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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宁侯府的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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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层云飘过,掩住日光。
渡行舟薄唇轻抿,腰间的重量不知何时消失,他看着少女手中的软玉,没有吭声。
其实熊芸并不认得那玉佩的形状图案。
但那种细腻的触感和独一无二的花纹昭示着它的特殊。
她的目光片刻不离,想从渡行舟的面容上看出什么破绽,但对方看到他手中之物并没有急着要回去,反而垂首,好像有点……害羞?
渡行舟作为那本小说中堪比反派的boss存在,在熊芸的印象之中一直是游刃有余、杀伐决断的存在。
所以她避之不及,甚至想赶快将对方的伪装戳破,将他推至千里之外。
但现在她面前的这位“恶毒男配”,没有像料想中那样露出爪牙,而是伸手,轻轻抚上熊芸的手腕。
后者眉峰微挑,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傲气,却又在眼波流转之间化作一抹秋风。
渡行舟脸侧贴上熊芸手中寒刃,一双眸含情脉脉地抓着对方视线。
“芸娘……”
熊芸:……
干什么啊!
“那其实是我的家传玉佩,一生只可赠与愿意共度一生之人。为何会在芸娘手中,难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想从熊芸手中把那寒刃夺走。
轻柔的动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最后时刻,熊芸后退一步。
那玉上的画熊芸看不懂,但字还是识得的。
“你姓渡?”
整个京城姓渡的人屈指可数,而有能力将姓名刻在软玉上的唯有那一个人。
渡行舟挑眉。
“你是何时发现的?”
如果她想以另一个身份嫁进侯府的话,也……
原本完好的腰侧传来一阵剧痛,渡行舟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熊芸的动作。
熊芸看上去满脸无辜,轻松的态度就像闲来无事在地里摘了一颗白菜。
另一侧的伤还未好全,裴睢应身侧又多出全新的切口。
这次的伤口更深。
前几日刚换下的玄色衣裳洗了还没晾干,水蓝色的布衣吸收血液,晕染一片红色。
渡行舟嘴角流下一条蜿蜒的血液,倒在熊芸怀中。
耳边传来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想干什么?”
熊芸轻笑: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完全为我掌控。
重伤亦或者是直接把你娶了我也并不介意。”
渡行舟府中招纳美人众多,最终无不是为了纳妾。
熊芸最后一句话特意那样说就是为了故意膈应渡行舟,让他也好好尝尝在下位者是什么样的滋味。
对方神情微妙,看向熊芸的目光十分复杂。
也不知道渡行舟是不是故意的,熊芸花了好些功夫才将他拖回房间。
雀娘近几日总被她安排下山,熊芸总想着对方能借此机会和男主偶遇,或者发现她身份的秘密。
渡行舟侧卧在床上,利刃被拔出,殷红的献血与木几上的条纹融为一体。
熊芸近几年囤积的医工都派上用场了。
对方垂眸静静看着给自己处理伤口的熊芸。
熊芸力道把握的还算得当,很深但切口整齐,恢复的会很快。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后果,熊芸自己捅伤了人,就得认命自己给对方止血。
渡行舟无奈轻笑:
“你这又是何必,多此一举。”
熊芸给对方缠上绷带,系紧。
没了刚才的嚣张,就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渡行舟嘴上无奈,自上而下看着熊芸的发旋,除却发丝,纤长的眼睫垂下,堪堪掩住了她的眸。
渡行舟眼底发暗,伸手想将对方的下巴抬起来。
熊芸像感知到了什么一般起身,让他抓了个空。
渡行舟本人在她手里,其他想‘清剿匪患’的人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渡行舟收回手,与熊芸对视时眨眨眼睛。
对方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一点事情。
这里是圣上赐予宁侯的食邑。
“从今日起,你正式被我娶了。作为本桃源寨主的压寨夫君,身受重伤。就在此好好修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外出。”
熊芸罕见地拿出她蛮横无理的寨主架势,直接向渡行舟通知这件事情。
渡行舟笑着点头,轻而易举又蹦出两句话:
“那我们算夫妻了?
既然是夫妻不做点什么分内之事吗?”
