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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情蛊 江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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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安被舒宁给轰了出去,舒宁站在门里,指着门外:“你若是再敢翻窗进来,我就去禀皇后娘娘!”
丫鬟连忙上前驱赶江霁安,生怕事情闹大了,那他们丫鬟也会受到牵连的。
“舒宁姑姑莫要生气,奴婢让人把窗封严实了,再不让人随意进出了……”
丫鬟关上窗户,还有些心有余悸,方才看见舒宁打江霁安,她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平日她连直视都不敢直视的人,舒宁居然敢对他动手,而平日高高在上的世子爷,居然在她手里像是……一只又乖又狠的狼狗。
舒宁点了点头:“琴芝,水放好了吗。”
“放好了,奴婢服侍姑姑去洗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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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霁安转身沿着宫道走了,夜色里那道玄色的背影在月光中拉得很长很长,满宫孤寂黑暗的长廊,唯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走到半路,迎面撞见御辇。
皇帝刚从御书房出来,坐在辇上,借着灯笼的光看见了江霁安,便让人停了。
他偏头打量着江霁安那张脸,脸颊上还没消干净的掌印,忽然笑了:“挨打了?”
江霁安垂着眼:“自己讨的。”
他伸手抚了抚脸上的红痕,她的心倒是真的狠,也恨毒了他。
皇后把她安排在凤仪宫的尾巴,临近宫道,就是方便他过去找她。
他一个外男能进入宫殿也都是经过皇后的授意,他哪里会怕她告诉皇后呢。
他只不过想在临走之前再见她一面。
皇帝笑得更厉害了,从辇上探出半个身子来,压着嗓子道:“朕听皇后说你翻窗进了舒宁的屋,被那丫头叫人按住了扇了两巴掌。你江霁安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吧。”
他笑完了,看着江霁安阴沉不定的脸色,莫名觉得有些发毛,他清了清嗓子,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明日准备准备,后日一早就走。拿回兵权刻不容缓,不可再拖了。”
江霁安的眼眸微沉,他垂眸磕了个头,轻声道:“还请皇上保舒宁周全。”
皇帝略一沉吟,盯了他片刻,突然轻笑一声,在不久之前,他还在因为皇后母家的事情与他争执,认为他不该不顾皇后的处境,执意要依法处置皇后母家。
他与皇后对他都不薄,可他好像是空心人一样,一板一眼,没有丝毫温情。
当时他问过江霁安,他可曾有过真心在乎之人。
想必是没有的。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你对她倒真的上心。”
江霁安抬眸,对上他的眼神,丝毫不惧他的窥探:“臣在世上本无几个牵挂之人,她算一个,皇上亦是。臣愿为皇上赴汤蹈火,只求皇上将她,周全还我。”
江霁安向来是个坦然的人,虽然刚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舒宁的时候,他想过“抵抗”,他觉得这种感情是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所以他抗拒,他想摆脱这种情感带给他的困扰。
甚至,他一度想杀了舒宁。
当时他只有一个念头。
要么,她爱上他,他们像在扬州一样与他在一起。
要么,他杀了她,从此他在世界上再无弱点,再不会为了这种心动的感觉所折磨。
可他真的看见她脖子上的伤痕,她歇斯底里地尖叫,他相信如果他再靠近一步,她会将碎瓷片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划破她的血管,血喷溅而出,染红他的世界。
江霁安松手了,他发现他浑身僵硬,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样,动弹不得,也是不敢。
皇帝看着他沉着冷静的神色,突然轻笑一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如此上心之人。
“放心,她在皇后身边,朕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江霁安垂眸,目光落在皇帝身边的一盏灯笼之上,神色淡淡,语气沉稳:“舒宁待在皇后娘娘身边自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皇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太后的地位根深蒂固,不是这些招式能打倒的。如今最重要的,还是养好皇后娘娘的身子,迎来本朝第一个嫡子。”
皇帝的嘴角一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眼睛倒是尖。”
江霁安抬眸,对上他毫无波澜的眼睛,后者垂眸轻笑:“若不是太后逼死母妃,抢了我做儿子,把持朝政那么多年,我又何尝至此……”
