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书封妖录》观南止远

12、自信翻车，半吊子的日常社死（改） 深夜山

　　深夜山村，阴气沉沉。
　　灰黑色的地影祟依旧贴着地面墙根缓慢游走，无形无质，隐于所有阴影死角之中，游走之间，路过一处牲畜圈，圈内鸡鸭牛羊的颤抖恐惧便加重一分。
　　这只小妖灵智极低，没有害人之心，只有最原始的妖性本能——恐吓生灵、汲取微弱阳气、滋养自身。
　　正因毫无恶意、实力低微，才完美适配栗长粟当前的练手水平。
　　栗长粟快步冲出槐树阴影，身形站定在村落巷道中央，凝神静气，抬手结印。
　　夜风拂动少年衣角，月色穿透浓雾落在他肩头，身姿挺拔，神色严肃，开局气场直接拉满。
　　“栗家正统封印术，镇影缚邪咒！”
　　低声喝咒，灵力流转，朱砂符箓凌空飞起，金色微光在夜色中亮起，稳稳悬浮半空。
　　整套起手式行云流水、标准规整，口诀、结印、灵力启动，挑不出半点毛病。
　　远处隐匿游走的地影祟瞬间感知到守书人血脉的克制之力，虚影骤然一顿，本能生出恐惧，身形瞬间虚化，想要遁入地面阴影逃窜。
　　“想跑？晚了！”
　　栗长粟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心中稳了大半。
　　这小妖反应和南城影子精一模一样，套路完全重合，他早就熟练掌握破解之法。
　　只要符箓落地结阵，便可瞬间禁锢阴影妖物，轻松封印，零难度通关。
　　可偏偏，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山村地面凹凸不平，夜里露水厚重，石板路面湿滑无比。
　　栗长粟一心盯着逃窜的妖祟，全身心专注术法封印，完全忽略了脚下路况。
　　抬脚上前一步，脚下猛地一滑！
　　滋溜——
　　整个人重心瞬间偏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扑去！
　　心神大乱的瞬间，手中掌控的灵力瞬间紊乱溃散！
　　半空悬浮的金色封印符箓失去灵力支撑，啪嗒一声，直接掉落在泥泞地面，沾了满身泥水，灵光彻底熄灭！
　　完美开局，一秒崩盘。
　　场面瞬间死寂。
　　正在逃窜的地影祟：“？？？”
　　本来吓得准备跑路的小妖，硬生生停住虚化逃窜的动作，贴着地面的虚影微微蠕动，仿佛一脸茫然。
　　好好的守书人，怎么自己摔倒了？
　　还有这种好事？
　　空气安静得极致尴尬。
　　栗长粟单手撑地，半个身子栽在泥水里，姿势狼狈至极，脸颊瞬间爆红，从耳根红到脖颈。
　　他千算万算，算准了妖物套路、算准了术法节奏、算准了封印流程，唯独没算准自己能平地摔跤！
　　深夜封妖，当众社死。
　　村口老槐树下，三道静静旁观的身影，此刻神色各异。
　　月纾忍得肩膀微微颤动，连忙偏过头，温柔眼底盛满了笑意，又不敢直接笑出声，怕伤了少主的自尊心。
　　狰烈高冷面瘫的神色，难得出现一丝细微的松动，漆黑瞳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随即恢复冰冷，只是周身紧绷的杀伐煞气彻底松垮下来——
　　这种程度的失误，完全不需要他出手兜底。
　　玄玑直接没忍住，折扇抵唇，低低的笑声在夜风里传开，毒舌嘲讽精准落地：
　　“我就说少主容易翻车，果不其然。”
　　“术法口诀背得再熟，抵不过平地摔跤，栗家千年守书史，怕是只有你一个封妖摔泥坑的守书人。”
　　字字扎心，句句真实。
　　栗长粟狼狈撑着地面，欲哭无泪，心态彻底崩了。
　　“闭嘴玄玑！不许笑！”
　　他飞快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水，满脸羞恼，强行挽尊：“纯属意外！路面太滑，跟我技术没有半点关系！”
　　“嗯，路的错，少主永远没错。”玄玑敷衍附和，嘲讽意味拉满。
　　就在两人斗嘴的片刻，那只愣住的地影祟彻底反应过来。