熊芸浑身鸡皮疙瘩。
此人不知道有什么KPI要完成,总是能说出一连串让人震惊的话。
熊芸对于此问,抛过一个谁要理你的表情,匆匆离开。
那日过后,渡行舟居住场所外便多了一圈人,除了雀娘偶尔给他送点吃的外,渡行舟很少看见其他活物。
熊芸挟宁侯以令诸侯的计划第一步成功,得知宁侯在京郊被抓走成了女魔头的压寨夫君之后。
朝堂上下一应沉默,良久没有人发话,最后再也没了敢主动联络他的人,生怕熊芸再感触点什么事情来。
地里到了该收割的季节。
没有拖拉机的时代就是累人,虽然有镰刀等趁手的工具,这一小片地还是得花上两天才能收完。
经过两年的土壤改良,第三年的地明显肥沃了不少,收获的谷物愈发饱满,数量也不少。
熊芸躺在成堆堆放的秸梗上,堆放在土壤上的茎秆十分柔软,以天为被仿佛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
她一条腿撑着身上的重量,手里捏着一片新鲜的叶子。
如果她是一个童年生活丰富的人,此刻或许还能吹出两首成不了调子的小曲。
但可惜这片叶子落在她手中最后的下场只能是变成一堆碎片。
眼皮逐渐变沉,许是这清爽的风太过舒适,熊芸这几日总喜欢打瞌睡。
在她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际,总能梦到一段一段剧情连贯的梦境。
她权当是数日劳累所做的近似噩梦的东西,反正等到清醒过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昨晚趴在木案上又没有睡好,今日活少,所幸在此处小睡一会好了。
熊芸将手中碎叶片撒了一地,曲肱垫在脑后,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声喟叹后闭上眼睛。
……
流云居和往日一样大开着门,昏黄的日光撒入,桌上烛台糊满了层层叠叠的烛液。
熊芸没有整理笔墨的习惯,昨晚用过的笔浸润墨汁,干涸后坚硬的维持着笔直的形状。
杂乱的纸张上涂抹着看不懂的图案,不时被填上几行小字。
渡行舟放轻脚步,确认没有任何人在流云居内后开始大肆观察。,
对方大抵是将侯府通行佩随身携带了去——
熊芸布置的室内陈设十分质朴,几乎一眼便能看完一切。
与渡行舟最初的料想不同。
这传闻中的匪患,也没有恶劣到哪里去。
身临其境之后才发觉出乎意料的好懂。
渡行舟眸光流转,短时间内熊芸不会从田间回来。
他吩咐雀娘留意熊芸的动向,自己则在流云居内准备搜刮一番。
现在看来要无功而返了。
“倒也不稀奇。”
渡行舟垂眸,指尖划过书案,捏起铮铮作响的纸张。
“再怎么样也算宁侯的玉佩,她随身带着也是情理之中。”
……
寨中人总能在每天最晚的时候看到点着烛火写着什么的熊芸。
芸娘总是很晚睡觉,所以当看到她白日瞌睡的时候便不觉得奇怪了。
没有人打搅,熊芸在秸秆上睡了很舒服的一觉。
当她醒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掉。
被割了一半的麦田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一阵窸窣。
身边吭哧叽叽的声音响起。
她随身携带的干粮被一只肥硕的大老鼠啃了个遍。
估计是吃饱了没事干无聊,现在正在给熊芸身侧的软玉‘二加工’。
澄澈通透的玉牌吸收月光泛着盈盈微光,静谧地围着一圈清辉。
熊芸拿起玉佩,视线落上,一种熟悉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黛眉轻蹙。
非要说的话,此物看上去竟然有点微妙的,眼熟?
身为穿越过来的现代人,熊芸在古代的时间只有山上这寥寥几年。
期间她见过最值钱的便是那对已经买了的钗子。
花团锦簇的图案上头画着几只兔子,层层叠叠的枝叶里藏着一枚显眼的印章。
以前这里是这个‘渡’字吗?
一阵喧嚣。
嘈杂的吵闹声从不远处山脚的方向传来,听着像有起什么争执。
熊芸心头一紧,关着渡行舟的木屋刚亮着烛火,她捏起玉牌,转身向声源跑去。
“那一行人看上去很是可怜,我们为何不让他们在此修整一晚。不成的话,明日再赶人走就好了。”
另一人摇头:“不成,芸娘说了,最近时局动荡必须严防死守,若是被什么居心不良之人钻了空子溜上桃源寨,对我们每个人都不利。”
“可怜此人似乎是有什么痨病,定要害死了。”
“你瞎啊,那男子一路过来,洁白的衣摆没脏分毫。就连扶着他的人都穿得那么整洁,一看就不是什么可怜人。而且就刚才他们所说。这几个人是江南来的吧?咱们江南多少富贾盘踞,别瞎操心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恰好就被扶着那少年的公子听见了,他身旁的长随梳着高高的马尾,眼底藏锋,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公子还能害人不成?”
“那有何证据能证明公子不会害人?拿出证据。”
熊芸躲在乔木后,静静听着他们对话。
那被称作公子的人咳嗽两声,拦住身旁就要爆炸的长随,声音轻地能被一阵风吹散。
“可否让我与你们的……芸娘聊一聊?”
主张拒绝的二顺闻言,默不作声地打量他一番,偏头一哼:
“你莫要白日做梦了,芸娘已经有一个压寨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