皇帝的语气怅然,竟连“朕”字也不用了,倒勾起江霁安几分从前的回忆来。
那个时候,他和皇帝还只是两个小小少年,在深宫中相互扶持。
皇帝坐直了身子,凝神看着江霁安:“放心吧,朕自然是在乎皇后肚子里的孩子的,朕做事有分寸。”
若是有人真是要害了皇后的孩子,又怎会做得如此愚蠢,皇后吃了那么多个月的蟹粉又怎么会没事。
是他刻意控制了皇后的饮食,打算给太后做文章,只是突然被舒宁发现了,他没有安排周全,只能草草嫁祸于太后。
天家无情,哪怕皇帝平日再爱重皇后,可真的落在棋局之中,她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
第二日江霁安收拾行装,将手中的公文交接给黎鸣,忙到傍晚才从御书房出来。
他沿着宫墙往宫外走,心里翻涌的情绪压都压不住,想着今晚再去见一见舒宁,可昨日她那剑拔弩张的模样,只怕是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江霁安没留神前头拐角处,忽然钻出来一个人,林君茹穿了身鹅黄色的宫装,手里攥着什么。
她盯着江霁安的身影,转过拐角时步子故意没收住,整个人撞在了江霁安身上。
江霁安下意识往旁边躲,连伸手都不伸一下,可林君茹出现的突然,他到底是没有反应过来。
就这一下的功夫,林君茹手里的瓷瓶盖子松了,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虫从瓶口弹出来,正落在江霁安的手背上,它一缩身子便往皮肉里钻。
江霁安的手一痛,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有一只黑虫正往他手背的皮肉里拱,他反手一捏,把那虫子从皮肉里硬拽了出来。
手指上被虫子咬破了一个小口,渗出一滴黑血。
他把那虫子往地上一丢,一脚碾碎了,然后他一把握住林君茹的手腕,把她胳膊反剪到背后。
他的眼神阴沉冷酷,只瞟了一眼就知道林君茹是打的什么主意。
她手中的瓷瓶是苗疆的蛊虫,也是最有名的情蛊,一只子丑钻进他身子里,另一只母虫在子虫进入身体之后,再被她吃下去。
两只蛊虫惺惺相惜,你中有我,不管是二人身处何地,都会被彼此吸引,不能分开。
一旦二人离心分开,就会承受钻心的痛楚。
林君茹自知吸引不了江霁安,更无法让他心悦自己,他又即将前往边疆,为了完成姑母交给她的任务,她只能兵行险招。
可没有想到江霁安的眼神如此锐利,一下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
她被他这一下拧得整个人往前一倾,脸几乎贴到宫墙上,手腕被攥得生疼,忍不住“啊”了一声。
她堂堂将军府的嫡女,从小到大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哪里被人这样反拧着胳膊按在墙上过。
她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咬着牙道:“江霁安……你、你放肆!”
江霁安没理她,他哪管得上男女有别,冷着脸一只手从她腰间摸过去,果然摸到腰带上挂着的几只小瓷瓶。
他把那几只瓶子扯下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瓶身上刻着些细密的花纹,像是苗疆一带的蛊纹。
他捏着瓶子,凑到林君茹面前,声音冷得像淬了毒:“这是什么。”
林君茹的身子一僵,他……他怎么能知道自己身上有瓷瓶,她咬着唇别过脸,不敢说话。
江霁安正要再问,忽然心口一痛。
那痛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有人拿一把烧红的铁钳子从他心口捅进去,一路往下绞。
他的手指一松,林君茹的胳膊从他手里滑脱了,他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背脊撞在宫墙上,顺着墙面慢慢滑坐下去。
他捂着心口,额角沁出豆大的汗珠,嘴唇都白了。
不用再说他已经知道了,这是情蛊。
幸好他刚才从她身上搜出了母蛊,否则母蛊要被林君茹吃下去了,他后半生只怕就要和林君茹绑定了。
林君茹退了两步,揉着自己被他拧疼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面上的羞愤褪了些,换上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有点怕,又像是有点得意。
“我劝你别费力气了。”她开口,声音低了些,可还是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那蛊虫咬破了你的手,已经种进去了。你方才捏碎的那只不过是引子,真东西在你心口里呢。你越动气,它便咬得越厉害。”
江霁安靠在墙上,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抬起头来看着林君茹,那双凤眼乌沉冷漠,扫过她脸上的心虚。
林君茹看着那几只瓷瓶被他攥在手里,脸色微变。
她扑上去想抢,手刚伸到一半,江霁安撑着墙站了起来,反手一记手刀劈在她颈侧。
林君茹连叫都叫不出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被他一把推开,搁在了墙根底下。
她靠着宫墙歪着,发髻散了一半,倒像是自己走累了坐下歇脚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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