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夏》识春

12、喜欢

　　坐下后，温瑜的目光在他的发型上多停留了几秒，问：“怎么想到来这里？我记得你们管院距离这家咖啡店很远。”
　　裴懿依旧维持着练习出来的完美微笑，脸微微侧着，确保温瑜看到的是他最好看的角度，“之前听你说过这家咖啡店的三明治很好吃，我一直想来试试，刚好今天下午没课就过来了。”
　　温瑜看着裴懿的表情眼角抽了抽，疑惑道：“我怎么记得你今天下午一点好像也有课？”
　　裴懿面不改色地说：“我上午下课早，下午那节选修课不算太重要。”
　　温瑜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拆穿他，“好吧，那你要吃三明治吗？或者店里新出的可颂和华夫饼也不错。”
　　被她那双剔透的眼睛看着，裴懿感到莫名紧张，“你对这里比较熟悉，你帮我点，可以吗？”
　　“你饭量怎么样？有什么忌口吗？”男生的饭量一般都挺大的，但温瑜不确定裴懿的饭量具体是怎样，不确定该怎么给他点单。
　　裴懿思考了一下，在保持形象和保持真实之间犹豫一会还是选择了保持真实，反正她迟早会了解到真实的自己，“我饭量挺大的。”
　　温瑜点点头，那就是能吃得多可以多点一些的意思，“你想喝咖啡吗？下午可以提提神。”
　　“可以，都听你的。”
　　温瑜垂眸看着菜单，阳光透过玻璃打在她的侧脸上，似是被蒙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滤镜，加上她嗓音很柔和，裴懿只注意到她嘴巴开开合合的，但没听清她说什么。
　　“这些可以吗？”温瑜抬手在裴懿明显走神了的眼神前晃了晃，“怎么发呆了？”
　　裴懿这才连忙回神，“啊，啊？可以的，麻烦你了。”
　　他虽然语无伦次，但温瑜好歹得到了回答，“那就这些，我在小程序下单了。”
　　下完单，温瑜扫视了裴懿好几眼，语气里满是奇怪地问：“裴懿，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裴懿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脸，问：“嗯？很怪吗？哪里怪？”
　　温瑜道：“哪里都怪。”
　　穿着怪，举止也怪。
　　温瑜很想直接说出来，但又怕伤害到他的自尊心，话到嘴边好几次都没说出来。
　　自己今天的意图真的很明显吗？
　　裴懿仔细回想自己刚才在温瑜面前的一举一动，没觉得有哪里怪，“可能是错觉，我之前不是这样的吗？”
　　当然不是，温瑜很想现在就大声说出来，但看到裴懿毫无知觉的表情忍住了，“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见温瑜不再深究，裴懿紧张的心情骤然放松，“可能吧。”
　　他就说嘛，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好的，保证天衣无缝，她应该不会察觉到自己的意图才对。
　　愉快的午餐时光很快过去，临走时裴懿十分恋恋不舍，他根本不想走，但下午还要上课……
　　不敢将不舍表现得太过明显，裴懿十分矜持道：“下次见。”
　　“下次见。”
　　转身后的温瑜松了一口气，太好了，终于不用面对这个奇奇怪怪地裴懿了。
　　明明他们之前的相处都很自然，也不知道他抽哪门子风把氛围搞得那么拘谨。
　　下午上完课，裴懿中午怪异的举动还回荡在温瑜脑海中，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一直不敢确定。
　　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她只好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怎么一下午都愁眉苦脸的？”注意到她的丧脸已经很久了，纪琬趁着课间休息问。
　　温瑜现在很苦恼，她把自己的猜想如实告诉纪琬：“遇到了一点点感情上的问题。”
　　“嗯！？”纪琬被她的话吓了一跳，嗓音不由得放大，“感情上的问题？！怎么回事？”
　　纪琬只有在周末才会出去和迟昼约会，因为读同一个专业又是舍友，周一到周五和温瑜几乎达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如果不是温瑜主动说，纪琬都没察觉到她遇到了感情问题。
　　“别激动别激动！”感受到周围人看向她们的目光，温瑜连忙捂住纪琬的嘴。
　　纪琬把温瑜的手扒下来，压低声音问：“你什么时候有的感情问题？和谁？我怎么不知道？”
　　纪琬话落，温瑜原原本本的把她和裴懿这段时间的相处告诉了她，其中重点强调了裴懿今天中午特地穿越大半个学校从管院跑来美院咖啡馆偶遇她的事。
　　她这么一说纪琬就想起来裴懿这个人了，“就是你之前旅游回来说念念不忘的那个？他不仅喜欢你还貌似在追你？”
　　“嗯。”温瑜点头。
　　“原本只是怀疑，但他今天中午来那么一出，我现在是彻底确定了。”
