边无论是饭馆还是面馆都冒着热腾腾的烟火气，大声的交谈声不断从里面传出。
　　看着略显熟悉的街景，温瑜安静了一会儿，绞尽脑汁思考自己之前是不是也来过。
　　见她不说话裴懿以为是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们就换个地方逛逛？”
　　他无所谓逛哪里，只要是能和她待在一起就满足了。
　　温瑜还在看着街景努力回忆，“不是，我还挺喜欢的，就是觉得我好像来过这里。”
　　“来过这里？”裴懿疑惑的同时又有点期待，“你再想想，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我想起来了！”他刚说完温瑜眼睛就亮了，“我小时候真的来过这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当时还留下痕迹了。”
　　说完温瑜拉起一脸懵的裴懿，径直就往一个方向走。
　　“就是这里。”
　　穿过喧闹的人群，温瑜带着他来到一个拐角，满墙稚嫩的儿童绘画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儿时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温瑜松开裴懿，指着墙上的涂鸦说：“我记得当时这里好像是搞了什么活动，有很多小朋友都在这面墙上画了画，我在学校听同学说过这件事之后也让我爸妈带着我过来画了。”
　　那还真是巧了，裴懿说：“我小时候也被江在水拉来这里画过画。”
　　闻言，温瑜又些意外，“真的假的？这么巧？”
　　裴懿看着她，“骗人是小狗。”
　　住在这附近的孩子大部分都来这里画过涂鸦，他没必要说谎。
　　于是温瑜信了，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她挑眉对裴懿道：“你说的哦，骗人是小狗，那我们比比谁先找到自己的画怎么样？”
　　“可以。”
　　他答应得很干脆，话音一落下，温瑜就从墙根开始，一寸一寸地找。
　　时间已经很久了，墙上的涂鸦褪色，记忆也逐渐模糊，温瑜这个方法虽然慢，但有目的，不容易遗漏。
　　见状，裴懿的胜负心被激起，走到墙的另一边，学着她的样子找起来。
　　尽管过去多年，两人都记不清自己当时具体画了什么，但是在见到自己画作的时候，熟悉感涌上心头，他们依旧能认出来。
　　“裴懿你过来，我找到了！”温瑜激动地指着涂鸦墙上的一块地方，挥手叫裴懿过来看。
　　裴懿还在跟墙上密密麻麻的涂鸦大眼瞪小眼，听到温瑜的话，他边快步走过来边问：“这就找到了？这么快？”
　　听到这话温瑜就当是裴懿在夸她，“那当然了！”
　　"你看这个，是我画的，是不是很好看？"
　　温瑜小时候画的是三条鱼，一条大鱼，两条小鱼。
　　“是很好看。”
　　三条圆头圆脑的鱼围城了一个圈，看起来很可爱。
　　一看到它们温瑜就想起来当时的场景，分享欲一下又上来了。
　　“裴懿，我跟你说……”
　　“妈妈！爸爸！我画好了，你们快过来看！”
　　温嘉岚蹲在小温瑜身边，指着她的画问：“我们鱼鱼画的是什么呀？”
　　小小的温瑜掰着肉嘟嘟的小手，嗓音清亮，“鱼鱼画的是我和爸爸妈妈！”
　　林秉钧指着画里最大的那条鱼，笑呵呵地问：“这条最大的鱼是妈妈吗？”
　　小温瑜摇头，“不是哦，爸爸猜错了。”
　　“猜错了吗，那大鱼是爸爸吗？”林秉钧继续猜。
　　“不对，爸爸又猜错了，爸爸笨笨！”
　　“啊?”林秉钧故作伤心地挠头，“鱼鱼宝贝可以告诉爸爸大鱼是谁吗？”
　　小温瑜小大人似的叉腰，“笨蛋爸爸，大鱼是鱼鱼哦。”
　　说完她又抱住林秉钧的脑袋安慰他说：“不过爸爸你不要伤心，鱼鱼不会嫌弃爸爸笨的。”
　　“哈哈！”被父女俩的互动逗笑，温嘉岚又问：“全世界最聪明的鱼鱼可以告诉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这样画吗？”
　　被温嘉岚一夸，小温瑜立马就乐得找不着北，她松开林秉钧跑到画前，嗓音清亮，“鱼鱼小课堂开课了，请爸爸妈妈认真听！”
　　看到她套用电视里的那一套广告词，肉肉的小脸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温嘉岚夫妻简直要被萌死了，很配合道：“是，鱼鱼老师。”
　　“很好，妈妈同学和爸爸同学都是听话的大朋友，现在鱼鱼老师要跟你们讲解这幅画了。
　　大鱼是鱼鱼老师，两条小鱼一条是妈妈，一条是爸爸。
　　鱼鱼老师把小鱼画在了大鱼的肚子下面是因为等鱼鱼老师长大了，鱼鱼老师要像爸爸妈妈保护鱼鱼老师一样保护爸爸妈妈！
　　好了，鱼鱼老师的讲解结束了，妈妈和爸爸还有疑惑吗？”
