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莫要装高冷》宛允

33、第三十三章 中发雷霆

　　原本熊芸想乔装打扮将渡行舟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回柳府的计划成功以失败告终。
　　柳沐风的出现不早不晚，恰到好处地撞见了在熊芸身后的渡行舟。

　　殷代瘫软在原地，柳沐风便先派人将他送回内宅。
　　熊芸当下心虚，根本不敢抬眼直视柳沐风的眼睛。

　　殷代带来的人一部分护送自家主子回去，而剩下一部分人便留在现场，继续看看有没有能用得到的线索。
　　蹲在老板娘尸体旁的少年从方才开始便一直没有出声，身旁仵作靠近才缓缓起身，呼出一口长气。

　　他散步一样走到三者之间，目光游走于其中，伸懒腰的手还没有完全放下：
　　“姐姐，原来你这么受欢迎啊。”

　　“姐姐？”

　　他话音刚落，柳沐风才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对方衣不蔽体，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只有眼睛还算明亮。

　　柳沐风在沂州见过许多人，唯独只在路边乞丐身上见过这种打扮。

　　他收回目光，询问熊芸：
　　“你何时有的弟弟？”

　　他的语气仿佛在询问熊芸：
　　‘你何时被丐帮的人讹上了？’

　　柳沐风只是离开了短短几日，再次找到熊芸时对方竟然在多重案件凶手挖出的地道里，还被不知道何处莫名其妙蹦出来的乞丐小子讹上了，不仅人身安全遭受威胁，身上的钱财定然也已经花光。
　　思及至此，柳沐风十分自责，目光落在对方灰尘扑扑的衣摆，面上露出心疼的神色。
　　片刻后又转变为自己对将熊芸弄丢的自责。

　　察觉到对方的神情，熊芸轻咳两声。
　　为了防止对方又问出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熊芸：“小柳哥，是在追查此人吗？”

　　她目光落在地上的人身上。

　　对方身旁是个不知拿着什么工具比比划划的仵作。
　　不知是在一通比划之中触碰到了什么，那仵作动作猛然一顿。
　　随即凑近尸体的方向，眯着眼睛查看一番后惊呼一声。

　　“大人！”
　　他转身想叫殷代，结果殷代已经因为昏倒被从这里抬走了。
　　现下载这群人中唯一认识的只有柳沐风。
　　仵作转移视线，改口叫了声柳公子。

　　起身二指指向方才蹲着的地方，那的人的一侧。

　　“柳公子，此人手上缺了两根手指。”

　　众人视线随着对方指着的方向转移，目光最终落在那个地方。

　　正如仵作所说，对方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悄然失踪。
　　新鲜的断处通红，但是却奇怪的没有再她身侧发现血迹。

　　仵作：“此人断指处创口未凝，虽无大量鲜血涌出，但仍能看出刚断不久，只不过……”

　　他声音停顿，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将心中的话说出口。
　　柳沐风听得入神，直接示意对方接着往下说。

　　仵作得到对方的许可后，便直接道：
　　“这断指是在此人气绝之后才被人用利刃割下的。”

　　熊芸黛眉轻蹙。

　　气绝之后？

　　熊芸眸光微动。

　　此人方才就在她们身前倒下去世，根本没有过去多久。
　　在这么多人之中，居然有人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切掉那两根手指？

　　对方选择这样的时机，定然是因为想要隐瞒什么。
　　但究竟是谁有机会这么做？殷代与柳沐风带来的人之中难道也有内鬼吗？

　　熊芸这么想着，目光落在身旁的那名少年身上。
　　对方正瞪着无辜的眼睛看着熊芸。

　　熊芸低声开口：
　　“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

　　少年见熊芸单独询问自己，唇角瞬间上扬，语气重多了点雀跃。

　　“单一。”
　　说完，他怕熊芸没有听清，上前一步，又重复了一遍。
　　“姐姐，我叫单一。”

　　熊芸看着他额前多出一缕的发丝随着对方说话一弹一跳，抿唇轻笑。

　　“哪个单？是善良的善么？可否写一下给我看？”

　　单一使劲点头，挤开柳沐风径直蹦跶到熊芸跟前，捧住对方的一只手，用最干净的那只手的指尖轻轻在对方手心写下一个‘单’。

　　他正要收回手时，熊芸伸手，将他捧着自己的那只手攥住。

　　单一愕然，诧异地看向熊芸，缓缓发出一声疑问。

　　熊芸语气坚定，不容置喙地看尽对方的眼底：
　　“是你吧。”

　　熊芸看着对方的眼睛，攥紧对方干瘦的手腕，指尖在摸索之中触碰到一块坚硬的东西。
　　她话语未停：

　　“你就是用这个东西将老板娘的手指割下来的，我说的有错吗？”

　　单一看着自己藏在袖口的小匕首被熊芸摸出来，扯着唇角轻轻一笑。
　　他的表现十分冷静，没有一点紧张，仿佛还在享受着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和游走在手腕最敏、感的肌肤处的那抹滑腻的触感。