　　裴懿在温瑜面前藏不住事，两人平时交流的时候经常会不由自主地发呆脸红，看着温瑜的眼神也总藏着东西，她多多少少能察觉到一些。
　　“那你现在怎么想？”纪琬问。
　　“我也不知道，正为这事烦着呢。
　　说实话我也有一点点喜欢他，但是吧，如果要谈恋爱又觉得认识的时间太短，我好像也没有特别了解他，还不能到这步。”
　　“虽然没明说，但就他今天中午的表现，我有点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和他相处。”
　　对于这个问题，纪琬的态度倒有些无所谓，“那就先晾着他，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再找他。”
　　温瑜最近和裴懿线上聊天的频率很高，有点上头，“恐怕不太行。”
　　“那你就正常相处就好了，之前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
　　“别想太多，追你是他的事，这些问题就应该他来操心。”
　　纪琬对裴懿没印象，每一句话都从温瑜的角度出发。
　　温瑜表情犹豫，“你说的也对，但这个问题还是好烦人。”
　　纪琬还想继续开导她，但见到老师来了只好作罢。
　　“晚上回去再和你聊，先上课。”
　　“好哦。”温瑜翻开课本，尝试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甩出脑海。
　　教室里，书本翻页的哗哗声不断，她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投入课堂。
　　“说说吧，你怎么想的？”
　　回到宿舍后，纪琬把自己的椅子搬到温瑜的书桌前问道。
　　她捞起椅子上的靠枕抱在怀里，语气迷茫，“喜欢是肯定喜欢的，但我不确定是哪种喜欢，喜欢的程度又有多深。”
　　这就是温瑜现在纠结的点。
　　她的确很享受和裴懿相处或者聊天，也很喜欢他这个人。
　　但温瑜不知道这是对朋友的喜欢，还是因为他是个异性就把这种喜欢误认为是爱情。
　　“我和你是很好的朋友，你也很喜欢我，对不对？”
　　“对的。”
　　纪琬打了个比方问：“那你会想和我亲嘴或者做更亲密的事吗？”
　　“不想。”温瑜摇头摇得很厉害。
　　她能接受和纪琬牵手拥抱甚至一起洗澡，但更亲密的肢体接触恕她想象不出来。
　　“但我本来就是异性恋诶。”温瑜还是不能下结论。
　　“那迟昼呢？你们也是好朋友。”
　　听她这么问，温瑜的表情隐隐有些便秘，“纪琬你别吓我，这更是不可能。”
　　“裴懿呢？”
　　问到这个，温瑜想象了一下纪琬假设的场景，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不仅如此，她可能还有一点期待。
　　嗯？期待？
　　被这个想法惊到，温瑜瞪大眼睛。
　　纪琬还在问，“陆然哥呢？其他相处的比较来的男性朋友呢？”
　　她男性朋友不多，至今还有联系的就三个，一个迟昼，一个陆然，一个高中同学，现在在国外读服装设计。
　　对于这三个人，温瑜想都不敢想纪琬假设的场景，太诡异了。
　　光从表情纪琬就知道了温瑜对裴懿是哪种喜欢，她摊开双手道：“你看，只要你深思一下，这个问题其实很好判断的。”
　　温瑜似懂非懂，内心的迷雾渐渐散开，但她没有草率地下定论，“我晚上再细想一下。”
　　夜深人静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适合思考问题，因为这时候没有人打扰你，你所有的想法都是发自内心的。
　　平时或多或少都会收到他人观点的影响，只是自己没发现而已。
　　夜晚。
　　温瑜躺在床上，看着黑暗发呆。
　　回忆白天和纪琬的对话，她试着剖析自己对裴懿的感情。
　　第一第二第三次见面的印象都是长得帅，完全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做马拉松志愿者那次，很意外他竟然对小孩那么有耐心。
　　去敬老院那次发现他虽然话不多，但眼里有活，做事认真靠谱，对待老人也很有礼貌。
　　线上聊天的时候发现他其实很有趣，喜欢吃甜品，经常分享学校里小猫的照片、和她说话时总带着笑……
　　其实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事，可发生在裴懿身上温瑜就觉得那些事很美好，很特别。
　　好像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件事都值得被记录。
　　越想，温瑜就越忍不住笑起来，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要烧起来。她整个人缩到空调被里，通红的脸蛋埋到怀里的娃娃身上。
　　脑子里分泌出许多说不出的喜悦，激动够了就把头从被子探出来，她拍拍还在发烫的脸颊，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温瑜喜欢裴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