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瘾》亓聿

15、并蒂红色小花 因为家教老

　　“好。”
　　靳温拿起那只虾，放进嘴里缓慢地咀嚼着。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虾味道特别好……甜滋滋的。
　　安雅看见靳温手背上的红色小花，好奇地问：“小温，你手背上的是什么东西？”
　　靳温在餐前洗手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没让水碰到手背上的小花。
　　这么小的一块儿图案，他还以为只有自己能看见呢。
　　靳温面无表情地回答：“花。”
　　“嗯？”安雅听到答案，很是意外，看这个孩子总是冷着一张脸，还以为他到了叛逆期，没想到还是个小孩子吗。
　　她笑笑，又说道：“长这么大了，还会在自己手上画小花吗？真可爱，童心未泯呢。”
　　“啊，其实是我给他画的，开玩笑说奖励他认真写作业。小温确实长大了，比很多同龄人都成熟呢。”许连枝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安雅的目光又移到了许连枝身上，眼神中饱含着赞许与欣赏，“有你辅导小温功课，他成绩一定很不错吧。”
　　说到成绩……靳明成上一次收到靳温的成绩单，除了英语是B以外，剩下所有学科全是E，老师都要叫他去学校面谈了。
　　儿子考出这种成绩，他当然没有脸面去学校面对老师，就让助理曾彻行代劳了。
　　此话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过了几秒，许连枝说道：“有点偏科，小温的英语特别好，其他科目比较一般。”
　　听到许连枝解围，靳明成连忙接话：“是的是的，小温偏科比较严重，他英语好，我也打算之后把他送出国。”
　　这个出国的计划，靳温从小听到大，靳明成对他的要求就是从国内高中毕业，然后去国外混本毕业证，回来以后直接进公司继承他的产业，给公司打工一辈子。
　　安雅问：“多久之后？现在小温上几年级？”
　　“下半年高三了，大概在明年六七月份，小温就得出国了。”靳明成说着，语气中带了几分不舍，“小温出国念书去以后啊，我就没办法天天在家里看见他了，想他了，要见一面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靳温听见这话，真的忍不住要当面翻白眼了。
　　说的什么垃圾话，什么叫没办法天天在家里看见自己？
　　靳明成一年到头除了带对象回家和他演几出戏以外，也就过年的时候在家待两天，就这两天里还得带着靳温和亲戚拜年，再演一演模范父子。
　　特别是在爷爷靳卫华面前的时候，靳明成就差把靳温抱在怀里哄了。
　　这种情况下，靳温出国了，靳明成反倒是松口气吧。
　　就算要愁也是愁靳温不在家，他没法儿通过扮演慈爱的老父亲来展现自己的魅力了。
　　“那就还剩一年了。”安雅说着顿了顿，“不过，时间过得很快的，要不了多久，小温就会回来了呢。”
　　这话说得没什么问题，但靳温总感觉安雅话里有话，具体是什么话，他听不太出来。
　　靳明成：“是的，到时候也一定和小枝一样一表人才。”
　　靳温已经不想陪靳明成继续演了，他扒拉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侧目看了一眼许连枝碗里剩余的饭，想了想，说道：“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我上楼写作业了。”
　　说完，直接起身离开了餐厅。
　　许连枝放下筷子，说道：“我也吃得差不多了，你们慢慢吃，多吃点，我去看小温了。”
　　随后，他也离开了餐厅。
　　三楼客厅中，靳温坐在地毯上，已经开始慢吞吞地写题目了。
　　不过，这道题他不会写，题目都有点看不懂，写了几道公式都用不上。
　　现在许连枝还在楼下吃饭，他也不好意思把人叫上来问。
　　靳温正要跳过这题写下一题呢，就看见许连枝走进了客厅，在他身边坐下了。
　　“这么努力，一上来就开始写了吗？”许连枝看到他的演算过程，就看出来他不太会了，他十分自然地拿过草稿纸，开始给靳温讲起了题目。
　　整个三楼就只有空调送风的“呼呼”声，和许连枝讲题的声音。
　　空气里还充满了许连枝身上的香气。
　　靳温在这里待了没多久，刚才餐厅里积累的那些烦躁，就基本都消散了。
　　这时候，楼下传上来一点儿汽车引擎轰鸣的声音，靳温就知道他们俩吃完饭走了。
　　什么靳明成，什么安雅的，听他们说话，都没有听许连枝讲题一半有意思。
　　靳温一点一点地写着数学作业，等写完最后一个答案，他把作业本往许连枝面前一摊，说道：“写好了。”
　　许连枝仔细看过每道题，过程详细，字迹清晰，就是——他拿起笔，在最后的答案前面加上了一个等号，“好了，今天的靳温特别努力，把英语作业和数学作业全都写完了呢。都写得很好。”