　　“姐姐不要这么说，我为何要那么做？”

　　熊芸神情严肃：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将那两节手指藏在何处？为了隐瞒什么？若是一一道来我可以考虑答应要保全你的事情。”

　　单一眼含笑意，从对方口中捕捉到关键词后眸中闪过一丝激动。

　　“姐姐会履行对我的承诺吗？”

　　对方将熊芸捉住自己的手握在掌心，如同捧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

　　熊芸没有否认，顺着对方的意思点头。

　　单一见熊芸的动作后更加开心了，当即便道：
　　“因为我饿了！”

　　他笑嘻嘻地吐出五个字，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几块狭小的石壁之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在场之人的耳中。

　　除了满脸不满的两个人外，其余随行之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你是说，你将她的手指割下来，吃掉了？”

　　单一看着颤抖地吐出这句话的仵作，笑嘻嘻：
　　“嗯！”

　　“所以姐姐，我已经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可以为了保全我的性命……让我咬一口？”

　　他说着，握着熊芸的手便向前探，想要将对方揽入自己怀中。

　　忽然一阵黄色的风飘过，阻断了他与熊芸之间的连接。

　　“你休想。”

　　又是渡行舟，这堵墙怎么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每次出现都能直接坏了他的好事。

　　“怎么又是你啊？你究竟想干什么？”

　　渡行舟看着单一明显愠怒的神情，紧接着耳边便是对方的质问：

　　“你究竟是姐姐什么人？不要总是挡在人前行吗？”

　　对方越这么说，渡行舟挡得越严。
　　他们两个较劲，扯断的倒是熊芸的胳膊。

　　熊芸尽量保持着平衡的状态，在自己快被拽成两半之前出言，阻断了此二人之间的斗争。

　　“那骨头呢！”

　　渡行舟闻言接话：
　　“方才你说吃了那人的手，那骨头吐哪了？”

　　单一撇头，不想和渡行舟说话，趁对方不备，渡行舟顺利将熊芸从对方那边解救出来。

　　“这年头吃的这么难找，谁吃东西还吐骨头啊。”

　　熊芸手中还攥着对方冰冷的匕首，听闻对方气嘟嘟的话语。
　　怎么觉得此人意有所指呢。

　　但说到底，对方并不是杀害凶手的真正凶手，熊芸也确实曾答应要将对方从此地救出。
　　她不能失信，最终还是同渡行舟一起随柳沐风一起将人带回了柳府。

　　按道理来讲，渡行舟才是真正将证据断掉的真凶。
　　但是对方身份特殊，殷代晕了醒，醒了晕，死活想不出一个完美的对策。
　　听说宁侯脾性莫测，他究竟应该如何让渡行舟配合这件事情又成了新的难题。

　　好在柳沐风家底雄厚，宅子也够大，足够将几个重要证人暂时安置。

　　熊芸换上了身更加轻便的衣裳，前几日穿得快和泥巴融为一体的衣裳实在不堪入目，干脆直接让下人拿去当抹布使了。

　　终于能摸到一张正常的床，熊芸根本管不了是在什么地方，躺下直接干脆地睡了一觉。
　　再次起身时已经是午后时分。

　　看着橙黄色的晚霞，顿感一身舒爽。

　　仔细算算，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重见天日了。
　　忽然还有点感动。

　　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枝头是冬日从北方来的燕子，叽叽喳喳地要在柳沐风府上的枝头筑巢。
　　几只几只的扎堆，将全是植物的院子衬得分外热闹。

　　究竟是少了点什么呢……

　　“芸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一道声音由远及近，从长廊的尽头冲向熊芸的方向。
　　是那日的刘管家。

　　熊芸还记得他，她笑着向对方打了一声招呼，看清对方意出望外的脸。
　　熊芸听着对方的语气，仿佛能在这窥见对方眼角渗出的泪珠。

　　她只能笑笑，对刘管家的关心做出回应。

　　“幸好您没有出什么事情，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少东家定然会大发雷霆，到时候老奴的月俸……”

　　熊芸停顿，思索，原来自己随便做出的举动居然能影响到对方月俸这种惊天大事。
　　没等她细想，对方瞬间将方才的情绪收敛，向熊芸郑重道：
　　“少东家命转告，芸小姐睡这么久起来定然饿了，等到您醒后便叫去用膳便可。”

　　柳沐风已经派人将熊芸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全都准备好了，就想着让对方感受感受自己的体贴。

　　熊芸闻言点头，表示自己十分感动。
　　接着道：
　　“跟我一起来的那个高高的公子去哪了？”

　　刘管家听她说什么公子瞬间反应过来，道：
　　“芸小姐是说那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公子？”

　　熊芸点头。

　　“少东家为他安排了间屋子，但方才他大发雷霆，好像是对下人送过去的衣裳不太满意。”

　　熊芸偏头，面露疑惑。

　　“好像是因为下人以为他喜衣罗裙，所以送去的亦尽是些锦绣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