　　眼前的守书人，徒有血脉天赋，实操一塌糊涂，不仅没封印成它，还自己摔了个狼狈不堪。
　　妖物胆子瞬间肥了。
　　原本瑟瑟发抖准备逃窜的虚影，居然调转方向，贴着地面阴影，慢悠悠朝着栗长粟脚边游来，甚至敢轻轻蹭了蹭他的鞋面。
　　极尽挑衅！
　　一只最低级的市井小妖，居然敢挑衅正统守书人！
　　栗长粟瞳孔地震，火气瞬间上来了。
　　他可以接受自己翻车，可以接受自己菜，但绝对不能接受被小妖嘲讽挑衅！
　　“你还敢嚣张？！”
　　栗长粟气得咬牙，抬手再次凝聚灵力，重新画符结印，这次专注力拉满，眼神凶狠，绝不失误！
　　可接连两次心神起伏，灵力越发不稳，仓促之间画出的符咒纹路歪斜，灵力虚浮，根本无法成型。
　　越急越乱，越乱越错。
　　连续三次尝试，全部失败。
　　低级地影祟就在他脚边慢悠悠晃荡，全程围观他翻车操作，嚣张至极。
　　搞笑名场面彻底拉满。
　　“好了少主，别折腾了。”
　　玄玑终于看不下去，缓步走出树荫，淡淡开口：“再让你练手，这只小妖能把你的心态彻底玩崩。”
　　话音落下，不等栗长粟反驳，玄玑指尖青色灵力一闪。
　　极简布阵！
　　无形阵法瞬间笼罩整片巷道，方圆十米阴影尽数被禁锢，地面所有阴暗角落全部封锁。
　　原本嚣张游荡的地影祟瞬间被阵法牢牢锁死，虚影剧烈挣扎，却动弹不得，连虚化遁逃的能力都被彻底封禁。
　　控场，一秒完成。
　　“月纾。”玄玑轻声出声。
　　月纾应声上前，月华柔光倾泻而下，纯净灵力净化妖物身上所有阴秽浊气，将地影祟躁动的妖性彻底抚平，小妖瞬间从嚣张挑衅，变得温顺怯懦。
　　净化，一秒到位。
　　“狰烈。”
　　无需多余指令。
　　狰烈眼底寒光微闪，一缕极简杀伐煞气掠过，精准击碎妖物本源邪念，只留纯净妖核虚影。
　　收尾，一秒落幕。
　　整套流程，控场、净化、镇杀，行云流水，丝滑完美，零失误、零翻车、零拖沓。
　　对比栗长粟的狼狈翻车，反差笑点直接拉满。
　　短短三秒，困扰山村数月的扰民妖祟，彻底消散于无形。
　　全程碾压，极致舒适。
　　栗长粟站在原地，看着干干净净的巷道，再看看自己满身泥水，彻底自闭。
　　人和人的差距，不对，人和妖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看见了？”玄玑转头看向自闭少年，语气认真了几分，不再嘲讽，“封印术从来不止口诀灵力，心境、定力、专注力、临场应变，缺一不可。”
　　“你心态浮躁，急于求成，稍有失误就心神大乱，哪怕学会所有术法，依旧是半吊子。”
　　不是天赋不够，不是灵力不足，而是心态不稳，实战定力太差。
　　这也是他一直无法彻底摆脱半吊子的核心原因。
　　栗长粟沉默片刻，难得没有反驳，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这次翻车，不丢人，是真的学到东西了。
　　“不过话说回来。”
　　栗长粟忽然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褪去嬉皮笑脸，“这只地影祟，身上也有淡淡的残留印记。”
　　刚刚近距离对峙时，他清晰感知到，小妖本源深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和南城小妖同源的晦涩气息。
　　不是妖气，是人为烙印。
　　玄玑眸光一凝：“果然。”
　　“幕后之人的标记，不止覆盖南城老城区。”
　　“整个临溪县的低级精怪，大概率全部被他做了标记。”
　　十五年来，对方不是只监视一城一地，而是全域布网，以天下小妖为眼线，监视所有阴阳动静、栗家动向！
　　“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栗长粟沉声道。
　　临溪县，远比表面看上去的简单小怪作乱更复杂，这里是幕后黑手布下的另一张监视大网。
　　“今晚休整，明日白天探查县城商铺衰败怪事。”玄玑定下调子，“下一只，吞噬烟火气运的食香类精怪。”