　　靳温又把左手放在许连枝面前，等了两秒见他无动于衷，就又左右晃了两下：“我写完了。”
　　许连枝看着他手背上的小花，“扑哧”一声笑了笑，他拿起红笔，在那朵小花的旁边又画了一朵新的小花，“你真的那么喜欢啊？”
　　“……”靳温没吭声，看着手背上两朵并排的小花，在心中暗自雀跃。
　　红色的，并排的，花。
　　许连枝画给他的。
　　虽然是有些简陋的简笔画，靳温却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觉得精致非常，别具一格。
　　上次去那个商场的时候，靳温看见三楼有个纹身店，要不下次去那里的时候，把这两朵花纹在手上？
　　这样的话，就不用担心水洗的时候，花会不见了。
　　靳温又拿起物理作业，低头又要开始写。
　　许连枝却抽走了他手里的水笔放在一边。
　　靳温满脸困惑地看着他，“这科作业还没写完。”
　　“我知道，但是现在很晚了，你该休息了。”许连枝说着，打开手机给他看了看时间。
　　靳温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是一张小猫咪的照片，视线上移，才看见现在的时间。
　　原来已经十点半了……他写数学原来这么慢！
　　……手上要少一朵花了。
　　“好吧。”靳温只好合上了物理作业本。
　　“下次，你只要带回课本和作业就可以了。”许连枝说道，“带很多其他课本和作业回来，书包会很重的。”
　　这点分量对靳温来说不算什么，但他敏锐地感觉到许连枝这是在关心他，他点点头：“好。”
　　“嗯，我也该下班了。”许连枝站起身，撑了撑有些发僵的后腰。
　　他伸展腰背的时候，衣服下摆提起了一点点，露出了一小截白皙的腰线。
　　靳温差点就上手帮许连枝捏腰了，他手刚伸出去一点，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之后，手就停在了半空，趁着许连枝没注意到，他又默默地把手放了下去。
　　“你，明天还会来接我放学吗？”靳温有些不自然地自己转移着话题。
　　“如果有空的话，我就过来。”许连枝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诶，你还有一件外套在我家，我又忘记给你带过来了。”
　　哦对，外套！上次披在许连枝身上的那件外套，竟然还放在他家里吗？
　　靳温眼前一亮，想也不想地就说出了一句：“我也可以去你家里拿。”
　　说完这句话，他嘴唇一颤……不对，为什么突然会说想去许连枝家里？
　　“那多麻烦。”许连枝摆摆手，“明天我带过来就可以了。”
　　“也可以不还的。”靳温说道，他总觉得许连枝家里有一件他的东西，就好像他们俩是什么特别亲近的关系。
　　“顺手的事。”许连枝说道，他走出客厅，下楼前又转头对靳温说，“明天晚上见。”
　　“好。”靳温点点头。
　　还和之前一样，靳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载着许连枝的车消失在道路尽头，他才开始整理客厅。
　　今天许连枝在这里待的时间格外久，就算他离开这里，客厅里还残留着不少他的香气。
　　靳温现在连呼吸都是开心的，整理课本和作业的时候，他的视线又被手背上的红色小花吸引。
　　红笔画出来的图案，擦一下碰一下就会模糊或者消失。
　　靳温连忙去药箱里翻出了一个创可贴，用中间那块儿白色的部分遮住了小花，两边的胶面就贴在手背上。
　　他掀开胶面，就能看见那两朵小花。
　　虽然这个创口贴防水，但靳温洗澡的时候还是格外注意，没让左手手背碰到水。
　　临睡前，他还掀开创口贴看了一眼。
　　那两朵红色的小花依旧完整如初，像是刚画上去的一样。
　　第二天，靳温换了个新的创口贴，然后直接上学去了。
　　喻嘉延倒是没怎么注意靳温手背上的这个创口贴，一到夏天，这家伙身上经常出现类似的东西，他早就对此屡见不鲜了。
　　让喻嘉延早上感到震撼的是，靳温竟然写完了英语作业和数学作业，还都交上去了。
　　“你真的要突然开始学习，然后震惊所有老师吗？”喻嘉延问道，“难道你是为了那个推销电话？”
　　喻嘉延这话倒是也没说错，靳温努力学习主要是想看许连枝笑着夸他两句。
　　而且，他要认真写作业的话，许连枝真的会一题一题教他，他听不懂，就会多讲好几遍，特别有耐心。
　　又能听许连枝和自己讲话，又能听许连枝夸自己。
　　他温柔的声音能一直在自己耳边来回晃荡。
　　靳温现在都有点喜欢上写作业了。
　　“对。”靳温应了喻嘉延一声。
　　喻嘉延依旧困惑：“你对的是你要震惊所有老师，还是为了那个推销电话。”
　　靳温看了他一眼，“你猜。”

作者有话说

听说上榜还得压字数
那我等8号榜单更新了再继续更吗（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