　　“鱼鱼老师讲得太棒了！我们的疑惑都被鱼鱼老师消灭了！”温嘉岚和林秉钧热烈鼓掌，看向小温瑜的眼神里充满爱意。
　　温瑜说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裴懿听得意犹未尽，还想了解更多她小时候的事，“你小时候好可爱。”
　　“那当然了，”温瑜对自己小时候的受欢迎程度有清晰的认知，“小时候见过我的叔叔阿姨就没有不喜欢我的！”
　　看着她有点臭屁的样子，裴懿的眉眼被笑意浸没，“温瑜小朋友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自己觉得是一回事，别人当着她面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温瑜被他说得有点脸红，摆手道：“低调低调。”
　　看到她泛红的耳尖，裴懿知道她这是害羞了，于是不再逗她，指着三条小鱼旁边的小人问：“你猜这是谁画的？”
　　温瑜的眼神在裴懿指着的涂鸦和他身上转了几圈，犹豫道：“你画的？”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裴懿摊开空荡荡的双手，遗憾道。
　　“没有奖励你多余这一句做什么！”温瑜对他这种言语深恶痛绝。
　　看出她不是真的生气，裴懿说：“现在没有不代表之后没有，先欠着，下次见面把奖励补给你，怎么样？”
　　“哼！”温瑜扬着下巴睨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
　　又被她的小表情可爱到，裴懿说话的每一个语调都染着笑，“那温瑜同学可以猜猜我画的是什么吗？”
　　看着那一团五颜六色的小人，温瑜眉心的‘川’字越来越明显。
　　裴懿时刻关注温瑜的表情，注意到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问道：“怎么样，猜出来了吗？要不我现在就告诉你答案？”
　　“等等！”温瑜拦着他，“你先别说话！容我再想想！”
　　她一副猜不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裴懿只能安静待在边上看着她凝眉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温瑜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猜到了吗，温瑜同学？”她思考得认真，裴懿却打起了坏心，想逗逗她。
　　“哎呀！你别干扰我！”被她凶了一脸，裴懿非但不生气，还觉得温瑜这模样更可爱了。
　　“好哦。”他故意拉长语气，凑到温瑜身边捣乱。
　　温瑜又看了一会，她眼睛亮起，突然回头看向裴懿，“我猜到了！是奥特曼！对不对！”
　　她的回头毫无预兆，直勾勾看着她的裴懿被抓了个正着，两人的视线相撞，都红了脸。
　　对方眼里似是有一个神奇的漩涡，一时间两人都没移开视线，直愣愣地看着对方。
　　最后还是脸皮薄的温瑜率先败下阵，“咳咳，你就说是不是奥特曼。”
　　裴懿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视里，脑子处于宕机状态，“哦哦，是奥特曼，温瑜同学又猜对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温瑜看了眼墙上勉强有个人形的五彩小人，语气耐人寻味，“你小时候画的奥特曼还挺抽象的。”
　　“不是抽象，是丑。”裴懿亲自锐评了自己小时候的涂鸦。
　　“不给自己小时候留点面子？”
　　裴懿又看了眼五彩小人，表情有点嫌弃，“不给。”
　　虽然嫌弃之味溢于言表，但是临走前裴懿主动提出了要和这个奇奇怪怪的奥特曼合影。
　　“我拍的是不是很好，不过你拍的也很不错，就比我的稍逊一筹。”温瑜比着手指，表示就比自己差一点点。
　　听到她的话，裴懿挑眉，“这么明目张胆地夸自己？”
　　“你就说我拍得好不好好吧。”温瑜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自信。
　　裴懿仔细看着照片，得出结论，“拍得不是一般的好，难怪那么自信。”
　　“当然了，我可是有实力的！”她才不是盲目自信。
　　裴懿喜欢看她自信的样子，浑身都在发光，是那么的热烈明媚。
　　目光总是不自觉被她吸引，裴懿只觉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的节奏又乱了。
　　咚、咚、咚……
　　他的心跳一直在告诉他，裴懿喜欢温瑜，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